【戚顾】桥段(微衍生)

旧文。萝莉文风文笔。

戚少商这段时间心神不宁,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以至于他时常恍惚出神,盯着个什么东西都能站上很久的时间。
这个时候作者都会借由一个知晓阴阳学贯古今落子间就千百条智计钻出来的配角如此说着:山雨欲来,风满楼。
于是,当戚少商在一天中第四次看向六扇门里梅花树枝头欲开未开的梅花时,无情微微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追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追命右手提溜着一个白色的酒壶,斜靠在门框上,悠悠然地喝了口酒,道:“放心,刚才就让小冷把衣服收了。”
无情把轮椅往屋里挪动了几分,斜眼看看追命:“你以为戚少商淋湿了,那身衣服不用洗的吗?六扇门的侍女们手劲一向很大,再洗几次若是破了,那就又要添新衣。戚少商这个月的晌银,却大半都被你借去买酒和收拾烂摊子了。你让他怎么办。”
追命凑到嘴边的酒壶纠结地暂停了一会,然后被无奈地放下,他皱着眉头说:“那我把他扛进来?不知道这梅花有什么好看的,连花都没见,看个什么劲儿。”
“尚未露出锋芒不代表不会开出好看的花。需得懂它守它的知音人慧眼识珠。”无情看着追命笑了笑:“你猜戚少商在想什么?”
追命坦然一笑,把手里的酒壶晃了几下:“没名利的想名利,没前途的想前途,没吃的想食,没喝的想水,吃饱喝足还立名于江湖的,自然……是在想西皮了。”
无情便不答话了,兀自回到屋里,把轮椅转到桌边,执起了桌上的茶杯,上好的白玉温润的触觉,是汴梁神通侯府送来的器件。
酒足饭饱,想西皮啊。

铁手把身上的包袱交给追命,接着深深地凝望了六扇门的大门,终于在深呼吸一口气后迈进了这远离了两年时间之久的“家”。
跟着追命进小楼的时候无情还在看书,看得极为入神,等到铁手一句“大师兄”喊出来,才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追命早就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对铁手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了,当然话题转来转去又变成了“不管怎么样咱们一定要去喝一场来庆祝你回来,不过这个酒钱你得先备着”。
铁手不由自主地笑着。在六扇门,总能感觉到这种真真正正的温暖。
“啪!”
一个声响,三个人齐齐回头,戚少商震惊的表情一览无余。
“戚少商?你剑掉了。戚少商,戚少商!”追命不解地看着戚少商,怎么又发呆了。
铁手一时也搞不清楚缘由,同样不解地看着戚少商。
无情似是明白什么,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要说戚少商这时的内心小剧场,它是这样子的:
黑色的底板无限放大,然后无数的弹幕一个个出现。红字的白字的黄字的呼啦呼啦都不停地飘过,内容是这样的“艾玛他怎么回来了!”“艾玛那我工作怎么办?”然后这两条迅速淹没在“顾惜朝哪儿去了……”“他不是看着顾惜朝去了吗……”“混蛋!顾惜朝哪儿去了!”“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来找我看顾惜朝的!”“嗷嗷嗷你一定是来找我看顾惜朝的!”“艾玛我到底接受还是不接受”“顾惜朝”“顾惜朝”“顾惜朝”“顾惜朝”……最后底板完美地被“顾惜朝”给刷屏了。
“咳咳,”铁手打破僵局,主动走上前去冲戚少商一抱拳:“少商,我……”
“我答应你。”戚少商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弯下腰捡起剑:“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啥?”铁手发现自己完全不在情况之内,眼见着戚少商都要走出小楼了,才进忙跟上,早一步跨到戚少商面前拦住他:“不是,你听我说……”
“我答应你我不会杀了他,不会报复他也不会让其他人杀了他,不管他犯了什么事,既然你把人交给我了,为了江湖大义和武林和平我也不会动他的。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该了解我是什么人。走吧,不然晚了再出了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慢着!”铁手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戚少商的袖子:“你去哪儿啊,我顺道路过神侯府进来打个招呼而已,你这是要跟我去哪儿啊?”
【噔!黑屏,对话框------系统提示:剧情发展出现偏差,非正常模式开启】
“你你你……这这……咳,没什么,再次见面我欣喜异常,口不择言,这样吧,我们晚上好好喝一杯,聊聊?”戚少商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那什么,我去找神侯把案情汇报下,你们继续。”接着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小楼。
“这……”铁手和追命不解地看看无情,追命抢先一步说:“他不是专门来小楼找你谈论案情的嘛?再者他刚才对二师兄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无情悠悠然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悠悠然地说了一句:
“同人文看多了。”

戚少商现在心情十分复杂,十分纠结,十分难过。
他的脑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荡。
“很失落?”
有点。
戚少商默默地回答,回答给自己听。
每当这个时候,失魂落魄的主角都会用一副苦大仇深的苦逼样跑到大街上去溜达。溜达途中各种支线情节就会随之展开……抑或是主线情节,才会真正展开。
戚少商拿着剑眉头深锁地走出了神侯府,这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坚定,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前往何方,可自己的步伐却有意无意地往城郊走去。
城郊有一片竹林,但是这个季节,倒确实没有什么景儿。戚少商看着这满目萧条的景色,心里倒越发悲凉了。旧日在连云寨,寒冬的日子里大伙喝酒吃肉,一大帮子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什么寒意都驱散了。再后来在旗亭里洗碗杀鱼,夜里也有琴声相伴,兴致来了提剑舞上一曲,更是不可忘怀。
那大伙的生死相依的兄弟情,与旗亭一夜的知音情,孰轻孰重?
不知道。
一群人在一起是相持,受伤时可以依偎。两个人在一起是相知,寂寞时可以……不对,是不会寂寞。对于一个人来说,不会寂寞时多么重要。
曾经想要紧握两者,最后却发现为了的到一夜的琴声失去了所有的兄弟。
原来这么失落还是因为顾惜朝。戚少商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泛黄,没有连云寨的天清亮,戚少商微微闭上眼,风吹过。
顾惜朝,我懂你的任务,懂你的抱负,懂你为什么追杀我千里。我不是个神,也不是个大侠,我恨你,我不能死,因为我要为了死去的兄弟们争一口气,为他们平了不白之冤。但是我又惜你,因为这世上,能与我弹琴舞剑的,只你一人而已。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传来一阵琴声,然后主角循着琴声而去,终于进入了主线剧情吗?
很遗憾,戚少商遇上的是个不靠谱的编剧。于是他睁开眼睛,继续漫无目的地飘荡,直到荡进了那片竹林。
戚少商站刚要踏进竹林的时候,止住了脚步,他静下心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跨进去还是不跨进去,这是个问题。跨进去的话,经验(?)证明,绝对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什么阵法啊五行啊他本身也不太擅长,没人救的话故事就结束了,就算进去了,再遇上个什么追杀的,追杀谁就不一定了……
他没有犹豫很长时间,他还是跨进了竹林。
一步一步,慢慢地前进。他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的精神全面集中。他不得不防范。身为一个大侠,特别是一个即将要触发剧情(?)的大侠,他知道,不管是黑衣人白衣人五颜六色彩衣人,小雷门的人唐门的人,毁诺城赫连府或者是其他乱七八糟辽人金人,这个时候出现都是一个挑战。
一个大的挑战。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作者到底是爱长篇还是短篇(?),如果是短篇可能他就挂了,如果是长篇,那中毒受伤也是免不了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应该会遇上一个人,一个不纠缠到死不算完的人!
沙沙!
风动竹林还是有人经过?!
戚少商屏息闭眼。
杀气,是可以感受到的。
有人!
他的剑,是世上最快的剑!可是他不急着拔出来,因为他觉得当他睁开眼,会有一袭青衫出现在眼前。
【叮!请问戚大侠为什么会觉得一定是青衫人?回答:两千多字了顾惜朝还没出现这故事玩完了。】

顾惜朝冷哼了一声,震了震袖子,说:“你好。好久不见,回见。”然后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
戚少商惊讶了。他真的很惊讶,为什么这个竹林这么平静,他就这么平平常常的见到了顾惜朝?!唐门雷门六扇门为什么没有来插手??顾惜朝为什么没有损他,为什么没有砍他?!不行!这样绝对不行!于是他追了上去……

顾惜朝表示他见过坑爹的剧情可是没见过这么坑爹的剧情。
“找我有事?想杀我?别回答什么我已经放过你了我就不会杀你之类的。你想干什么啊?别说什么我来保护你或者铁手拜托我照顾你之类的话,他刚刚才来过。你是没事找事啊?”
看到戚少商站在屋外,顾惜朝终于怒了。
戚少商有点无奈:“你能不能不要自己脑补剧情。我就来看看而已,你呛什么火。这屋子不错啊,不会又叫惜晴小居吧?”说着就进了屋,还好,没有什么八卦阵。
“惜晴小居?那是什么……”顾惜朝不满地看着戚少商:“别进来。都说了你走阳关道我走独木桥,你进来干什么。”
“唉你知道吗,”戚少商把剑放到脚边,做到屋中央的桌子上:“铁手一来,我就知道你肯定离得不远。这几年我去办案,那遇上个案子就得亲自去,我就琢磨着,按理来说,这些案子总得有一个是跟你有关的,可是竟然没有。我早觉得不科学了。”
“科学?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这几年忙着疗伤。”顾惜朝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的水壶还没放下,戚少商就拎了过去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科学就是,你绝不会乖乖呆在这里,你会出去腥风血雨干一仗。当然,江湖新兴起的几个门派可能有你暗线,新出现的几个楼可能你是老板。”
“戚少商,脑补过度是种病,找无情治治。”顾惜朝气愤地把被子磕到桌子上。
戚少商撇撇嘴:“谁脑补,这是正常的情节你懂吗?来,跟我说说,有没有什么金人辽人现代人来找你?”
“我说你走不走!”
“炮打灯来一发?杜鹃醉鱼来一发?别介啊,这快四千字了咱们才见面啊!”
“明月千里故人稀,出门直走别客气!”
“其实你还是这么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你走不走!铁手把我的斧子收哪儿了!!”


嗯,他姓耶律,他是个王子,第几个王子这个不重要……反正,他怎么样都不重要。
有个羊胡子的手下跟他说:我们要去拢络顾惜朝这个人才,他惊才绝艳,他天下无双,他人生赢家,他……反正你去拉拢就成。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作死!”他这么骂着。
“你有没有脑子啊!绝对不能去招惹顾惜朝你不懂啊!你不知道顾惜朝已经来了戚少商绝壁不远了啊!
你现在让我去拉拢顾惜朝,戚少商一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止,当然他可能阻止不了顾惜朝,但是这更麻烦,顾惜朝中间肯定会放水!你别问为什么!他一放水,我们就玩完……
我现在不去拉拢顾惜朝,戚少商一定会去找顾惜朝,然后他俩就双剑合璧,直接把我们给秒了。
我现在去暗杀顾惜朝,戚少商一定会出现,然后把我们给秒了。
我现在去暗杀戚少商,顾惜朝六扇门乱七八糟不管是谁都会黑化,然后把我们给秒了。总之……在戚顾文里,我们就是电灯泡加悲剧!快收拾行李,马上走!”

诸葛神侯微笑地看着无情:“关于保家卫国这事儿,有什么新建议吗?”
无情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批量生产戚少商+顾惜朝,我大宋绝对可以横行霸道到二十一世纪。”

——

顾惜朝很有感慨,他对戚少商说,我当时那么一冲动去给你端了盘菜,就把我之后的几辈子都给葬送了,从此走上了搞基这条不归路。
一斧飞过来距离作者的脖子还有那么0.0000197182719741130厘米。
好吧,这不是顾惜朝说的,这是坑爹的作者说的。
上回书说到戚少商在完全没有遵循正常的主线剧情的情况下见到了顾惜朝,这回书接着往下走,一般情况下不到上战场马革裹尸那是没法完结的。

那天在竹林见到了顾惜朝,戚少商的心就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满足感占据了。
要说为什么他说不清楚,不过在顾惜朝家蹭了一壶茶之后,他还是抬脚跨出了屋子。这步散的有点久,毕竟六扇门里还有事儿得着他去干。
他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顾惜朝在屋里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夕阳照不进屋子里,但他能感觉到顾惜朝的视线,他的脑中甚至能勾勒出顾惜朝的样子,微侧身子看着屋外,嘴边带着有些嘲讽的笑,一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好似他自己便是他自己的道,邪气凛然。
其实这时候顾惜朝如果知道戚少商的脑内剧场一定会气得毛都直了:彼尔娘之!莫名其妙跑到我屋子里喝了我的茶而且是完全不懂品味的牛饮,我还得刷杯子!还对你笑个毛线。
不过除了戚大侠同人论坛爬多了这个解释之外……恩……可能……还真找不出什么其他解释了。
但是好的剧情绝对不会让戚少商直接就这么回去!
轰!
戚少商一惊,回头的时候就看见顾惜朝的木屋整个塌了。
如果你现在是在看弹幕,那情况绝壁是满屏幕的:“卧槽!编剧神转折!”“编剧高能!!”“七仔回去回去找媳妇!”“……围观了整个过程的竹子表示这是我见过最牛掰的西皮剧……”“命中注定要搞基啊大侠!”“去·救·他”“编剧赢了……”“我就是来围观一下”“这是被二级地震整塌的吗骚年……”“我是绿字……这是被戚少商和顾惜朝的基情秒塌的屋子!!”“绿字嫁我!!”“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当然戚少商和顾惜朝是不知道这种情况的,戚少商运了气一跃到屋子前,正看到顾惜朝用袖子捂着嘴鼻从地上爬起来。
“屋子怎么塌了?”戚少商皱着眉头看满身狼藉的顾惜朝。
“有人放炸药。从地下炸的,屋子估计没这么大承受力。”顾惜朝的眼神狠了起来,陡然提高声调:“敢做不敢当!有本事出来说清楚!无胆鼠辈。”
听他这么说戚少商突然很想对他说,不是每个人昨晚坏事之后都会把过程详详细细地说一遍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为什么咽回去呢?是因为戚少商的一点小心思,什么小心思呢?艾玛别这样,大家都知道咱们还说什么说。
顾惜朝话音未落,噼噼啪啪很多小型炸药就在他们身边炸开了,这倒是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不过好歹是见过各种亲妈后妈,开过各种外挂【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的了,左躲右躲最后戚少商干脆一拍顾惜朝的肩膀,眼神示意了下右边,顾惜朝立刻会意,跟他一起用轻功窜到了竹林里。
“刚才你确实看到这边有人?”顾惜朝看着空空的竹林问戚少商,说完一个踉跄。
“一闪而过。”戚少商顺势搀起了顾惜朝,顾惜朝的脚有旧伤他知道:“不过倒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人要炸你的屋子,你有得罪谁吗?”
戚大侠你这么问是不是略有愧我告诉过你的你在文中负责的工作?这么多次被顾惜朝大环套小环的骗,当然你也可能小环到大环地拆穿他,可是在这里你不是应该问:喂,你这又是啥剧情走向啊哥们,告诉我这作者喜欢看谁写的文吧,我基本可以为我们以后的路做一点准备啊。
可是这样就不科学了。戚少商觉得自己不能再不科学下去了。
“我见天儿呆在这里,我能得罪谁?我也就去掏过前面树上鹌鹑下的蛋。”顾惜朝没好气地挣开戚少商的胳膊:“扶什么扶,少假惺惺。”
这话说的不是不在理,但是完全没有必要。戚少商也是这么觉得,他脑袋里现在就窜出来无数条理由,不过不管哪一个都是一样的勉强一样于无理中找理,戚少商思考的一下,不行这理由太多了,这次用谁的【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好呢?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越皱越紧的眉头,心软了,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反正你是大侠,做什么都是有理的,我也懒得听你那些大仁大义大道理。”
你说要是每个小顾都这么懂事那可以节省多少字数啊!
戚少商感动了,他正要说些什么,就看着顾惜朝背后蹭蹭蹭几支箭朝着他们飞来。戚少商的剑有多快多凌厉我们没有顾惜朝知道,他一手把顾惜朝从背后往前一推,一只手抽出剑挡掉箭。
顾惜朝被猛地一推差点没趴地上,刚转过头来就想掐死戚少商,一支箭就擦着他的卷毛飞过去了,蹬一声订到地上。
顾惜朝简直要骂人了,是不是都跟他卷毛过不去!令人发指,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玩死射箭的就是老天瞎了眼。
【老天的眼睛瞎不瞎跟顾惜朝有什么关系……】
顾惜朝还没缓过劲儿,就被戚少商一把拽着跑了起来,当然他们这一路不孤单,无数支箭嗖嗖地与他们相伴,在他们的身后留下排排身影。
基本上……如果把俩人都射死了那就是神剧了。
“顾惜朝你确定你只是去掏了俩鸟蛋不是去灭了俩寨子?!”戚少商一边用剑砍开挡住路的竹子一边拉着顾惜朝狂奔,顺便狠声地埋怨起来。
“我的武功要是能单枪匹马的灭俩寨子我绝不会让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一遇见你就倒霉,呸!”顾惜朝也恶狠狠地回敬。
那你也下不去手。你绝对下不去手,你不仅下不去手你还得在砍他前话痨给人家时间救他,你还得不停地放水放水,还得时不时念几句情诗来提醒他咱俩有过旖旎的旗亭一夜,你跑啊跑啊,你跑哪儿我追哪儿。
息红泪表示追杀过程中调情可耻的行为。
“跳!”戚少商喊了一声。顾惜朝这才发现前面有个不大不小的陡坡。他刚想表示,大侠我外挂开得没你多我腿伤还没好这么跳下去可能会出事儿的,就被戚少商一股力量给带下去了。
所以顾惜朝不负众望地满头冷汗,腿是彻底被刺激了。
说来奇怪,跳下去之后箭没有跟随上来。戚少商皱着眉头看顾惜朝捂着自己的腿坐在地上,又抬眼看了看竹林,嗯,没动静儿了。
卧槽这剧情也太猎奇了点吧英雄?!你难道想告诉我制造这场天外飞箭的目的就是为了整垮顾惜朝的屋子以及他们俩的竹林狂奔?剧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文章所能驾驭的范围了。但是没关系,请相信这不是一篇正常的文章。
“走吧。看来你今天没法回去了。我带你去六扇门。”戚少商转身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转头看到顾惜朝一双眼睛里似乎要掷出无数把神哭小斧似的:“咳咳,那什么,我扶你。”
扶……当然是扶!横抱这样的桥段用不上吧……戚少商扶起顾惜朝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这个抱的问题,可关键在于顾惜朝跟他身高相仿体重差不多,这抱起来也没有美感啊,再说……一大男人抱着另一个大男人要闹哪儿样?!搞基啊?
咦?难道你们顺着这个剧情都能走下去,不是为了搞基吗?

戚少商扶着顾惜朝到了六扇门门口,就看见追命正从院子里面出来。
这实际上是个历史性的时刻,你说,这追命到底长啥模样呢?但是……其实这个问题不重要嘛,那我们就把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给忽略吧。
“戚少商你回来了啊。唉?这是……顾惜朝!”追命这下可彻底震惊了:“这是得有多么违背自然规律才能让你们突破重重障碍又见着面了啊。我现在真怀疑明儿早上我一开门都能窜出来一个人,对我说‘嗨,我叫李坏。’啧啧,你们进去吧,我先上街给大师兄买点儿东西去。”
顾惜朝费解地看着戚少商:“李坏是谁?”
戚少商同样费解地看着顾惜朝:“我觉得至少……《四大名捕》和《说英雄》里面没有出现过,因为我确实不记得这个名字。别管这么多,进屋吧。”
六扇门大堂里人还是挺齐的,诸葛小花无情冷血铁手。
无情见到顾惜朝就有一种亲切感,没错,毕竟他跟顾惜朝在很多情况下都会被设定为友好的关系,当然……不是说因为都得搞基所以才会产生的相知的感情。
顾惜朝戚少商一进屋,全屋就安静下来了。都是一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状态,每个人都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这种状态维持到了追命发现自己忘了带钱从外面折返回来。好吧,你看看,关键时刻追命的作用是非要重要的。他进了屋,看到一屋子装蜡像的人,又跳了出去,然后重新跳了进来,对着顾惜朝就是一通狂喊:“我要杀了你顾惜朝!我要为红袍姐报仇!大当家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接着在一屋子“这是什么情况”的表情下咳嗽了两声:“别介意,老八一般出场就这两句话,我替他喊喊,我替他喊了他就不用再出现了。你们继续,我进屋拿银子。”
卧了个大槽……
“进去右转第二间。冷血让厨房给顾惜朝烧水。戚少商把上午那个案子重新跟我交代一下。世叔那我先回去了。”
无情做事干脆利落,顾惜朝表示很欣赏这样的人。
“自己能走吗?能的话就自己去吧,我去交代上午的案子。”戚少商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扶着桌子给他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客房走去。
“别看了,跑不了。”无情无奈地笑笑:“来搭把手,回小楼谈。”

看着戚少商推着无情走了出去,诸葛正我叹了一口气。冷血问:“世叔,怎么了?”
诸葛正我摇摇头:“忧患啊忧患……对了,你去完厨房就出门去打听一下方应看最近的活动安排,别让无情跟他正面撞上。然后见到戴帽子有酒窝的李姓青年就一剑给我戳死,别给他机会认识追命……虽说,跨剧难,但是不可小看有些人逆天的心。”

“其实我看到顾惜朝的时候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无情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但是我也知道这是必须的。就像陆小凤坠崖会遇到厉南星,周天赐到上海会碰见鲍东卿一样,这个,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等、等一下,又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天要下雨,你要搞基。阻止不了的。各种各样的剧情,各式各样的理由,各门各派的争斗,到头来都是要给你们一个结局,看开了也就好了,我也就不在意不停地在剧情里打酱油了。”无情温和地笑笑。
“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能求解释吗?”戚少商的处理器一直不是很先进。
“没什么。案子其实我搞清楚了,你去看顾惜朝吧。回见。”

被成崖余回见了……戚少商很忧伤。
他不能自己一个人忧伤,他决定让顾惜朝跟他一起忧伤。
按照剧情的发展如果这时候戚少商一推门看到顾惜朝在洗澡,那就是非常值得期待的画面了。既然是非常值得期待的画面那为什么不来一发呢?
戚少商推开顾惜朝房间的门发现顾惜朝在洗澡。
顾惜朝躺在浴盆里看着戚少商:“你又干什么。”
“无情疯了。”戚少商找了个椅子坐下。
“疯了?去找方应看……这剧情肯定少不了他的份儿……”顾惜朝幽幽地说。
“哦。其实刚才无情的话我也算听明白了。无非就是咱俩得在一起。”戚少商觉得有点口干,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扯淡。”顾惜朝懒得睁眼了,这水温真心不错:“那他确实疯了。我跟你在一起,嘁,没有可能的事儿。”
“这话说的,你不跟我在一起你跟谁在一起啊。下辈子厉南星一开门就能看见陆小凤,再下辈子楚云一出事就能看见张富贵,再再下辈子鲍望春一上街就能看见周天赐,再再再下辈子于佑和一到香港……人太多了那我就不说了……反正你这辈子不从,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一样的。”
“拉郎配是可耻的!”顾惜朝被水汽蒸得有泛红的脸露出来愤怒的表情。
“跨剧才会赢,勇敢找爱情!”戚少商也怒了:“赶紧洗,洗完吃晚饭!”
说完一摔门走了。
……群众表示不是想看这样的发展,群众表示这不是科学的发展!嗯……科学是什么?可以吃吗?

不久以后戚少商会成为楼主。不久以后顾惜朝和戚少商会上战场。不久以后……战场?艾玛这不会写,但是谁会写你们都知道。

第二天追命起床,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看到一个戴帽子的青年笑得阳光灿烂对对他说:“嗨,我叫李坏。”
然后追命“砰!”一声关上了门。

【戚顾】剧本

顾惜朝是在深秋的一个傍晚拿到剧本的。

那天他刚刚结束了一天无人捧场的卖艺,带出去的那颗用来当靶子的苹果依然躺在布兜里。

他在汴梁的夕阳下以四十五度的法定忧伤角度望天,把积累了一天的忧愁和无奈化作一口气叹出去,哎!

忧伤归忧伤,饭还是要吃的,于是他把手伸进布兜,开始掏那个壮志未酬却注定身先死的苹果,他掏啊掏啊,掏啊掏啊,掏出了一叠剧本。

他盯着剧本看了得有一分钟,对,在那个时代他其实不知道这叠纸是个剧本,于是他把那叠纸塞回布兜,继续掏苹果。

这次他掏了有十分钟,布兜里确实没有苹果,苹果变成了一叠废纸。顾惜朝愤怒了,如果他会骂人的话他简直想把那叠纸糊在偷他苹果的人脸上骂一句你他妈哒居然连苹果都不放过还他妈哒有没有人性!

顾惜朝很生气,气得连头发更卷了一些,他忿忿不平地把剧本又塞进布兜里,启程回家!今晚糊窗户的材料有了。

戚少商是个编剧,他写的剧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卖不出去。

他用等待剧本被采用的时间给雷门广告公司写创意策划来养活自己。

他自己给自己是这么定义的。

于是雷门的总经理敲着桌子对他说我是真没见过谁家的策划非把编剧俩字儿印名片上儿的还印在前面的。

戚少商重申,卷哥,我只是个为现实所迫暂时搁浅理想的编剧。

雷款点点头,小老幺你告诉我你今天的脑残片儿吃了么?

顾惜朝是戚少商剧本里的角色。

十八岁的翩翩少年,文能科举拿探花武能打人开外挂,就是出身低微没人赏识,被朝廷里个谁黑了一把好好的探花也没有了,艰难地窝在汴梁成为一代北漂。

顾惜朝也是刚知道自己只是个角色,谁让他糊窗户前非眼贱去扫了一遍废纸呢?

剧本上生动形象地用七集的长度勾勒了一个苦逼青年悲剧少年时代,剧本还没写完,写到今天他当街卖艺又没挣到钱。

这事按理来说,顾惜朝不该接受,是个正常人都不能够理解啊,但是他接受了,这是为嘛呢,大概是因为戚少商这个汤姆苏把顾惜朝的智力值调得有点max…

总之顾惜朝很暴躁,驴我呢吧!哥见天儿辛辛苦苦想着法卖艺合着你就是故意不让我挣钱是吧!演员也是有尊严的好么!编剧这么脑残加这么多可有可无的人生考验这剧还能不能行了啊!我都卖了五天艺了,你为了表现我的苦逼也不用生生写了七集啊!

越想越不高兴,尤其是今天连苹果都没得吃。啪!顾惜朝一把把剧本拍桌子上。

戚少商推了推无镜片的纯装逼型眼镜框然后把剧本放到赫连春水面前的桌子上,推了过去。

赫连春水捞起来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说少商啊你今儿出来之前跟卷哥说了吗,维生素片吃了吗,还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弃编剧这条路?

除非你跟息红泪离了。

然后戚少商就对着被仨为了阻止老总因为故意杀人而进入监狱的保安而架住的赫连春水举了个躬,拿起桌子上的剧本,走了出去。

背后赫连春水“去你大爷”的叫骂声绕梁三日。

顾惜朝今天准备罢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剧本,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第八集里能不能挣到钱,是不是还是连苹果都吃不到。

我的世界被别人掌控。

顾惜朝有些泄气,他以前遇过很多的困难,永远都被人看不起的出身,凄惨的被人欺凌的童年,但是他觉得自己都能克服,自己爬嘛大不了,总能爬上去。但是这次他感觉支撑他活了十八年的信念没了,那还爬个球?十八年那么长,也就是脑残编剧手下的七集而已。

我这么努力的克服困难,合着都是你给设置的啊。

不高兴。

罢工。

戚少商发现word里打不出字了。他跑到台式机上试了试,不行。跑到笔记本上试了试,还是不行。

他重新启动电脑,新建了文档,开始输入:顾惜朝。

出不来字。

他输入:戚少商。

出来了。

千千万万的字都能出来,出不来顾惜朝三个字。

他盯着电脑好一会,然后给息红泪打了个电话,红泪,我觉得顾惜朝罢工了。

息红泪在电话那边用汤匙搅着咖啡,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

戚少商继续说,红泪,他生气了。

息红泪捏了捏眉头,说,少商,到我这儿来一趟要不然?

顾惜朝罢工了三天,在屋子里睡觉。三天里他其实不饿也不困。第四天他起床了,推开窗子,看着天,看着鸟,然后他走到门后,猛地把门踹开,站在院子里吼了一句:

就算是活在剧本里我顾惜朝的人生也得我自己写!谁让我叫顾惜朝!谁让我是顾惜朝!

等一下,是顾惜朝怎么了?顾惜朝谁啊?

息红泪给戚少商服了安眠药。

戚少商在梦里迷迷糊糊地走着,从纷繁的城市走到空旷的野外,穿越树林,趟过小河,走到了茫茫大漠,走到了深秋的汴梁。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衫,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把剑,脖子上围着黑色的围巾,他穿过人潮,在一片叫好声中看到了一个卷发的紫衣少年,少年高声喊着,在下练有飞刀绝技,不知哪位愿意帮助在下……

他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他挤上前去,挥着手说,我来!

赫连春水推门进来,息红泪示意他轻声。

赫连春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戚少商问,他睡了?梦见什么了,还笑?

息红泪说或许是碰见顾惜朝了吧。

【戚顾】【陆厉】脑洞搬运

一个非常非常OOC的洞

陆小凤要混进天魔教,他准备从天魔教小教主厉南星下手,于是他找到戚少商说,你带着一群土匪去拦路打劫我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我和他一见如故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戚少商不服,凭什么我去打劫,我是正规的义军,我是好人,是大侠。
陆小凤说全江湖谁不知道你们连云寨是土匪窝,再说了又不是让你真的打劫,演戏而已。

三天后戚少商带着七大寨主和寨兵去打劫,厉南星戴着斗笠背着包裹带着箫拿着剑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人马一脸懵逼。
陆小凤站在树后面也是一脸懵逼,让你打劫你这是把整个义军都特么带来了吗?!我和他两个人打你们这几百人你觉得逻辑上行得通吗?
戚少商骑在马上一派英雄气概地拎着长枪说,打劫,你就把……把你那箫留下吧。
厉南星刷一下就把剑抽出来了,说我的箫只赠知音。
戚少商眼皮一跳。
阮明正凑过去小声问,大当家打不打啊……
戚少商四处瞟,又咳了两声,想提醒陆小凤快点出来。
陆小凤咬了咬下唇,想,得得得豁出去了!刚准备一个漂亮的轻工闪亮登场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戚少商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把锃光瓦亮的斧头就朝自己飞来了。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陆小凤的手笔,但是斧头飞到面前他才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啊!这砸一下要命啊!这才一个翻身才马上下来躲过了斧头。
顾惜朝骑着一匹黑马神情严肃地从前方赶来,小斧头绕了一圈回到了他的手上,他身后跟着百十来人,扛着六七面书着顾字的大旗。
劳穴光高声问,来者何人!
顾惜朝朗声答道,顾惜朝,奉朝廷之命,特来剿匪!

顾惜朝很郁闷,他出身不好,好不容易考了功名还被人挤兑,给他派到一西北边关附近的小地方让他剿匪,他来之前打听了一下这地方不仅没匪还有民间义士自己组建的义军。那哪还有他的用武之地。本来很丧气,结果好家伙,多么大的福报啊!一来就碰上打劫啊!对方人还不少啊!看我不打得你们寨毁人亡啊!
陆小凤觉得自己可能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先不要联系戚少商的好,毕竟好像……嗯无意间……是吧……这是个意外对吧……大家都不想的。
戚少商被顾惜朝一斧头也削怒了,他在连云山乃至整个江湖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谁见了他不喊一声大当家,这哪里来的小卷毛敢直接跟他叫板,于是又上了马,说兄弟们跟我上!
阮明正扶额,大当家你冷静点啊我们不是匪啊。
顾惜朝冷笑,等的就是你这阵仗!我看这么久兵书还没实践过呢!

两队人马打的好不热闹,厉南星在中间一会踹翻一个寨兵一个扳倒一个官兵,但他还是有点迷茫,唉他一开始到底怎么就掺和进来了呢?正迷茫着呢陆小凤一个指头就戳到了靠近他的一个寨兵身上,然后抹了把胡子很潇洒地冲他一笑说这位兄台功夫不错。
厉南星很想说多谢夸奖但是现在好像不太适合闲聊?
陆小凤继续嘚吧,哎呀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走吧你看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再说你还是邪教组织的头头,等他们打完了发现你在这儿也不太好。
厉南星点点头表示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出来的跟我就突然我们了但你说的有道理。
他俩趁乱跑出了一段路程之后厉南星抱拳行礼,多谢相助,请问怎么称呼?以及你怎么知道我是邪教……组织……头头?
陆小凤说其实今天天气不错。

【戚顾】【陆厉】杀手集团小脑洞,搬运

高鸡血是个资深杀手集团旗亭酒肆的老板,他手中掌握着国内最大的资源链,只要你能力够,胆子够,都可以在他手下谋一个差事。
顺火暖是高鸡血手下第三小组的代号。
(一)
“我只是不想拂了姑姑的意,她一直觉得天魔是个正经的黑社会组织,而我是个不合格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厉南星停下笔,冲顾惜朝笑了笑:“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复习方面是没问题,只是身份伪造那边还没有确定下来可以百分百没有漏洞,不然还得卡在报名上面。”顾惜朝走到厉南星身边,看了看他的画,点了点头:“意境有,你天赋不错。陆小凤呢?”
“戚少商出任务被西门吹雪截了胡,高鸡血让他去处理一下,今晚不一定回来。”厉南星顺着顾惜朝的视线看向了画,一会皱着眉头叹息道:“这棵树还是画得不好。”
“比上次好多了。高鸡血会让陆小凤去处理?他不是跳着脚说再让陆小凤掺和这种事就是孙子么。”顾惜朝示意厉南星把毛笔递给他,他抬笔蘸了一些清水,浅了墨色,往树上添了一笔。
“陆小凤这体质也难怪高老板担心,每次接的是一个case但回回都能连带着挖出几桩大案,他最近的功绩可以评良好市民了。”厉南星笑了起来。
“他可以和戚少商一起入围感动中国。好了就这样吧,打个包给傅总送过去。收拾东西出发,希望他们俩还没有被西门吹雪戳死。”顾惜朝收了笔,看着画满意地点了点头。

戚少商,早年就职于特种部队,由于特殊原因失业后加入国家保密组织小雷门成为西北连云的地区联络人,四年前得罪顶头上司再次被撤职并在旗亭酒肆欠下了一笔数额巨大的酒债,于是在高鸡血的招揽下成为旗亭一份子。
陆小凤,常年混迹于黑白两道之间,消息网四通八达,行踪捉摸不定。资深好事分子,身无正职却有花不完的钱泡不完的妞以及交不完的朋友。两年前被血衣楼追杀,为了暂时摆脱麻烦无奈之下挂职旗亭酒肆。
顾惜朝,著名网络黑客七略,身手敏捷,智商超群。少年时通过选拔进入傅宗书的特别行动小组被安排在国外学习,学成归来后负责傅氏百分之三十的地下交易。五年前因暗杀戚少商事件与傅宗书方面发生了冲突脱身傅氏进入旗亭。
厉南星,徂徕大学医学系研究生在读,连续三年国家一级奖学金获得者,曾在著名医刊上发表论文三篇,学术成果颇丰。聪明好学,谦虚谨慎,热爱劳动,团结友善,积极向上。

“……为什么南星和我们画风不一样。”戚少商拿着身份信息一脸复杂地看着陆小凤。
“实际上这确实就是旗亭资料库里挂出的可见信息。”陆小凤摊了摊手:“我们可以合理怀疑高鸡血卖了厉胜男一个面子,毕竟都在道上混,何必跟天魔对着干。”
厉南星,全国最大的地下组织天魔第一顺位继承人,2016年度冷兵器战斗力排行榜名列第三。
“你是说有人把我们的命卖给了西门吹雪让他干掉第三小组?”戚少商挥了挥手中的资料簿。
西门吹雪刚才一脸冷漠地把资料簿甩在陆小凤脸上后扬长而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西门不会为了两个钱就接这种活,这么一想只能是对方有什么理由让他不能拒绝。”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对戚少商眨巴眨巴眼:“但他不会跟我们透露更多的信息的,这是职业道德的问题。”
“可他还是放过我们了。”戚少商把资料簿收进背包拉上黑色的脸罩:“他现在会不会去找小顾他们。”
“他今晚会来一方面是为了通知我这个消息,另一方面是来找你,不会去找南星他们的麻烦。”陆小凤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我想我们现在要尽快混进宴会,他们俩也快要来了,再不开始待会肯定接不上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戚少商说话间就撬开了右上角的通风口,伸展了一下身体,纵身一跃扒住通风口的边缘窜了进去,一会伸出来一个脑袋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无声地鼓掌:“哇九现神龙名不虚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来找你是想看看排行榜第二是什么水平,你也知道今年的排名是按照次数,不单纯用胜率。可你今天没带兵器,那还比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摇了两下:“我有邀请卡,你为什么非要走通风口。”
“通风口可以直达办公室,我今晚准备速战速决。”戚少商冲陆小凤比了个行动的手势消失在了通风口。
陆小凤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耸了耸肩:“你还真是行动派,为什么不先享受一下今晚的派对,高鸡血并不会发你全勤奖。”

(二)
厉南星一个利落的甩手,调酒瓶以完美的弧度在半空转了三圈稳稳地落在他手中,他微笑着拧开瓶盖,温柔客气地说:“先生你的酒好了。”
陆小凤把杯子推过去,单手撑着右脸歪着头看着厉南星,笑意在眼睛里掩饰不住:“不愧是傅总组织的酒会,能进来的果然都有两把刷子呀,小哥你平日里在哪里工作呀,有时间我一定去捧场。”
”自由职业,居无定所。”厉南星把杯子推了回去,好心提醒了一句:“有点烈。”
陆小凤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点头道:“金酒、朗姆、百加得外加一点伏特加。喝起来的口感和你一样吸引人。”
厉南星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礼貌地说:“请您自重。”
陆小凤追着他的脚步往前迈了一步,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有些轻佻地说:“不信你听,这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其他?”
厉南星垂下眼睛按着他的胸口,沿着肋骨向上游走,陆小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厉南星凑近陆小凤的耳边说:“你这个胸骨柄长得不错……我最近看过的里面最好的一个了。”
陆小凤一下子就垮了脸,借势揽着他的脖子说:“厉医生我开了这么好的戏但你这台词让我怎么接,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调戏服务生的桥段NG了。”
厉南星微微挣了挣,无奈地说:“为什么每次都要加这种戏,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不需要这样交流的,又不是拍电影。”
“人生虽然不如电影那么富有戏剧性,但我们要主动地创造这种氛围呀。我们是杀手啊,这么浪漫的职业不该有一些特别的设计么。”陆小凤松开了他:“所以顾惜朝到底搞定网路了没有。”
“差不多了吧,画被他带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交到戚少商手上了。”厉南星思考了一下说:“我刚刚从左边看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我怕会影响到惜朝。”
“熟人?谁会影响到顾惜朝,他的前女友今晚不来酒会,相信我的消息来源,万无一失。”陆小凤揽着厉南星的肩膀说到。
“傅晚晴是不在没错,可是英绿荷来了……”厉南星扶额。
“英绿荷?九幽不是去日本了么,居然没有带着她。走吧,我们去增援,一个英绿荷,缠死一个顾惜朝气死一个戚少商不成问题。”陆小凤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


丨没了

【悠长番外篇】A Long and Lasting Love(4) 完结

高中完结啦✧*。٩(ˊᗜˋ*)و✧*。

霖怀:

 @一心无二 




戚少商气喘吁吁跑到顾惜朝的家门口时,后者正锁上门准备去奶茶店接晚班,差一步就险些错过。


收起钥匙,刚转过身,他就看见那个满身大汗、连头发都几乎在滴水的少年披了一肩的夕阳,一边喘气一边冲他没心没肺地笑。


接着他忽然想到,不是少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成年了。


顾惜朝鼻尖一暖,轻声说:“生日快乐。”


“你也快乐。”戚少商回答。


两个人就那么傻站着,一个笑,一个慢慢地也笑了。最后顾惜朝终于想起来打电话请同事代班,然后打开家门让戚少商进去。


戚少商满身的汗味儿,不好意思离顾惜朝太近,反倒是后者一把书包放下来就直接拥抱了他。抱得又紧又狠,像要把力气都用光似的。屋子很小,光线也不好,就在这黯淡的房间里戚少商感觉自己拥抱的是一颗星星,不大,也不发光,表面粗糙冰冷,可是内里有最珍贵的元素,有光,有火,有生命的核心。


他会永远抱着它不撒手,一起漂移过整个宇宙的黑暗。


“嘿,”他在他肩窝里说,“还记得我们高一刚认识那会儿,学校办运动会,你去看我跑步吗?”


“嗯?”


“那时候我跟穆鸠平较劲,你发现我乱了,就过来跟着我跑,在跑道边上跟我说话。”


那天的阳光灿烂灼热,蒸出塑胶跑道浓烈的气味。草坪边缘他追着他的脚步也带着他的脚步,双脚一起一落,心跳猛烈,呼吸急促。


-戚少商你别管他你先把自己的节奏稳下来!


-你等着,我拿第一给你看。


-你拿第一给我看干什么?你再这么跟他耗下去你撑不到最后!


-别瞧不起我。等着。


-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我怕你累死在操场上!


“记得。”顾惜朝收紧手臂,下巴硌在戚少商肩头,“我说我怕你累死在操场上。”


“我说你别瞧不起我。我会拿第一给你看。”


顾惜朝的声音混杂着鼻音和笑意:“我怕你跟着我,会累死在人生这块操场上。”


戚少商摇头:“谁也累不死。我们都能跑到终点。”


胸膛紧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顾惜朝心脏的颤动。


“好。”片刻后顾惜朝说,“我们就一起跑。”


他松开手臂,面对面的两双眼睛里闪烁着相同的微弱光亮。倏尔一双眼睛询问地睁大,另一双轻轻一眨,仿似回答。


戚少商向他靠近,双唇冰凉而柔软,有点点湿意,落在他捧住他脸颊的掌心。他越吻越深,无师自通,他知道什么样的吻可以把灵魂整个地交付出去,那团火就在胸膛里,就在怀抱中,就在他迫不及待要交出去、希望有人可以将其拥有的心脏里。


顾惜朝抚摸着戚少商汗湿的发鬓,他的眉弓,眼眸,他颊边的酒窝。他笨拙又冲动地去亲吻他的酒窝,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场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骑着单车风把校服吹起,他的围巾,小树林里第一个吻,他的笑容,他被父亲打的那一巴掌,他披着夕阳站在家门口,他的手掌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无数的美好和不美好。都不重要。他在这里,在他面前,在他怀中,在他的亲吻和触摸里像一只温顺的狮子,像跑不快的虎豹,像充满攻击力的狐狸,像优雅的野兽像狂热的北极。青涩的情欲冲刷、蔓延,柔软又浓烈的烟雾填满脑海,烟雾里还有尖刺,黑色的刺红色的刺,尖刺说这是错误,是祸害,是他们不该触碰也不配触碰的东西,他们不配拥有,尖刺说,你们不配。它们扎得他牙关紧咬,但他的手臂拥得更紧,身体贴得更近,他的吻更温柔,他的反抗更暴烈,他要告诉全世界他们能一起跑到终点。


窗帘被风微微掀动,赤裸的心灵剥褪了血肉,他们用力记住彼此的眼睛,记住在彼此怀抱中的战栗,戚少商呼吸着空气里冷色的焦灼,顾惜朝的手一会儿探过来握住他的,一会儿又绕到背后抱他的腰,像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又像哪里都要试探,哪里都要掌握。年轻的躯体微微弓起,昏暗的房间里他皮肤的颜色月牙一样温柔又纯净。但当黄昏最后的日光劫火一样照进来,一刹那,日光照进来只有那一刹那,从风吹起的窗帘的缝隙中照到他的脸上,让那干净的脸烧得那么决绝壮丽。


是那朵花。


丹麦的博物馆的明信片的背后的安琪儿的那朵花。


它正从他的身体里生长出来。


-这棵花是一只幸运的手栽种的,因此它就生长起来,冒出新芽,每年开出花朵,他为它浇水,照料它,尽量使它得到射进这扇低矮的窗子里来的每一线阳光。这棵花儿常常来到他的梦里,因为它为他开出了花,为他散发出香气,使他的眼睛得到快乐。当上帝召他去的时候,他在死神面前最后要看的东西就是这棵花。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那个拄着拐杖走路的病孩子,我当然认识我的花。


我们永远认识我们的花儿。我们会共同浇灌它,哪怕这低矮的窗子透不过一线阳光。


童话集的扉页写着:希望能送你一生的童话。但是不必,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童话,我们只需要一个。


一生只要一个。




英绿荷:(嫌弃)你那时候一身汗味。


戚少商:……是的。


英绿荷:(嫌弃)完全不美好。


戚少商:……换到现在肯定是不可能。


英绿荷:(嫌弃)简直难以理解。


戚少商:……你可以换个话题。


英绿荷:(嫌弃)哼。我的最不可爱描写top10又要分你们一个了。


戚少商:……


英绿荷:那我能问问你们对待性爱的态度吗?


戚少商:二者缺一不可吧。


英绿荷:这倒是。


戚少商:表达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性不是唯一的,也不一定是最有力的。


英绿荷:但最让人无法抗拒。


戚少商:也许。


英绿荷:我喜欢的人要是在我怀里,我才不会选择其他更含蓄的方式。


戚少商:你这么说也对。但是性的范围其实很广阔。


英绿荷:比如呢?


戚少商:比如很多情侣几年就会对彼此产生厌倦。平均在十几年后,性吸引力已经下降到很低的水平。更别说到老了。但人们依然要生活在一起。那时候拥抱,亲吻和触碰,更多是获得一种安慰,不是强求所谓的欣快。


英绿荷:对你们来说十几年后就是现在。


戚少商:我们的吸引力衰退周期比较长。




那天他们在小屋的床上握着手一直躺到天黑,然后在厨房晕黄的灯光下吃晚饭。一起煮,一起吃,最简单的清汤面条,正好为其中一个庆祝成年生日。


电扇呼呼地吹着,不论面条味道如何,桌子对面的那张脸,却是无论过去多少时光,总能再想起。


有人说他们应该趁还未犯下错误尽早分离,那么现在呢,他们犯错了吗?


还是那所谓的错误从最开始从初见的第一眼就已经犯下了呢?


他们不该遇见,不该出生,不该带着爱的种子夙愿的因缘来到这冷漠又温情的世界。


戚少商在日后多年的求学和研究生涯里常常想起,自己是为什么走上了这条路,去研究人类,研究进化,大脑,智能。


那原因其实很简单,就在那晚的清汤面条里。


爱是什么?情感有什么意义?它从哪一个微小的时刻产生又在哪一个更微小的时刻湮灭?为什么它会被分等,批判,为什么即使被分等批判还依然生生不息?


我为什么爱你。


为什么是你。


我要证明,它不是进化的错误。它是自然的选择。




戚少商:那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面条之一。


英绿荷:之一?


戚少商:另一碗是十二岁那年我妈做的。


英绿荷:那这么多年了,还有没有其他像这样记得特别清楚的场景?


戚少商:有。我在B大读研的第二年,他有个机会来B市工作。那时候穷啊,只能在五环外租个房子。我学校里有宿舍,但宁愿跑远点,就是想跟他挤一块儿去。有天我从实验室出来十点多,到家十二点半,他在沙发上抱毯子睡着了,电脑还开着,摆在边上,都是那些工作文档。


英绿荷:这为什么印象深刻……


戚少商:……


戚少商:你知道我们在B市过得也不久。后来我还出国了。所以那些年我和他经常会觉得特别累。长时间的分别,各种各样的原因分隔两地,无法参与彼此的生活。要面对许多琐事,许多麻烦,每天只有两小时空闲而连那两小时都没办法留给对方。我们都在想不如放弃吧,找个身边的人过日子。可是做不到,因为只要一想起那天他抱着毯子睡着的样子,我就会想起我有多爱他。


英绿荷:……


戚少商:为什么独独对那个场景有那么深刻的体会?你让我说,我也不知道。


英绿荷:不用说了。


戚少商:哦。


英绿荷:距离太远是会消磨情感。


戚少商:其实距离太近也会。真正在一起之后发现很多小毛病都得互相习惯互相忍受。但是这么多年…熬过来,就觉得能有机会互相忍耐,吵吵架斗斗气,也是种幸福。


英绿荷:够了。


戚少商:?


英绿荷:现在还能不停地秀,真不知道你们的情感被距离消磨到哪里去了。距离说这个锅我不背。


戚少商:(微笑)


 


戚少商的火车在那一年的八月底开往B市。而顾惜朝也将在N大开始新的生活。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专业,不同的未来。食堂口味不一的伙食,五湖四海的室友,夜晚的自习室,挤满人的礼堂。高中时光忽然变得那么遥远。说来谁也没法相信。


临行的那天也是学生开学高峰期,火车站比以往人更加多,戚家父母和儿子时刻形影不离,行李拉上月台,戚少商说你们这么看着我,难道还怕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人出现么。


戚妈妈说你是在跟我们耍脾气。


戚少商把书包带子扣好,也没有辩驳,站在那儿不动,根本不往四处看。


月台上的人特别多。那年头还卖站台票,出行的送行的都挤在一起,父母的唠叨,儿女的兴奋和不舍,同学的互相玩笑,吵吵嚷嚷。


顾惜朝有来送他吗?


他希望有,也希望没有,但更希望没有。也许他是自欺欺人,觉得没有告别,也就不算分别。


车门打开,检票员开始检票,戚少商登上火车,最后还是回头望了一眼站台。人那么多,人们脸上的表情那么多,原来这是一个需要兴师动众的重要时刻。


这辆火车将载着他开往无数个未知的年头。他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


高考结束的那天,他骑着单车擦过顾惜朝身旁,笑着说顾同学放假了!现在他忽然明白,对于他而言,或许余生再也没有假期。


他们已经踏上了人生的跑道,在旅程的起点作别,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脚步却在同一时间启动。


一起跑,向着终点。


而终点,还遥遥无期。




英绿荷:讲真,异地恋这么久,担心过对方出轨吗?


戚少商:当然担心。怎么会不担心?我认识他是在高一,那时候他没什么朋友,更别说有人真心喜欢他、千方百计要对他好了。忽然遇上我这么一个,等于是乘虚而入,抢占先机。可以后不一样,从大学开始,他会遇到更多的人,然后发现我其实不是那个最优选项。


英绿荷:哼。你当然不是。大学的时候我对他可比你好得多。


戚少商:嗯?


英绿荷:那时候管院有个05级的混小子,因为争项目导师没争过他,就在bbs上给他泼脏水,爆他的家庭,还爆他是同性恋,私生活混乱,人品极差。呵呵呵,欺负人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我披着真名直接上去说你说话注意点儿,老娘特么的就是他女朋友!有本事人身攻击,有本事带真名来掐,别逼着我人肉不好看。那孙子后来被我整得销声匿迹再不敢上论坛。


戚少商:难怪他后来跟我说,真话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敢说,因为底下的石头砸不到他。谢谢你,英子。


英绿荷:干嘛?突然这么认真我可不领情。


戚少商:真的。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是我们的幸运。


英绿荷:……


英绿荷:(白眼)关你什么事。别把你自己挤进来。


戚少商:(微笑)。


英绿荷:又来?




火车徐徐启动,站台上挥动的手臂从车窗前一一掠过,就在他的窗口开离车站的一刹那,在月台的边沿,戚少商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没有挥手,但从他脖子的转动看来,他也同样看到了戚少商。


顾惜朝不知道戚少商会从哪里上车,站台上的人又太多,所以他站在最角落,站在所有窗口都必然行经的地方,等着送他一程。


连一个眼神都来不及看清,火车已匆匆开走。


此去是暮霭沉沉山长水阔,他们的行囊里却仅仅带着一份微不足道的勇气。


——微不足道,却又惊天动地。


戚少商眼中有泪,但他没让它流出来。对面同行的旅人只看到,那个坐在窗边的少年,对着窗外一路飞逝的树影远山,微微地笑了。




英绿荷那本叫《谈一段悠长悠长的恋爱》的书里讲述了三个故事,每个故事的主人公都有人物原型。后来他/她们为她的书各写了一段话。


其中有一段是这样的:


他是我的生命之光,灵魂之火。他是我所有的青春时光,我的欢乐和遗憾,我的痛苦和希望。他是漆黑天幕下的航标,他是我每每回首即从初心中走来的少年。




(番外ALLL 完)




后记:


2w+只写了一个暑假,我说我也够拖沓的。但我觉得这是对他们以后的人生至关重要的一个暑假吧。


分享一下写这篇的笔记爱慕:光良的《勇气》和《第一次》。我觉得这两首歌温柔又强大。


以及A Long and Lasting Love真的不是把悠长恋爱翻译成了英文啦( )它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的名字( )



【悠长番外篇】A Long and Lasting Love (3)

亲友都是神助攻

霖怀:

 @一心无二 


 


假如你去告诉十五岁刚上高一的问题学生顾惜朝,他会喜欢上那个在学校走廊遇到的长着一双圆圆眼睛顶着闪瞎眼的优等生光环笑起来两枚酒窝深甜的男孩,他一定会冷笑着骂你神经病。


可爱情就是这么神经病。


顾惜朝坐在床边翻出那张毕业典礼上他和戚少商的合影,看到家长们也在旁边笑得灿烂骄傲,托住下巴闭上了眼。


其实想象过很多次和双方父母坦白的场景,好的坏的,其乐融融的不欢而散的,可他和戚少商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可以留给以后的自己去承担。


顾妈妈走进房间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顾惜朝赶忙把照片翻过来盖住。顾妈妈说她要去摆摊了,照例嘱咐他如果出去记得锁好门。他差一点就喊住母亲告诉她自己发生了什么事,问问她喜欢是不是祸害是不是错误……但他没有。


风浪没有来临前每一个船长都自信航程将会顺利。可打在戚少商脸上那一巴掌让他的心到现在仍在疼,他想戚少商只会更疼,因为那是他父亲。


顾惜朝特别痛恨自己是如此被动,没法做一点事去保护他。


原来喜欢永远无法纯粹。


即使它在内心深处,在某个角落,像水晶的光面一般剔透晶莹。


 


英绿荷:你挨打了吗?


戚少商:没动手。就额头被相框的尖角砸了一个口子。


英绿荷:相框?


戚少商:全家福,摆在矮柜上,顺手就被我爸拿到了。


英绿荷:也不怕把理科状元砸傻了。


戚少商:我爸是搞人类学的,摸过的头骨不计其数,他知道那玩意儿打不傻。


英绿荷:……


 


戚少商在客厅里跪了整个晚上。


他爸爸最初的火气过去之后,就接连想起来好几件事。戚少商在志愿上的态度,还有他说那个男孩高三一年一直住在他们家里。


戚妈妈是比较冷静的那一个,按住丈夫的火头给戚少商时间去解释。


戚少商说我是真心喜欢他,他也一样。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下个月我就过生日我就成年了,高考也结束了,我为什么不能谈场恋爱?


结果换来父亲的连声质问,从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到你们在家里到底做过什么事。


戚妈妈说你注意措辞什么叫在家里做过什么事?


戚爸爸说你让他说,除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没看到的还有什么,两个人一年住在一起这种场景是不是每天都在发生是不是还有比这更没规矩的!


戚少商昂着头说你信不信我只有两个字没有。


相框接着就砸到了他额头上,看到流血了戚爸爸的怒火才消下去一些。戚妈妈说亏你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教育儿子还搞专制的老一套?你问他他说了你又不信,你那点理性呢?


戚少商也是心里拗着一股劲,想到什么张口就说:


“不就因为他是个男的么。要是个女孩你们会这样?”


这一下点燃了之前避而不谈的问题本质。


戚妈妈几番从中调解才把戚爸爸劝回屋里,临走之前男人丢下一句“不准起来”,戚少商也就真跪在那儿跪得笔直拉也拉不起来。


戚妈妈只好坐到沙发上和戚少商面对面谈心。一家人都没吃晚饭,气氛僵得像冰河世纪,客厅里没开大灯,只开了几枚较暗的顶灯,光线昏暗。


“爸爸唱完白脸要换您来唱红脸了么?”戚少商笑笑。


戚妈妈摇头:“是我该反省。以前对你关心得太少,儿子有了喜欢的人,都不愿意跟妈妈讲。”


戚少商的眼睛里有微弱的光亮:“难道您同意吗?”


戚妈妈沉默了良久。


“除了他,你还喜欢过别人吗,别的男孩?”


“只有他。”


“女孩呢?”


“您想证明我不是同性恋。”


戚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有时候,青春期的冲动并不代表一辈子的取向。”


戚少商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接受不了。我不明白,你们不是研究人类学的么。”


“怎么看待同性恋,和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同性,对父母来说是不一样的。”戚妈妈说,“医生研究疾病,平等地对待病人,可他们会希望自己的家人生病吗?”


戚少商反问:“这怎么一样?疾病,和情感,怎么一样?”


戚妈妈点头:“就算妈妈比喻失当吧。你有多喜欢那个男孩,妈妈也看出来了。但你们都还小,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


“也许吧。很多事情都会变。”戚少商说,“那也要看是不是被强迫着改变。”


 


英绿荷:你妈似乎比你爸态度稍微软一点。


戚少商:所以后来惜朝先攻略了我妈,把她和我们拉到统一战线,再持续不断地给我爸吹枕边风。


英绿荷:挺有策略的嘛你俩。


戚少商:其实他大可不必去讨好我父母。他是为了我。不想让我夹在中间难受。


英绿荷:你把他想得这么高尚?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知道如果不解决你爸妈这边的问题,你和他终究没法心无芥蒂。


戚少商: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英绿荷:唉,他是怎么从心智上的小白羊变成小灰狼的。


戚少商:不变成小灰狼,怎么做你们顾老板?


英绿荷:是你的顾老板~


戚少商:英子你没事吧?


 


戚少商被关起了禁闭。因为第二天早上戚爸爸想起来去翻了他的手机,于是那些舍不得删掉的短信全都变成了证据。


光是那些“想你”“晚安”就让戚爸爸气得不轻,还要加上后来的“你报哪个学校”“和你同一所”。


戚少商在他眼里成了不务正业没心气儿没志向的败家子。


那些字眼之后含有多少真切的情意,多少彼此支持的困境,多少为对方着想的心事,旁人全都看不见。


戚少商清晰地感觉到,身为高级知识分子有时并不就意味着包容,甚至他们还会比一般人更加狭隘、专横。


他和顾惜朝的关系在爸爸眼里是遭到厌弃的。


一个人类学研究者,对于同性爱情却是如此鄙夷和厌恶,这让他赌气一般地开始疯狂地看书柜里那些专业书籍,他一定要找到证据,要证明爱不是进化上的错误,爱是自然的选择。


最令他感到气愤和难过的,是他爸爸通过诸葛正我的私人关系从学校找到了顾惜朝家的地址,往那间小屋子里一坐,把事情全盘递给了顾惜朝的母亲。


戚爸爸有天到戚少商房间里来说,如果你承认错误,以后不跟那个男孩联系,我本可以不去找他谈话。否则这件事情怎么也要让双方家长都知道。可你既然不知悔改,那我只好去找他。他跟你一样也是个倔脾气。你说你们这样的,以后怎么让家长指望你们?怎么让我们放心?


戚少商从厚厚的书籍上抬起头,目光冰凉冰凉:“您指望我什么?”


“指望你什么?指望你活出个样子!”


说完就摔门走了。


戚少商的拳头握得死紧,把掌心里掐出几个指甲印。


难道因为喜欢一个人,人生就不能活出个样子吗?


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逻辑?


 


英绿荷:爱情是奢侈品。很多人没有爱情也一样活个一辈子。


戚少商:是啊。所以这么奢侈的东西,竟然给你遇到了,难道不该珍惜吗?


 


顾惜朝的日子并不比戚少商好过多少,即使他还是在一样在兼职赚学费好像一切都没变。戚少商的父亲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时候他是不准备把他让进家门的。他知道他和戚少商的事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那会是对他母亲多大的伤害。


顾惜朝说叔叔您不必来我家的,我和戚少商不会去同一个城市,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戚爸爸说还有呢?


顾惜朝说还有虽然我没有父亲,但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祸害。


戚爸爸说你们都还小,趁着没犯错,两边都冷静一下。


顾惜朝说谢谢您的好意。


戚爸爸说你马上也成年了,也是个男子汉,你给我一句话。


顾惜朝说只要我还喜欢戚少商一天,就不能给您这句话。


戚爸爸笑了,说你们都是好样的,小小年纪,凭着一份无知就在这儿跟我较劲。


顾妈妈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比她打他骂他更令他难过的是,他妈妈一句生气的话也没有说。他站在半掩着的卧房门口,看见窄窄的门缝中她背对着他抹去眼角的泪。


顾妈妈察觉了他站在门外,回头说惜朝过来。


顾惜朝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妈。”


他的手被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住。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你要记得。在妈妈心里,你和戚少商都是好孩子。”顾妈妈说,“妈不会看错人的。”


顾惜朝从没有落下过的泪水就在那一刻滴落到母亲的手背上。


 


英绿荷:平心而论,你和他谁更坚强?


戚少商:不知道。                                 


英绿荷:谁曾想过放弃?


戚少商:都曾经想过吧,在某个时刻。


英绿荷:唉。怎么我就没赶上他想放弃的时候。


戚少商:那个,他说如果没有我挡着,他的理想型也应该是傅晚晴那样的。


英绿荷:那又怎样?老娘哪一点比傅晚晴差?


戚少商:我觉得你有一点就比她强。


英绿荷:哼,哪点?


戚少商:眼光。


 


戚少商的禁闭是持续到开学的。他爸妈准备让他直接坐上去B市的火车,然后一家人直接搬去B市,假期也不再回来。


中间他过了个生日,十八岁生日,按往年惯例该约上好朋友们出去玩。今年,因为特殊的原因没法实现,可是戚妈妈也不想让他感觉太失落,提议请朋友们来家里聚会。


手机被戚爸爸没收了,他拿家里的电话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一一打电话出去。两个发小,几个初中同学,几个球友,还有铁手赫连息红泪傅晚晴穆鸠平他们,都被请来做客。唯独不能请的是顾惜朝。


傅晚晴在电话里温柔地问:戚班长想要什么礼物呢?


上次毕业旅游的事儿她还记着,怎么她和铁手也需要谢谢戚少商。


戚少商说礼物不用了,你们来做客就好。


傅晚晴说那好吧。对了你请顾惜朝了吗?我这里正好还借了他一本书没还,那天我想顺便带去给他。


戚少商说不,我没有请他。


傅晚晴很奇怪,说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之前每天一起上学放学,我问他跟你熟不熟他又说不熟。可还是帮我通过你给铁手带话,那总归是朋友吧,可现在你又是这样的态度。


戚少商说没什么事,你别误会,就这样我挂了。


傅晚晴心思细腻,感觉他态度不对,就把这事放在了心里。到了戚少商生日那天,见了面,才悄悄地问你怎么了?


戚少商反问你和铁手怎么样?


傅晚晴笑笑说我爸爸不同意,他和铁手的叔叔年轻时候那点过节现在还记着呢。也没什么办法,不过我和铁手开玩笑,将来等我们大学毕业,就从家里偷户口本登记去。


戚少商心想异性恋真好,总归还能偷户口本。


傅晚晴接着说可未来谁说得准呢,万一没两年我和他就掰了呢。铁手就是个木头,好几次被他气得不行。


戚少商笑着安慰她几句,家里人多起来,他便忙着招呼客人去了。傅晚晴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明明还是那个呼朋唤友开朗迷人的大男孩,总觉得头顶上有朵乌云似的。


吃过午饭,男孩子们闲不下来,提议出去打球,穆鸠平嚷嚷大当家你这天天闷家里都要闷出青苔了,那专业书真有那么好看啊快快快跟我们出去打球,这儿还有女生等着看呢你们说是不是。


傅晚晴捅捅铁手让他也帮着起哄。


息红泪也说,真是好久没看过你们打比赛了。


赫连当然要举手:我我我,红泪我跟你说,我苦练球技终有所成……


戚家父母看看这一群孩子觉得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何况他们之前都问过戚少商,他和顾惜朝的事还有谁知道,他明确地告诉他们他俩的事没告诉过任何人。遂点头同意戚少商出门了,并嘱咐随时和家里联系。


这边孩子们刚走,戚妈妈在收拾客厅,戚爸爸回书房,打开抽屉找东西,一眼瞥见戚少商那被没收的所有电话信息都要过他的眼的手机亮了一下。


发件人:顾同学


生日快乐


戚爸爸看也没看第二眼直接按了删除键。


 


英绿荷:等等,唉这事儿我想起来了他提到过。我说这孩子是不是傻,你都不联系他,那肯定是手机被收了,还给你发生日快乐,你看得到么你。


戚少商:他提到过?


英绿荷:(翻稿子)


英绿荷:对啊之前我问他——


戚少商:(抢过)我看看。


英绿荷:喂——


戚少商:这种问题你都问?“第一次那个那个是什么时候”?


英绿荷:呦戚教授害羞了。


戚少商:你作为作者尊重一下当事人的隐私行不行。


英绿荷:尊重事实,还原事实,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写的是纪实文学?


戚少商:信你我智商才是喂了狗。


 


那天下午戚少商上场投了两个框,第一个没中,第二个也没中。


息红泪咬着棒棒糖说这小子不对劲。


赫连撑着阳伞说我也发现了。


穆鸠平还大咧咧地嚎大当家我就说你是闷出青苔了,这身法都退步了。


戚少商那几个初中同学和球友倒是很兴奋,一直逼着他换防射篮。戚少商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开始越打越狠,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湿透了整件运动衫。


息红泪说更不对劲了。


正说着戚少商一个高跳扣篮,他有个习惯是扣篮之后双手抓住篮框平衡一下再落地,这个动作几乎像本能一样熟练,可今天他的手竟然没抓稳,在篮框上一滑,歪着身子摔了一跤。


息红泪皱起了眉头。


球场上戚少商爬起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以继续。


赫连说身为戚少商一号球迷的头号粉丝,我可以肯定他刚才那个失误绝对是发挥失常。


铁手纳闷:一号球迷的头号粉丝?


息红泪向赫连勾勾手指:去,给你十分钟,结束这场比赛,然后把戚少商单独带过来。


赫连敬礼领命,一撑胳膊翻过栏杆跳下去。


息红泪瞪着眼睛喊:你小心点!


赫连春水边跑边在阳光下回头笑。


戚少商一身大汗,头发湿了几缕黏在鬓边,接过傅晚晴递的毛巾擦汗。


“喊我什么事?”


“你还把我们当朋友吗?”


戚少商一愣。


息红泪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明明不开心,还硬在这儿表演给我们看,有意思吗?”


铁手:“老戚,有什么能帮到的尽管开口。”


赫连:“喂,你说话呀。”


戚少商抬起头,朋友们的脸在阳光下真诚而夺目。


 


英绿荷:这跟小说一般套路不大一样。


戚少商:小说里怎么写?


英绿荷:息红泪曾经喜欢你,傅晚晴给顾惜朝递过情书,现在她俩又和赫连铁手是一对。这么乱的关系,要是小说里分分钟撕逼呀。


戚少商:那都是闲的。


英绿荷:然后你把和顾惜朝的事情说了?


戚少商:我没说。


英绿荷:哦?


戚少商:他们自己猜出来的。


 


“你当我是瞎的么。”息红泪好笑地耸肩。


“放心吧戚少商,我不会歧视你的。”赫连春水拍他的胳膊肘。


“其实那次在书店我就看出来一点,只是不敢猜。”傅晚晴抿唇笑。


“……”铁手木然。


戚少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问:“很明显吗?”


息红泪点头又摇头:“对于了解你的人,很明显。”


“是被你爸妈发现了么?”傅晚晴问。


戚少商点头:“我被关禁闭。他们准备到了开学就直接带我去B市,以后不回来。”


赫连春水:“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铁手:“等你大学毕业以后,能脱离家里的掌控了——”


息红泪:“他需要的不是大学毕业,是现在。”


傅晚晴点点头:“你去找他吧,不然没机会了。”


赫连春水拿手机给戚少商家里挂电话,说他们几个朋友中午在家里做了客,想着晚上要请戚少商在外面吃个饭。叔叔阿姨放心,我们肯定不给他喝酒。哦在哪儿吃呀,还没定呢,晚点儿上路边大排档吃麻辣烫也行啊只要您儿子不嫌弃哈哈哈。


挂了电话,息红泪又对赫连勾勾手指:去,把球场上那几个打发走,就说晚上我们和戚少商单独聚餐,不带他们。


“还不走?”傅晚晴微笑着偏头问。


戚少商把手里的毛巾一丢,转身开跑。


“唉等等!”傅晚晴又喊住他,“我们得统一一下说法。”


铁手:“就说我们在三角街那家火锅店吃的晚饭。”


傅晚晴:“他身上没火锅味道,不行的。”


息红泪:“吃面条,总行了吧,让他跟顾惜朝去吃碗面条,放点儿蒜圆一下。”


傅晚晴:“做面条要放蒜的么?”


息红泪:“……”


息红泪:“长安巷吃面。就这样,你走吧。”


戚少商以三千米健将的风格跑走了。


铁手:“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息红泪:“你是不习惯骗家长吧。”


铁手:“不是。我们……他们……我们在帮他们约会?”


傅晚晴捂嘴笑了一下:“有点儿像帮罗密欧去翻朱丽叶的阳台。”


息红泪:“明明是帮朱丽叶从家里逃跑。”


 


戚少商:人生总是要庆幸有那么几个朋友。


英绿荷:即使他们逆了你的西皮,是吧。


 


tbc-maybe

【悠长番外篇】A Long and Lasting Love (2)

他们才不是不会吵架。

霖怀:

@一心无二 


 


有人说高三毕业那个暑假是人生最后一段童年。我们必须在三个月内学会告别。告别过去,告别拥挤的教室、漫天的试卷、老师气愤惋惜的责备,也告别无忧无虑无责任的任性心思,告别微妙的喜欢,告别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学习和打闹的日子。


有时甚至是,告别我们的心灵最贴近的时光。


 


戚少商:无论暑假过得怎么样,录取通知书总是要来的。


英绿荷:那你们的暑假过得怎么样呗。


戚少商:就那样呗。


英绿荷:语焉不详不是一个副教授面对提问该有的素质。


戚少商:我去奶茶店找过他之后,就也常去他家里了。他之前一直挺抗拒的,突然给了我这些权限,我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英绿荷:你去干嘛,做客还是帮忙?


戚少商:当然是帮忙。那段时间他妈妈晚上卖的小馄饨都是我帮着拌的馅儿。


英绿荷:呦呵。


戚少商:不然我怎么能偷师学艺,后来做给他吃?


英绿荷:心机。


戚少商:机遇只给有准备的人。


英绿荷:去奶茶店也帮忙?


戚少商:这倒不。主要是去看他。


英绿荷:就说你没那么高尚。


戚少商:顺便给他增加销量拿提成啊,买个十几杯正好也送去给在学校卖书的同学们。


英绿荷:卖书?


戚少商:我和小妖组织了一个卖书摊子,帮我们这一级同学把教辅笔记什么的低价卖给师弟师妹。


英绿荷:为什么不直接送?


戚少商:我校理科状元的笔记,字迹清秀,条理分明,思路清晰,思维独特……


英绿荷:好了好了住口。20元大甩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是吧。


戚少商:当然。


英绿荷:看来你们暑假过得挺开心。我就好奇了,我记得我高三暑假好几伙儿同学都忙着补习英语,练什么素描啊钢琴啊去了,你天天游手好闲你爸妈没逼着你练这练那?


戚少商:小妖那会儿就准备以后出国,所以在补习口语。晚晴考上医学院,开始自学医学英语。铁手读了建筑系,素描从零学起,但别说,我以前没看出那小子竟然还算有艺术天分,后来他送给晚晴的组合画像,算是这辈子做的最浪漫的几件事之一了吧。红泪是一直练钢琴的你也知道。你看,我周围的人和你差不多。至于我,特长是体育,专业是人类学,我爸书柜里那些大部头一本就够我啃整个暑假了。


英绿荷:顾惜朝和你们就不同了。


戚少商:是啊,他的暑假都用来攒学费,还有……


英绿荷:还有什么?


戚少商:……


英绿荷:哎你怎么了,聊得好好地突然沉默可吓死我了。


戚少商:后来的事我们都没料到。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戚少商的爸妈正好出去和老朋友聚会,家里只有他一个。快递封口撕开,B大那独具匠心的设计一露出来,他的心顿时雀跃万分,跳上沙发给顾惜朝打电话:“惜朝!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你呢?还没寄到吗?”


N大就在省内,录取通知书其实早就到了顾惜朝手上,只是他没有告诉戚少商。现在他拿着电话,想该来的总还是要来。或许他能瞒着戚少商到明天,到后天,但总有一天他要对他说实话。


“我也拿到了。”


他咬咬嘴唇,打开抽屉,捏紧了那张信封。


“那咱们约个地方见面?得好好庆祝一下!”


顾惜朝:“要不去你家吧。”


两个人总归要摊牌了。


“行啊,我爸妈今天也不在。你把通知书带来吧,我家离学校近,可以去大门口拍照留念。等去B市报道的时候,咱们再在你大学门口和我大学门口各拍两张。”


顾惜朝一愣:“啊?”


“以后咱们一起走到哪儿都拍张照。”


顾惜朝听着没说话。


这想法多美好,一张照片,两个人,等他们的路越走越长越走越远,照片也越来越多,贴满整面墙,从十五岁一直到……


到何时?


他默默把录取通知书装进空荡荡的书包,里面曾经满满都是习题。他用那些习题换来一张薄纸,纸上写着他的未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亲手把戚少商从照片里撕走了。


敲门声笃笃传来,顾妈妈探半个身子进屋:“惜朝,你看看大学要添点什么。我看好多家长都给孩子买了电脑,你肯定也需要,别考虑钱的问题,钱妈来想办法。”


“不用。学校肯定有图书馆,图书馆里的电脑学生可以用的。”


“新衣服总要添几件。还有住校的那些……”


“妈。我离家这么近,周末就可以回来,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我自己会安排好。”顾惜朝拉好书包拉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身体,以后享儿子的福。”


顾妈妈噗嗤笑了:“我们惜朝长大了,还没上大学呢,已经知道让妈妈享福了。”


“我说真的,妈,我住校平时没法陪着你,胃病犯了记得吃药。胃不好胃口就不好。身体又怎么能好?别让我担心。”


顾惜朝很少把感情这么坦白直接地说出来,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经低下去,顾妈妈过来拥抱住他:“怎么弄得,还没去读书呢,就像要分别了。”


顾惜朝闻到从妈妈鬓发中传来的洗发水的香味,多年来都是同一个廉价品牌。他闻着这熟悉的味道,鼻头一酸。


“这些年辛苦您了。”


 


英绿荷:你有没有发现过你和顾惜朝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


戚少商:早就发现了。


英绿荷:那你们怎么不分手呢?


戚少商:他不想分,我不敢分。


英绿荷:他不想分?


戚少商:他要是铁了心和我掰了,我们后来可能还没那么多波折。


英绿荷:你不敢分?


戚少商:我怕以后再也找不到像他那样的人。


 


那天戚少商在家里兴奋地等待,等到的却是顾惜朝递来的一张N大的录取通知书。以他理科状元的大脑,也一时没有推算出这背后拐了几个公式。


“对不起。”顾惜朝说。


“为什么……”戚少商使劲盯着N大的校徽,“你,没录上?调剂了?第二志愿?”


顾惜朝吸了口气:“不。这就是我的第一志愿。”


戚少商抬头看他。


顾惜朝直视他的眼睛:


“对不起,戚少商,不能和你一起去B市了。”


戚少商明白了:


“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考虑过去B市。”


“我考虑过。”顾惜朝说,“B市不适合我。”


戚少商的火气一下子冒上来。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我还能绑架你去吗?”


顾惜朝抿着唇不辩驳。


戚少商的直脾气掩盖在好教养下,不爆发出来旁人不易察觉。


一爆发出来,他和他爸爸那种相似的凌人气势就统统压去了对方身上。


“为什么不说话?”


顾惜朝也火了。


“跟你说我要上N大?然后呢?你放弃B大的录取资格硬要跟我凑在一起么?”


“什么叫硬要跟你凑在一起?我以为我们是说好的,说好以后要一路一起走!”


“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


“你会后悔的,戚少商。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如果我们两个调过来,是我考上了B大,而你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去,我是不会为你放弃我的未来的,因为我知道那种后悔会毁了我们两个的关系。”


“你凭什么断定我会后悔?”


“凭我不敢凭你不该拿日后的遗憾去赌!”


戚少商一把将手里那份录取通知书摔在地上,踏前一步揪住顾惜朝的衣领。


“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惜朝任凭戚少商揪着自己领口,一动也不动。


他心有愧疚,自认是自己的自私不坦诚,导致了如今的局面。他让戚少商白白期待了一个多月,再亲手打碎他的期待。他让他们整个的未来都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可是他的未来不仅有戚少商。


还有他的家,他的母亲。


还有他和戚少商那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家庭背景。


而戚少商的未来也不该只有他。


如果戚少商要因此责怪他向他发火,也是理所当然的。想想往后的日子,他们会分别,会从此走上不同的路,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最坏的结果一次一次在夜里闯进他的脑海。


他们从此分道扬镳。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喜欢戚少商。


喜欢到让他心甘情愿承受他的怒气,因为他想,反正,没准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还没见过戚少商发火的样子呢。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这些想法让他的眼神起了什么样的变化。


戚少商对着他的眼睛,忽然没法再和他争吵了。读懂一个人的眼神,有的人要花一辈子,有的人只要零点一秒。理科生总喜欢说不管题目再怎么包装,你得抓住它的本质考点,才能战无不胜。戚少商这方面一向很厉害,他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顾惜朝的眼神坦坦荡荡地表露,他对他的喜欢丝毫没有减少。


戚少商松开手指,按住情绪,退后一步:


“你有没有,在你对未来的计划里,有没有把我算上?”


顾惜朝:“未来,我没有办法确定。”


未来。


怎么确定?


戚少商的呼吸加快,他发现在沉重的未来面前,其实他和顾惜朝,他们两个手无寸铁。


时间的浪潮,世态的纷纭,他们的经历不值一提。


他同时也感觉到深深的难过和疲惫。如果顾惜朝能够多信任他一点,哪怕多一点,向他坦白他的选择,他的态度,他的理由……而非不发一言把他推向远方……


他没想到,他们第一次争吵,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件事。


以后还会有多少类似的分歧?


 


英绿荷:你,一个大写的理想主义者。他,一个大写的现实主义者。主义不同怎么相爱?


戚少商:恋人都是这样。曾经想两个人一起逆转宇宙,现在只想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曾经觉得是世界太苛刻,后来发现,爱才是生活夹缝里那点微光。如果恋爱有学校,那我们一开始都是差生。所幸我一直在他的教室里学习。


英绿荷:怪不得到现在都舍不得毕业。


 


顾惜朝低头准备捡起地上的录取通知书,这才发现那张信封落在地上,戚少商退后的时候没注意,正好踩在脚下。他弯腰下去的时候戚少商硬是没有让开。


有时候我们会忍不住故意做出一些伤害对方的事,来发泄或证明一些无法开口说出的东西。


顾惜朝捏住信封的边缘扯了扯,戚少商的呼吸声在头顶上越来越重,那只鞋子最终微微抬起、移开。顾惜朝捡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印下了一个明显的脚印,他也没有擦拭,只是沉默地塞回书包里,然后把书包背到肩上,往门口走去。


戚少商没听到他说再见,只听到门轻轻一响,打开又关上。


这间屋子,他们整整一年,在沙发上背单词、对习题,在同一间浴室里洗漱,在餐厅里啃面包,上学放学从同一个地方出发再归来。


那时他们是都没想过,还是都天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以后也一定会一直过下去,只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城市?


不,也许在他还天真着的时候,顾惜朝早就看到了未来。


那漫长的未来。


那么在自己兴奋于终于能一起去B市的时候,顾惜朝在想什么呢?他是否心知肚明,已把每一天都当做分别倒计时?


戚少商慢慢蹲下身,说什么、做什么也没法掩饰,他心里的难过和后悔。


忽然他站起来跑到窗边,往下望小区的出口,也许顾惜朝早已走出了大门,但也许他还没有走远——


他连钥匙也来不及拿就冲出门去,心里只想把他找回来。


找回来,说声对不起。


他冲出门,刚到楼梯口,就刹住了脚步。


顾惜朝竟然没有走,他背着书包靠在墙边,一直站在那里。看到匆忙追出的戚少商,脸上浮现出微微的惊讶。


戚少商用力拉过他的胳膊抱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


他眼里的湿润蹭到了他的肩膀上。


顾惜朝抬手拍拍他的后背。


“多大点事儿。演得像言情剧似的。”


戚少商心想言情剧就言情剧,只要结局大团圆。


“你怎么没走?”


“怕你做傻事。”


“我能做什么傻事。”


“怕你把B大的录取通知书扔了,我好给你捡回来。”


“呸。”


顾惜朝笑笑,把戚少商从肩上推开。


“还好比你高三厘米,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借肩膀给你靠。”


“不借肩膀可以借别的。”


顾惜朝想了想:“别的?”


他看看戚少商那双明亮眼睛里湿润的光芒,抿起嘴唇时颊边的酒窝。


“也可以借你。”


说完他凑上去吻住他,没有丝毫的忸怩,睁开的眼睛里含着笑意和勇气。


戚少商为他简单的表白所震动。他们曾经拉手也觉得肉麻,拥抱一下都会脸红,但是走过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两年,自然的身体接触所含有的安慰语言已经无法比拟。


没有什么不能原谅,没有什么需要说对不起。


分隔两地,作别数年,又有什么关系?


顾惜朝扬扬下巴说:“借给你。今年寒假再还。”


 


戚少商:你怎么了?


英绿荷:你看不出来?


戚少商:看不出来。


英绿荷:我这特么叫嫉妒!


戚少商:哦。那还要往下听吗?


英绿荷:特——因——听——


 


如果戚少商忍住没有去回吻顾惜朝,如果他们不是因为刚刚争吵、和好,而关于未来的那一点迷惘和感激又全涌上在心头,故而情不自禁,那么应该是能听到有人上楼来的脚步的。


在最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戚少商无意间向父母透露了此生最大的秘密。


参加聚会归来的夫妻俩,在楼道里撞见自己的儿子和男同学拥抱接吻,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打在头上。还来不及想到更多,戚爸爸已经火气上头,两三步跨上前扬起胳膊。


两个孩子都怔住,变故发生地太快,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如何把关系向家长坦白、解释,要如何应对种种计划外的状况。


但在那一瞬间,戚少商心里突然鼓满了无所畏惧的勇气,面前高大威严的男人是他爸爸,他尊敬他,孝敬他,爱他,可他绝不能看到他那一巴掌落到顾惜朝的脸上。


还没来及往前挡住,那巴掌忽然就抽下来,却是结结实实抽在了戚少商的脸上。父亲用了狠力,他被打得一个趔趄,偏头撞在墙壁上。冷白色的眩晕里他听见父亲发抖的声音如洪钟敲响在心头。


“子不教!父之过!我有没有教你!我有没有教你去祸害人家的孩子!”


他被打偏过去的头低垂着,眼角余光中顾惜朝的手针扎似地一抖。


顾惜朝有个死在监狱里的父亲。子不教,父之过,六个字像血淋淋的利剑划开他的伤疤。这指桑骂槐或许是有心,或许是无意,但那打在戚少商脸上的巴掌,也响亮地打在了他的心上。他去看过那所监狱,在男人死后。那时他还小,只记得灰墙、铁门、尖利的刺网,他关于“父亲”两个字更多的知晓,是偷听街坊的议论、承受他人的辱骂得来。


从来没有“父亲”教过他,什么是“祸害人家的孩子”。


四面八方的羞辱像风在包围,骨子里的倔强依然让他不卑不亢、笔直地站着。忽然手上传来暖意,是戚少商一把捉住他的手指,用力握住,他回头对上他的眼睛,清晰得像电影的慢镜头,心里忽然就是一阵无法言说的涩痛。


“你快走。”戚少商用口型说。


戚爸爸正在气头上,眼前的孩子却不知悔改,戚少商七岁后他就再也没打过他,这一握手,却让他气得抬起手又是一巴掌。多亏戚妈妈上前拦住,否则以戚少商的性格,肯定不躲不避,把挨打变得像无声反抗,惹得他父亲火气更盛。


“回家!”戚爸爸说,“我的孩子,我管教。”


最后这句是对着顾惜朝说的,言外之意,你欠管教,就不是我家的事了。


顾惜朝刚要说话,戚妈妈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孩子,回家去吧。”声音里是无法抗拒的严肃和忧虑。顾惜朝没有挪步子,戚妈妈也管不了他,倒是戚少商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的一眼,好像在说“别担心”,然后跟在他爸爸后面进了家门。


夏天的风如果也能变得刺骨,那就是在那一天。顾惜朝骑着单车拐错了好几条街,最后终于跳下车来,独自蹲在在路旁的柳荫下。黄昏的日色覆盖住整个小城,他咬着嘴唇,眼睛里干涩而刺痛。


 


英绿荷:命运弄人啊,如果你们没有和好,也就不会被父母撞见。


戚少商:宁愿被撞见,也必须和好。


英绿荷:为什么?


戚少商:那时候年纪小,幼稚,小气,没什么眼界。如果为这么点小事就吵架分手彼此疏远,那才是要后悔一辈子。


英绿荷:当时不和好不见得以后不和好。


戚少商:晚一天就多错过一天。


英绿荷:其实你们的关系,同性之间的关系,很难——


戚少商:我们已经非常幸运了。


英绿荷:你这么觉得?


戚少商:多的是人被所爱的人厌弃。而我和他一直相爱,一直保护着彼此。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爱上的不是他,而他也没有恰好爱上我……人性里的恐惧和孤独,其实都与爱有关。


 


tbc-maybe

【悠长番外篇】A Long and Lasting Love (1)

续~来~了

霖怀:

 @一心无二 




戚少商:英子,该知道的故事你都知道了。


英绿荷:连高中生做实验都需要对照组的啊戚教授!


戚少商:其实是副教授。


英绿荷:没人在乎。快谈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戚少商:我记得你不大乐意和我谈话?


英绿荷:谈小顾我乐意。


戚少商:(微笑)


英绿荷:谈话就谈话你笑什么,都说了我对酒窝过敏!


戚少商:对不起,开始吧。


英绿荷:提醒一句。你的每句话都将被我记下来作为呈堂证供。


戚少商:请便。




高考结束距离公布分数还有一段日子,班级聚会,散伙饭,谢师宴,毕业旅行,无论是优等生还是已经在考虑复读的学生,这段日子都是表面嘻嘻哈哈,实则心事重重。戚家爸妈的假期已经到了头,再往下,研究进度势必会拖慢。可就在分别之前,父子俩却又起了争执。


上次因志愿方向吵了一架之后,为了照顾考生情绪,戚爸爸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如今考场上这半面算是尘埃落定,志愿表上那半面就浮出水面了。


戚爸爸和戚少商五官不很相似,气质也截然不同。在主导者的位子上坐久了,自然充满掌控的威严,但毕竟还有知识分子的文气和研究者的刻板,冲淡了周身的锐意。然而有一点他和儿子是一样的,那就是认定了的事情一拼到底的固执劲儿。


戚爸爸说从小你就让父母省心,不假,可那中学里都是一个模子套娃,没个方向,突然让你思考下半辈子要走什么路,你思考得出吗?这时候父母不提点,什么时候提点?


戚少商说您的提点就是B大?


戚爸爸说不错,你想学什么我不管,但你该不该拿B大的录取通知书,当爸爸的这一点还是明白。


话题又绕回老地方,像是两边都在扯的死结,越用力越解不开。戚少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腾起来一团火,他从没叛逆过,别的孩子的青春期用来反抗和疯狂,他用来优秀,优秀,更优秀。他优秀得很快乐,他也赢得了他想赢得的东西。但这一刻他那点乖巧全不见,毫不相让地顶回一句:


“我不是不想上B大。谁会不想上B大?我只是要我的未来自己决定。”


说完又有些后悔,为说话的态度。他想起父母前不久才刚在考察中和他失联过,那时的心痛和无助仿佛还在昨天。他低低喊了一声爸,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


戚爸爸看了看儿子。


“我和你妈妈马上就要回B市。你也知道,我希望你上B大不仅是为你的未来考虑,也是希望咱们一家人能多在一起。你好好考虑。毕业典礼我们一定到场。”


志愿填报就在毕业典礼那天上午。戚少商知道他爸爸的意思,是要亲眼看着他交上那张志愿表。


他点点头,张开手臂,父子俩拥抱了对方,他蓦然发现父亲的肩头有一根白发。




英绿荷:嘁,填个志愿用得着这么婆婆妈妈么。


戚少商:你填的志愿让你遇到了顾惜朝。


英绿荷:呵。我命中注定会遇到顾惜朝。


戚少商:(微笑)




作为班长,戚少商理所当然地组织了班级的毕业旅行,地点不远,就在N市附近的某著名风景区,有山有水。班里只有赫连春水没去,息红泪要抓紧时间练钢琴,他每天提着甜点水果跑琴房,在门外等候几小时,聆听息小姐动人的琴声,乐此不疲。


顾惜朝的文2班也有毕业旅行,但他理所当然是不去的,每天起早就去母亲的小吃摊帮忙,下午和晚上还另找了份在奶茶店的兼职,一方面弥补高三这一年家里的辛苦,另一方面,大学的学费,他也要尽可能地开始准备了。


和戚少商的短信也从高考前的偶尔支持勉励时常说说想你变成了——


-今天有空吗?


-没有


-周末呢?


-也没有


-你才刚摆脱童工行列就要把自个儿累死么?


-看样子你很闲?


-你又不让我帮你忙,又没法见你,我能不闲么。


戚班长带着一班笑闹的同学在山道上遇见了两个同级的班队——毕业旅行撞地点实在是太容易了。其中有一个就是文2班。铁手和晚晴高考这段日子几乎没有见面,考完后晚晴又被她爸爸带去外地祭祖,两个人一眼竟都愣了,擦肩而过也不愿,携手同游也不好,戚少商看这样子干脆跟文2班班长一商量,两个班一起玩吧。


文2班班长笑嘻嘻说,这算啥,毕业联谊?戚班长看中咱班哪位同学了?


戚少商心想你怎么知道我看上的是你们班同学,我早就看上了。可惜他没来。


他勾着文2班长的肩打听,哎,不是有个估分预填表么,你们班同学都考虑了什么学校,你了解不?


没有一起旅行,顾惜朝又每天忙得没空闲,他既不能违背他的意思去他家里,顾惜朝也不告诉他自己的兼职在何处,戚少商简直觉得高考之后还不如高三那会儿适合谈恋爱。


更有种不好的感觉是,顾惜朝故意在避着他。


终于等到成绩出来的那天,七点开放电话查询,到下午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了分数,傍晚时分,戚少商等到了顾惜朝的电话。他翻开手机盖时手都在不自觉地抖,听到对方的声音,又忽然平静下来。


-戚少商。


-哎。


-怎么样?


-我觉得差不离。


-B大?


-你先告诉我。


-唔。在预期范围内。


-什么意思?我们见面说,见面说行吗?


顾惜朝想了想答应了。


-今天我请不了假,明天吧。


N市有个千灯湖,得名千灯不是因为湖上真的有千盏灯,而是这块地方以前有很多萤火虫,每到夜晚萤火就如星灯闪烁。但那是以前,现在萤火虫越来越少,几乎已是稀有。白天里除了散步的大爷大妈,湖边也没什么游人。


戚少商停好单车,倚着车座等待顾惜朝到来。湖面白茫茫的,夏天的风从湖上吹来,他的思绪开始恍然漂移。他和顾惜朝,两个人像是刚从高中的羊肠小道上挤过来,突然要开始面对面对广阔未知的天地了。未来会怎么样?他和父亲力争的所谓“未来的选择权”,真的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吗?


车铃声叮铃叮铃响起,他回过头去,顾惜朝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汗湿,笑着把车刹在他面前。


“恭喜啊,戚同学。”


两人把车锁在一起,坐到湖边去,顾惜朝笑道:“我校理科状元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兴奋?”


戚少商把手掌摊开:“成绩单交上来。”


顾惜朝也不犹豫,大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分数虽不是顶尖,也已经很好看了,数学考得尤其不错。


戚少商简直骄傲:“你说是不是我的功劳!”


顾惜朝:“功高震主。”


戚少商:“谁是主?”


顾惜朝:“傅宗书?诸葛正我?”


两个人闹了一会,终于谈到志愿方向。


“我真没想好选什么专业。”戚少商叹气,“我的性格就是什么都好奇什么都喜欢,突然让我决定一个方向,想不出。难道真的要子承父业去搞人类学么。”


“专业目录那么厚一本,没几个人一开始就坚定不移的。”顾惜朝说。


戚少商这时候不知道,顾惜朝的想法比他简单太多。


他考虑的根本不是“喜欢”,而是就业前景和薪资水平。


反正无论学什么,以顾惜朝的能力都能学好。尽快拥有自立的能力,转而照顾家里,照顾母亲,才是他的目标。


他每天早起晚归,有一半是故意在忙碌。因为一闲下来他就不由自主想起戚少商的笑容,想起他发来的短信。


-和你同一所。


这是不可能的,重点高中的理科状元,必须去B大。


对于戚少商,家庭条件和考试成绩已让他做选择时有足够任性的空间,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考虑父母的愿望,定居的地点,诸如此类。而顾惜朝要考虑的则是,大学所在城市的生活水平,学费高低,拿奖学金的希望,是否方便照顾家里……


人生的第一个分歧点上,他们的目光所及已有了差异。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提起、正视这种差异。




戚少商:回头想想,我那五个字真的太天真。


英绿荷:没错。


戚少商:看来声讨我让你挺开心。


英绿荷:后来呢?


戚少商:如你所见,我读了B大的人类学,他留在N市读金融。


英绿荷:N大金融系也是全国前六好吗!B市也就一个央财,那分实在太高。我问你,假如当时小顾直接告诉你他要上N大,你会不会留下来陪他?


戚少商:不知道。


英绿荷:我以为你会斩钉截铁说“会”。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挖墙脚的决心更加坚定不移了。


戚少商:没人能重来一次。也许当时的我会,可你问的已经是现在的我。


英绿荷:不想跟你们这些搞逻辑的说话。


戚少商:如果他直接告诉我,那么我能顶住家里,学校,各种目光的压力,并且顶住自己作为状元的光环,最终留在N大,绝不后悔吗?不知道。我必须坦白的是我自己是想上B大的。没有一个考生会不想去B大。


英绿荷:自私。


戚少商:我承认。


英绿荷:懦弱。


戚少商:你对我有偏见。


英绿荷:我爱往那边偏就往哪边偏。


戚少商:如果我留在N大和他在一起,我们的未来就会比今天更好吗?


英绿荷:你不是要告诉我距离产生美吧。


戚少商:距离让我们学到更多。


英绿荷:滚蛋。


戚少商:所以我们才能一路走到今天。


英绿荷:瞎扯。


戚少商:你会明白的。




顾惜朝和戚少商的谈话结果让后者一晚上都开心地睡不着觉。


手机按键响个不停,凌晨两点短信还是忍不住发出去。


-说好了一起去B市,不能反悔!


-嗯。


-可惜不能在同一个学校。


-就隔一条马路你还想怎么样?


-想天天看到你呗!


-有完没完,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其实那个晚上顾惜朝也没有睡着。


他骗了戚少商会和他一起去B市,虽然没有直接骗,但他是顺着戚少商的话说下去的,他默认戚少商去考虑两人在B市在大学的未来,而他自己却考虑了另外一个方向。


多年后他再回想当时,一方面笑自己为什么就要耍那些弯弯绕的心思,不能彼此坦诚相待,一方面也清楚地知道,戚少商那句“和你同一所”绝不是随口说说,他会为了那五个字,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


值得吗?


人生里最怕被问这三个字。


值得吗。


从来没有衡量标准。


一个星期之后学校举办了毕业典礼,戚少商的父母提前安排好研究所的工作回来陪伴儿子,虽然中途还有些事务,但大部分时间都能留在N市。确认志愿表的那一刻,戚少商心里满是轻盈的期待,他带着这种期待走上礼堂的讲台,代表全体毕业生致辞,感谢老师,感谢母校,感谢你们给了我们精彩而丰盈的高中三年,让我们收获,成长。


我们将一路前行,带着曾经的汗水。


我们将永不忘记,留在此处的青春。


全校合拍了一组超长毕业照之后是各班分开拍摄的时间,再之后就是三三两两的好友、一对对学生和父母,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留影。有人笑,有人流泪,绿色的草坪上阳光灿烂,这是最好的七月,这是最好的夏天。


戚少商在路边的树荫下一眼就看见了顾惜朝,和所有人一样,穿短袖白衬衫打红色领带,和傅宗书正说着话。


仿佛又回到高一那天,走廊上被班主任教训的问题学生遇到隔壁班的班长,戚少商笑嘻嘻走过去,喊了声“傅老师好!”,顾惜朝一讶,转脸瞪了他一眼。


一模一样。


和那天一模一样。


戚少商心里涌起酸甜交杂的滋味,顾惜朝的眼神像风一样吹进他心底,周围的人、物都模糊了一般,傅宗书和他说了好几句话,他才回神应了。


顾惜朝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


师生间问候,回忆,拍肩祝福前路顺风,傅宗书说着说着竟也有点感慨,寒暄了一会儿便离开去找女儿。戚少商刚要和顾惜朝说话,后者往他背后喊了一声“妈”,戚少商赶紧也回头喊“阿姨”,顾妈妈笑眯眯地,穿了一条简单的灰白格子裙,伸出那双日夜操劳的粗糙的手,握了握戚少商的。


“我们顾惜朝高三这一年,多给你添麻烦了,你也不知道,他总爱跟我说你——”


“妈。”顾惜朝打断她。


“哎,阿姨,他说我什么?”戚少商差点儿两眼放光。


“说你学习好啊!人也开朗。”


“没啦?”


顾妈妈挑挑眉毛:“唔……还有吧,我记性不太好。”


顾惜朝扶额。


戚少商继续:“有没有夸我长得帅?”


顾惜朝得憋着才没有一拳头揍他腰上。


戚爸爸和戚妈妈也往这边过来了,戚少商忽然想起他们还没见过顾惜朝,立刻立正,一手挽了一个,介绍说这就是高三住我们家的——


“同学。”


顾惜朝微笑着和家长们问好,他长得乖,愿意表现的时候是很讨喜的。


“你爸爸呢,怎么没来?”


顾妈妈轻描淡写:“我和他爸爸,很早就离婚了。”


戚妈妈会心地把话题转开:


“小顾要上哪个学校啊?”


“他也准备去B市。”戚少商答。


“那好啊!你们俩多照应着,到了B市,也常来我们家玩。”


气氛好得不行,每个人都好像很快乐,戚少商暗中想象,如果以后,如果在某一天,他们向双方家长坦白了彼此的关系,坦白他们执意要去分享彼此的人生,分享一切喜怒哀乐……


会怎么样?


他转头望了一眼顾惜朝,顾惜朝也恰巧望着他。


阳光透过绿荫洒下金色的碎片,戚少商在斑驳光影中向身旁的少年微笑。


那少年的眼睛像风帆,也像海鸟的翅膀。


这是他从第一次相见就突生于心的比喻。


望着这双眼睛,记住这双眼睛,他就能一路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戚妈妈用随身带着的相机为两家人拍了合影。七月的风,比邻而站的毕业生和他们的父母,笑容填满了镜头。




英绿荷:啧啧啧,原来你们也担心过这个那个害怕过那个这个,看你们现在这样子到处秀恩爱甜不要脸地我还真差点不信。


戚少商:爱情故事都大同小异。


英绿荷:呵呵。听起来好像你一点儿也不骄傲似的。


戚少商:小学开始我就不骄傲。


英绿荷:戚教授,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高冷?


戚少商:我一直很高冷。


英绿荷:这和你文中的形象不符吧!


戚少商:那当然。因为你写的那是顾惜朝眼里的我。


英绿荷:有时候真想揍你。




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前,戚少商和父母去国外旅游了一次,在丹麦给顾惜朝寄明信片,明信片背面是安徒生的童话《安琪儿》:


“这棵花是一只幸运的手栽种的,因此它就生长起来,冒出新芽,每年开出花朵,成了这个病孩子的最美丽的花园——他在这世界上的一个宝库。他为它浇水,照料它,尽量使它得到射进这扇低矮的窗子里来的每一线阳光。


“这棵花儿常常来到他的梦里,因为它为他开出了花,为他散发出香气,使他的眼睛得到快乐。当上帝召他去的时候,他在死神面前最后要看的东西就是这棵花。


“现在他住在天上已经有一年了。在这一年中,这棵花在窗子上完全被人忘掉了。它已经枯萎,因此搬家的时候,就被人扔在街上的垃圾堆里。我们现在把这棵可怜的、萎谢了的花收进我们的花束中来,因为它给与人的快乐,大大地超过了皇家花园里面那些最艳丽的花。”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这个被安琪儿带上天去的孩子问。


“我当然知道,”安琪儿说,“因为我就是那个拄着拐杖走路的病孩子呀!我当然认识我的花!”


顾惜朝在打工休息的间隙拿出明信片来读,冷不防头顶一个极熟悉的声音笑着说:“工作时间怎么开小差呢,快来一杯果乐柠檬!”


戚少商站在柜台前,双臂抱着个方方正正的牛皮纸包的包裹。


“你怎么——”


“谁知道明信片比我回来得还晚。”


“我不是问这个。”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知道你在这里纯粹是因为……真的,恰巧,铁手和晚晴偷偷溜出来玩,碰见过这家店。”


顾惜朝本来不告诉他自己打工的地方就是为了填志愿之前躲着他,现在想到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两个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再看戚少商有点儿晒黑的略为歉疚的脸,心里蓦地一软,也不说话,只洗手做了杯果乐柠檬。


“喏,我请你。”


戚少商笑出一口白牙,接了饮料,再把怀里的包裹递过去。


顾惜朝拆了牛皮纸,厚厚的原版《安徒生童话集》。


他忍不住笑:“戚少商,你幼稚。”


翻开扉页,又笑不出来了,耳根晕起一圈柔软的红。


“希望能送你一生的童话。”




英绿荷:总算知道你们这上班调情的历史是从哪儿开端的了。


戚少商:我们什么时候上班调情了?


英绿荷:你不知道?那天开着会,你们实验室搞出来的那个擦玻璃的机器人,十五层以上擦得好好的,到十五层会议室外面,就开始喷泡沫写字了,什么“爱你就等于爱自己”……天哪还好当时与会的就我们几个私人关系不错的主管,否则我非把你身为大学教授却被某公司老板包养的事实说出来。


戚少商:那真不是我的错。那个为高层写字楼设计的擦玻璃机器人本来就在试用阶段,是小妖私自改了程序,你也知道,他的人生致力于用各种新颖的方式向息红泪表白……


英绿荷:我会信?


戚少商:当然,我没有那么幼稚。


英绿荷:(微笑)




tbc-maybe



【戚顾现代】谈一场悠长悠长的恋爱(完结)

丨全文赠霖怀
丨正文完结
丨躺地说好高三多一个字儿都不写

晚自习下课回了家顾惜朝去卫生间洗漱,戚少商在外面接了个电话,一会儿走进屋来扒着浴室的墙对正在挤牙膏的顾惜朝说我父母明天晚上回来。
顾惜朝想了一下对他说,那我这几天回家吧。
戚少商皱着眉头说你就住这儿吧,我跟我爸妈之前电话里也提过我一同学要来暂住的。
顾惜朝停了手里挤牙膏的动作转过身对他说,你跟你爸妈经过这么大的事儿来个重逢我在这儿当电灯泡啊。
戚少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感觉顾惜朝要是在这儿的话处境是有点尴尬,然后有点不情愿地说,我估计我爸妈也待不了很久……你记得每天等我放学啊,那这几天你给我发短信吧。
顾惜朝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我有病啊晚上回家都十一二点了还给你发短信。
戚少商说赫连春水说他跟息红泪每天聊到凌晨一点,那我们每天报个晚安也是可以的。
顾惜朝懒得搭理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戚少商蹭啊蹭地就把顾惜朝揽怀里了,顾惜朝在黑暗里盯着头顶悠悠转着的电风扇,心里念叨着,离高考真是越来越近了。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往戚少商的方向微微挪了挪身子。明明大夏天这么热,为什么还是想要靠得更近一些呢,谈恋爱的人真难理解。顾惜朝自嘲地想着,最后听着戚少商的呼吸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晚上顾惜朝下了晚自习在楼梯口等戚少商,结果没等到戚少商反而等到了铁游夏。顾惜朝和铁游夏并不熟,之前也只是打过照面,只是知道他是晚晴的男朋友才勉强觉得有了一点关系。铁游夏走向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想问晚晴的事,结果谁知道铁游夏一开口就是戚少商父母回来了,他今天晚自习也没上就回家了,他让我告诉你别等他了。
顾惜朝哦了一声然后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就想离开。
铁游夏在他背后突然张口问了一句,晚晴最近状态还好吧?
顾惜朝转头看看他,有点纳闷,问道有什么事发生吗?
铁游夏挠挠头说,我知道你跟她关系不错,她经常跟我说起你,所以我们俩的事你可能也知道。是这样的,她爸对我挺不满的,但是其实我们俩也没真的确立关系,我们是想毕了业再说,可是她爸爸好像说话挺重的。上次我们见了一面她说她爸爸让她报考L大,可她想和我考一个城市,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看你们考试排名她往下掉了一些,我怕她难过。
顾惜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无端开始抑郁起来,越想逃避这个问题反而越显得迫在眉睫,戚少商父母这次回来了也肯定会聊到这方面的话题,那戚少商又是怎么想的呢。顾惜朝勉强冲铁游夏笑了一下说晚晴还好,上课也算在状态。她一向挺有主见的。
铁游夏点了点头说对,她什么都懂。那你也快点回家吧。
顾惜朝心不在焉地骑车回家,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往戚少商家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道戚少商在家里干什么呢。
想完又觉得自己挺好笑,昨晚还嘲笑戚少商让他发短信太肉麻,今天自己倒是真的有点想他了。

与此同时戚少商正躺在家里的床上抱着手机看着时间,嘴里念叨该放学了吧,按时间来算应该在路上,还得十分钟才能到家吧……就不能下了课就发一条吗……
那边戚妈妈敲了敲戚少商的门。
戚少商连忙把手机塞枕头底下坐起来笑着说,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戚妈妈一向对自己的儿子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所以他想做什么事自己也都是一万个支持,但是今天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还是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意外之后的重逢,本该是一件开心事儿,但是却因为戚爸爸和戚少商的冲突而显得有些不尽如人意。儿子怎么做自己都赞同,可是这一次她也想不出理由,于是她撇开还在生闷气的戚爸爸从戚少商下手,问道,儿子,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考到B大呢,我们俩的工作都在那儿,这样也方便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呀,而且以你的成绩考B大是完全可以的。
对,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戚爸爸想让戚少商考去B大,但是戚少商却不愿意,理由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说要自己把握自己的选择权。戚爸爸说他没出息,放着全国最好的大学不去上还谈什么选择权,总之必须上。
谈判破裂,戚家父子一人一个屋各自冷静一下。
戚少商头疼地想,妈啊,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想跟我对象在一起上学吧,他还是个男的,我怕你跟我爸一时冲动会杀子啊……但是说出来也只能打着哈哈道,这离高考还有时间,我都没考呢,我也不一定能考上B大啊,我这不是也给自己留后路吗,我爸说的那也太绝对了,给我压力。
戚妈妈摸着他的头说,你也别有压力,我跟你爸不逼你。这样的,我们一直也觉得对你照顾的实在不够,这次就请了假,陪你到高考结束为止,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复习。
这下换戚少商懵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这就不走了?
戚妈妈笑着说开心吗,不走了,等你考完高考我们再回去工作,组里也能理解,少商啊努力啊,爸妈都看好你的。哎?还有你说的那个同学呢,以后还来不来住啊?
戚少商有气无力往后一躺瘫在床上喃喃自语道,我想他是不会来了……
戚妈妈看着儿子表情复杂,以为他又因为自己的话有了压力,连忙说那你看书吧,妈妈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不要熬太晚。
戚妈妈走了之后戚少商在扯过顾惜朝的枕头抱在怀里在床上滚了两圈,把手里拎起来委屈地说,惜朝啊到家了没,你男朋友想你了。
也是巧,这时候手机叮叮响了两下,戚少商激动地一下床上蹦了起来,乐滋滋地戳开短信,发件人一本正经地写着顾同学三个字,里面是两个孤零零的晚安外加一个句号。戚少商看到短信内容一下泄了气,抿着嘴唇回过去一句,你不想我吗。
顾惜朝在台灯下摊开文综卷子正在做选择题,做着做着放在右上角历史书上面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他捞过来点开一看,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戚少商一双大眼睛装可怜的模样好像就在眼前,让人特别想逗逗他。
-不
-我有点想你
-那你想吧
-……
顾惜朝看着六个点儿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做题,结果不一会屏幕又亮了起来。
-惜朝啊,不然你明天就回来吧,我爸妈说他们要陪我到高考。
顾惜朝啊了一声,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手比脑子反应地快,直接就回了一句
-那我就不去了吧,反正也冲刺了
短信发过去之后戚少商半天没有回信,顾惜朝拿着手机叹了一口气,然后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慢慢地认真地按出一句话:
-戚少商,你有想过考哪所大学吗
他握着手机,一边期待回复,一边又有点无端的忧虑,但是这次戚少商没让他等很久,一戳开就是简单的五个字:
-和你同一所
顾惜朝盯着那五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后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弧度,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马上恢复到了之前严肃的样子,接着打字:
-可我还没决定考哪一所
-没关系,反正你是哪所,我就是哪所
-我要考省内的大学,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去B市
短信上黑色的输入符一闪一闪,顾惜朝慢慢地输入这几个字,可他的手指按在发送键上却始终着不了力,最后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这句话。
-嗯,晚安。
戚少商看着三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轻声说,惜朝,晚安。

高三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匆忙,黑板上的倒计时从几十天变成了十几天,教室里随着温度一起升起来的还有斗志,文科生时事新闻每天更新背诵,理科生拎着一本又一本的数理化三十天集训册子查漏补缺,每天从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开始内心就充满着紧迫感一刻也不敢放松,忙碌疲惫而又充实着。
赫连春水把一道没理解透的物理题摊在铁游夏的桌子上跟他争辩,他坚决认为柳激烟仔黑板上写的推理步骤不严谨,明显少了一种情况的分析,如果要是小球的摩擦力过大的话撞到第五个球停止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铁游夏说你就是多挖边角料分析出这种情况你的分跟戚少商还是有差距的。
赫连春水一把把物理试卷拍到了铁游夏脸上。
戚少商在他们前面转着笔勾数学单选专项练习题,一道题目四个选项,括号里只能填一个答案。他一边转着笔一边想,A.去B大,和惜朝保持联系,但是长期见不到人 B.跟惜朝考到一起,但是会和父母产生正面冲突 C.说服惜朝考B大,这个选项可行性较低且代价太大 D.以上选项全都错误。
赫连春水把手在戚少商眼前晃了晃,发现那人已经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地球哪个角落去了,赫连春水没忍住敲了敲戚少商的桌子问,戚少商你干嘛呢你。
戚少商被声音一下惊醒,讷讷地问你干嘛。
赫连春水恨铁不成钢地说,天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工夫发呆,你就对着个值域题磨蹭半小时了。
戚少商嘁了一声说你懂什么,我在思考更重要的事情,对了小妖,你跟红泪毕业之后怎么办啊。
赫连春水把凳子捞过来坐在戚少商桌子旁边说,毕业之后怎么办,就这么办呗,反正红泪去哪儿我去哪儿,要把我和红泪分来天王老子说话我也不理。不过红泪说了,我们考完商量一下考哪儿,只要在一起就行了。
是啊。戚少商喃喃自语,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是得把这事跟他好好说说。
喂,戚少商你说什么呢,你问我跟红泪考哪儿去干嘛,我跟你说好了,你千万别跟过来,你那条腿接近红泪我打断你哪条腿。赫连春水拍着桌子说。
哟,你是想打断谁的腿啊。
诸葛正我笑得一脸慈祥地走过来,赫连春水一滴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尴尬地笑着说,诸葛老师您这都下课了还来关心我们学习啊,我太感动了真是。
诸葛正我从背后拿出一沓卷子敲了敲赫连春水的头然后转过身对全班说,大家回到位置坐好,接下来我们做一张试卷,只要做选择题和填空题和大题的1,2题,放学交卷。
班级里顿时一片哀嚎。
此时的顾惜朝正在翻着答案思索怎么吧解答题的步骤写得滴水不漏。顾惜朝做文综不太喜欢长篇大论,他知道多少就写多少,为此傅宗书也跟他说过,你要是还有时间你就多写点东西上去,能踩一点是一点啊。顾惜朝的选择题一直错误率很低,现在他准备开始实践傅宗书的话,数学什么的在戚少商的帮助下基本上没有出过纰漏,本身卷子就简单些,顾惜朝倒是没有很担心它,英语语文也趋于稳定,就是文综做的还不算完美。在对自己的精益求精下顾惜朝的模考成绩也在不断进步,后期基本稳定在班级前五名,最好的成绩考过年级第二。
他考年级第二那次戚少商看着排行榜的眼睛比他还亮,成绩出来的第二天放假一天,当天的晚自习也不用上,所以一放学就拉着他说要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那天晚上戚少商和顾惜朝跑到了城北的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对此顾惜朝表示并不想理戚少商。

自从戚少商的爸妈回来之后他们平时的见面时间就仅限于晚饭时间和晚自习下课那一小段的同行了。但是因为他们每周六晚上和周日一天是不上课的,所以戚少商会和顾惜朝一起约着去学校的图书馆复习。
那个地方是戚少商找到的,图书馆三楼有一间许久不用的办公室,戚少商仗着和管理员关系铁磨来了一把钥匙,后来那个地方就成为了他俩专门的复习室。图书馆外有一个巨大的杨树,夏季到了枝叶繁茂,午后的阳光会将一树斑驳投射到复习室的桌子上,那时候坐在窗边看书的顾惜朝的侧脸好像总是晕着光,线条柔和而又优美,戚少商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浸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明亮的溪流里,让他无端觉得感动。他坐到顾惜朝旁边的座位上,然后缓缓地拥住顾惜朝。
顾惜朝正在看练习,被戚少商抱住之后一回头,有些被打扰的气恼,但当他看清戚少商近在咫尺的充满着笑意的眼睛,突然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戚少商有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摇曳的树影在他的眼睛里,温柔的阳光在他的眼睛里,自己,也在他的眼睛里。这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爱意被直接得传达到顾惜朝的心底,让他整个人都柔软了下了。
周围的阳光的味道,树叶的味道,一排排书本的味道,甚至还有一点点黑色水笔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戚少商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每一个毛孔,占领了他全部的思绪。
顾惜朝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歪过头吻在戚少商的酒窝上。戚少商眸色更深了几分,他顺着顾惜朝的方向把唇送过去。
这个吻没有很激烈,却认真而绵长,顾惜朝喘着气和戚少商拉开了一点距离,戚少商看着他因为情动而有些湿润的眼睛说,惜朝,我感觉好像吻到了阳光。
顾惜朝一挑眉,这么巧,我也是。

高考终于来临,不知道是不是做过了太多卷子的缘故,坐在考场上一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模考还是实战。当你填上你的学号你的名字,开始做第一道选择题的时候或许会觉得,原来这就是高考,明明是这么伟大的一个仪式,但是看起来却又这么平平无奇。但是当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你才会意识到,你人生一个重要的阶段终于结束了。
顾惜朝和戚少商被分开在两个不同的考区,两天的时间没有见面,顾惜朝之前和戚少商约定好了,高考期间不准发些乱七八糟的短信,只准报晚安,结果第一天晚上两个人互相发了几十条晚安。
第二天考完英语,戚少商踏出考场先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出学校穿过面前成群结队的家长骑着单车冲向顾惜朝的考场,他骑得太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是他却仍然觉得不够快,一边小声念着惜朝惜朝,一边觉得自己快要嗨得飞起来。
顾惜朝在校门口遇见了面带微笑的傅晚晴和哭丧着脸的穆鸠平,随意和晚晴说了几句话又礼貌性地慰问了一下穆鸠平之后也骑上单车,但是他骑得并不快,他和戚少商事先并没有约定高考完之后要有什么活动,只是心里隐约觉得戚少商还是会来的,但他转过一个弯的时候,一辆红色的单车从他身边掠过。
然后顾惜朝无奈地停下车子,不一会儿红色的车子倒了回来,车的主人从车上跳下来,然后把顾惜朝扑了个满怀。
戚少商满头大汗笑着说,恭喜顾惜朝同学放假啦。
顾惜朝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同喜啊戚少商同学。


英绿荷:我觉得你很多事情没跟我解释清楚啊。
顾惜朝拿勺子搅了搅咖啡抬眼看她:你还想知道什么?
英绿荷举着笔记本说:你们最后为什么没读同一所大学,傅晚晴和铁手为什么没在一起,赫连春水为什么现在还在追息红泪。
顾惜朝摇着头说:我和戚少商没读同一所大学这个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有机会再跟你说吧,之前说好的只提供给你我高中生涯的故事,没说要大学。再说了你大学追了我四年,对我大学什么样还不清楚么,我和戚少商大学不在一起读对你的创造没有影响。
晚晴和铁手都是造化弄人,但我觉得他们有缘总会再聚的,时候未到罢了。至于赫连春水又在大张旗鼓的追息红泪,那纯粹是他俩闲得不行想秀恩爱而已。等等,这些你问我没用啊,你不如去问他们。
英绿荷一把把笔记本甩在桌子上说:顾小狐狸你就不能有一天不坑我,故事说一半算怎么回事,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把你包养大学教授这事在你公司里抖开。
顾惜朝拿着勺子的手一顿,然后问道:我……包养大学教授?
英绿荷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学教授就推开了顾总办公室的门然后摇了摇手里的保温桶说: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可是你大当家我精心……哎?英子?你怎么在这儿。
英绿荷一抬手说:你别过来,离我远点,我对酒窝过敏。你看看这什么风气,这都追到公司来了,顾惜朝你这名声怎么还没完,我劝你赶紧跟他离了,我永远向你敞开我卧室的门。
顾惜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身迎过去接过保温桶说:英子说我要是不跟她把咱俩的事说清楚她就把我包养你的事在公司里说出来。
戚教授摸着下巴说:这招够狠的啊,看来顾总咱们俩的关系是要瞒不下去了,如果这事捅到学校我被开除了,你得继续养我啊。
顾惜朝冷哼了一声地看了他一眼说:合着你拿着公司的分红还得让我养你?
英绿荷捂着眼睛说: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能别秀了吗,得,老娘不留在这儿受刺激了,顾惜朝等我小说出版了你记得看啊,看你们两个狗男男令人发指的情感历程。
说完把笔记本塞包李昂首阔步地走了。
戚少商看着英绿荷关了门幽幽地来了一句:这怎么还没死心呢。
顾惜朝把戚少商带了的粥倒在碗里说:可能觉得你的地位不够稳固吧。
戚少商双手撑在顾总的办公桌上说:我这地位还不够稳固啊还让她觉得有可趁之机啊,那我得趁机来稳固一下了,来顾总你听我的指挥,首先把手里的碗放下,然后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一个扣子,接下来我帮你……哎你踢我干嘛,办公室play啊多有情趣啊……顾惜朝你别乱动别碰着保温桶……

人生总是充满着意外和惊喜,比如当年瞒着对方填写了不同志愿,比如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的第一次争吵,比如远隔千里却仍然风雨不改地一起度过每一个节日,比如家人的誓死阻挠,比如一起在地下室里度过的第一个相依取暖的春节,比如阴差阳错的分别又重逢。可是从当年在学校的走廊上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只会越走越近,那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最明亮的少年。

英绿荷的书有一个被顾惜朝吐槽很没有品位的名字,叫做谈一场悠长悠长的恋爱,里面有三个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爱情故事,每一段故事都有各自不同的风景,但即使世事并非样样顺遂,但所幸我一直拥有你,一直爱着你。

【戚顾架空】养龙 第七章 赫连小侯爷才是名副其实的江湖一枝花

  • 赫连小侯爷才是名副其实的江湖一枝花

     

顾惜朝和戚少商回到酒肆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即刻起身赶去皇城。

其实戚少商的意思是他们可以再歇息几天,你看这庙会还没结束,我们多玩一段时间嘛,毕竟那个什么所谓的武林大会还有日子。

顾惜朝一边把买来的干粮认真地塞进包裹一边很严肃地纠正他:“那叫四盟一会,不叫武林大会。武林大会那是一群江湖怪物只凭意气和蛮力在台上争来打去,跟四盟的斗智斗勇理性切磋交换对天下大事的意见是完全不同的。”

戚少商啃着苹果看着顾惜朝试图让最后一个馒头挤进包裹,他对四盟一会到底是做什么的丝毫不感兴趣,而且按照他对这四盟的了解,感觉坐在一起打麻将的可能性都比交换对天下大事的意见大得多,他建议多留几天也无非是想让顾惜朝放下心事儿多玩一下而已,可惜顾惜朝心里不仅装着光耀师门的事,还有他的科举。

顾惜朝想着戚少商也是个不安分的人,是龙的时候还能安安静静地闭嘴,这一变成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憋久了,那话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严重影响他的复习计划。这青田镇太小了,就算打发他出去转悠也打发不了多少时间,等到了皇城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就可以把他撵出去了,皇城这么大,总能让他一边儿玩去,眼不见为净。

顾惜朝也不是讨厌戚少商,只是他一时半会真的找不出个合适的态度来面对戚少商,他一边觉得他一手养大相依为命的大黄没了,一边却又不得不承认戚少商就是他的龙,这得也不是失也不是的感觉真是非常差劲。他对戚少商有一种的陌生感,这种陌生感让他觉得烦躁和不安,但同时又特别想亲近戚少商,毕竟戚少商本体是跟他相处了十几年的被他认为是朋友甚至是亲人的大黄,这种矛盾的感情在他心里装着科举和大会的时候出现显得特别不合时宜,分散他的精力还破坏他的心情。

所以顾惜朝选择理不清的就抛开,具化到行动上就是避之,躲之,嫌弃之。

戚少商在一旁看着顾惜朝阴晴不定的脸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心里是知道顾惜朝对自己有很多疑问,可是有些他不是不想说,也真是不能说。顾惜朝的心性他也了解,估摸着他这心结肯定也没有那么好解开,对自己有些疏离也是应该的。

顾惜朝收拾着突然想起了前些天他在山上收拾包裹的时候大黄在桌子上爬来爬去蹭自己手背的时候,想着想着就微微转了头打量吃苹果吃得出神的戚少商,盯着看了一会戚少商突然回过神眨眨眼冲他笑了一下,他连忙把脸转回来,狠狠地把包裹一扎,心说,以前多可爱!

戚少商本来发现顾惜朝在偷看他心里高兴还专门回礼了一个自认为甜甜的笑,结果人家一看见那笑直接转过头去跟见了鬼似的,戚少商莫名其妙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自言自语,我觉得我这皮相还挺好看的呀。

 

离开的时候高鸡血再次真诚地询问了顾惜朝黄金猪的品种和价值,顾惜朝再次真诚地回答高老板你一定是眼花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金色的猪呢?旁边戚少商铁青着脸嘀咕,谁是猪,你见过这么高贵脱俗的猪么。

在戚少商的资助下顾惜朝在驿场买了两匹马,一黑一白好不神气。戚少商牵着马一脸嫌弃,他一条正儿八经的龙,到底为什么放着天赋异能不飞去皇城,要骑马。顾惜朝冷冷地说,不骑马难道骑你么,你不别扭我还别扭呢。

戚少商听他这话嘿嘿笑了两声,说小顾啊,骑来骑去的话能随便说吗?

顾惜朝看着他笑,瞪大了眼睛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戚少商见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得,从没下过山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师弟看来是一点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戚少商和顾惜朝上了马还没跑出几里路就被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给震住了,听起来这少说也得有十几匹马,不知道这条路上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经过,于是都往左边靠了靠。果然不一会儿一大队人马就经过了他们,八九个擎着书有“赫连”二字旗子的人骑着马护着一辆外观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马车而来,戚顾二人不约而同一脸好奇地看向马车,只听见里面好像有人在叫嚷着什么。

等马车刚好路过戚少商的时候,帘子倏然被一只手撩了起来,一个锦冠白衣长相俊俏的少年人伸出头来冲前面喊道:“小爷我让你们停下你们是聋了?!救命啊!绑架啦!”

马车速度不慢,很快就甩下戚顾一节路程,戚少商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顾惜朝打马过来问怎么了,戚少商说我听到有人呼救,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顾惜朝见他双手紧握缰绳分明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打定了主意要去看看,于是就说前面那一行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这天下复姓赫连还有这排场呢,八成是皇城里赫连将军手下的人,赫连将军不是战功赫赫为人正直良善么,咱们两个去管闲事你确定不会帮了倒忙惹祸上身?可别到时候落得个进退两难,我是有正事在身的。

戚少商笑了笑说,你也太小看我了,他们不是普通老百姓,我也不是呀。我看那车里有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反正你我也是要上京城走的也是这条路,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收获呢,你别是不敢吧?说罢骑着马就追了过去。

顾惜朝无言以对也只好追了上去,心说陪我看了这么久的书还真没白瞎你,还学会用激将法了。

顾惜朝和戚少商循着马车的痕迹跟到了沿途一家茶馆,那一行人满满当当地把茶馆内外的桌子都挤满了。

顾惜朝下了马小心翼翼地靠近茶馆,身后跟着被马颠了一路一脸生无可恋的戚少商。

他一盘整条顺的白龙,放着蓝天白云不去拥抱,放着一扭身子八万里的速度不去利用,跟这儿颠儿颠儿地用这四脚兽赶路。他喃喃自语着,这场面要是被那些老家伙看到了,指不定得笑话个多少年。可惜顾惜朝对他现在就是敬而远之,而且看他家小顾这表情估计他变个身那厌恶感还能再度加深。

顾惜朝他们两人拴好马一前一后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茶馆的门,谁知迎面就撞到了正忙的团团的小二,戚少商一把拎过手里还捧着两碗茶的小二问道,你们这儿还有座位么?

小二愁眉苦脸地说哎呦小兄弟你没看见这都坐满了吗,哪儿还有座位啊,不然您二位找别处去吧。

顾惜朝向上指了指说,你们这儿不是还有一层呢吗。

小二说上面也满了呀,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这么巧赶上了两大队人马,一队清一色是汉子,这楼上啊却都是姑娘,我这实在招呼不过来了,你们请便吧。

顾惜朝和戚少商交换了个眼神便开始环视四周想找戚少商嘴里说的那个少年,只是少年是真没找到,只与三个姑娘擦肩而过,其中一个姑娘身高要比另外两位高出很多,她路过顾惜朝的时候顾惜朝错愕了一下,因为实在很少有姑娘能跟他一般高,于是不由多看了两眼,姑娘们没多停留,只是跟小二交代了几句就一起上了楼。

戚少商那边也没有什么收获,正在困惑着呢就看到后面跑过来一个人对着坐在他旁边的络腮胡子耳语了几句,然后就听到那络腮胡子一拍桌子怒吼,什么?!我就让你陪他上个茅房你也能把人给我看丢了?!

他这一吼不仅把戚少商给惊着了,这一层的人都开始着急了。顾惜朝看他们刷得一下站了起来,然后络腮胡子一声令下,他跑不远!快把赫连小侯爷给我找回来!此话一出顾惜朝才想起刚才那个身高有些异常的姑娘,然后趁着这些人往外跑的时当走到了戚少商身边然后拉着他躲到了楼梯的阴影里。

一楼瞬间就空了,还没等小二回过神来,楼上的姑娘们也都下了楼,姑娘们皆以斗笠白纱覆面,看不清楚容貌,顾惜朝注意到走在队尾的那个人就是刚才路过自己的高个儿姑娘,于是拽了拽戚少商的袖子。戚少商起了促狭之心,手背在身后微微一挥,一阵风吹过,姑娘们的白纱被扬起,只露出半张脸。

顾惜朝嘁了一声,戚少商咳了一下说失误失误,然后又是一挥,一阵大风吹过,楼里的桌椅板凳全都翻了个儿,瓶瓶罐罐乒乒乓乓地落了一地,小二哭丧着脸大喊这又是哪门子的邪风啊!姑娘们的斗笠纷纷被吹下,一楼瞬间一片惊呼,趁着姑娘们弯腰捡斗笠的时候,戚少商开心地指着最后那位姑娘对顾惜朝说,你看吧还挺有用的不是。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顾惜朝的卷毛糊了一脸,就漏了只眼睛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戚少商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一下有点用力过猛,来我帮你捯饬一下这头发啊……站在队首的那个正蹲下捡斗笠的红衣女子听到声音一下子转过身来看向他们俩。

戚少商小心翼翼地想帮顾惜朝把头发恢复原状,顾惜朝却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打开,然后从身后的包裹里拎出一条缎带把头发一扎,说道,你还别说,这趟真有意外收获。戚少商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然后转过身。

这下戚少商也不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她她她她个不停。

顾惜朝一声冷笑,说,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来打探一下赫连家的事为进了京做准备呢,原来是念念不忘卖艺场上的姑娘。

戚少商一拍脑袋后悔不已,心里想说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对顾惜朝解释说,我真不知道她也在这儿,一路上你也跟着我的啊,我们根本也没碰见过她们,不就是为了那个小公子来的嘛,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扮成小姑娘混在这里啊。

红衣女子上前一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小公子?

队尾的高个儿姑娘听到他俩的对话突然啊了一声冲了出来扑到了红衣女子的怀里,再抬头已经是梨花带雨,她颤着嗓子指着戚少商说,城主,他就是我的那个负心人,与我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却对我始乱终弃,现在听闻我要上毁诺城才从家里追了出来,现在肯定是想要说些不着调的话让毁诺城不接受我。

戚少商闻言一脸茫然,他怎么就始乱终弃了?红衣女子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顾惜朝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对戚少商说,前有青梅竹马,后有一见钟情,你这可是修罗场啊修罗场。

戚少商说哎惜朝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十二三岁我就跟你在一起了,我哪儿还有时间跟她青梅竹马。

梨花带雨的姑娘听到这话直起身一手叉腰一拍桌子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不仅专门来害我进不了毁诺城还想带这小卷毛私奔了啊。

顾惜朝一听当场就炸了,说谁跟他私奔,我是男的你看不见吗!

戚少商在中间和稀泥说惜朝你别跟他计较他不就是想转移话题嘛,哎你把手里的小斧头放下放下,再来一场这茶馆可就塌了!

红衣女子——毁诺城城主息红泪听得头大,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然后声音里不带半点温度地对叉腰的姑娘说,赫连春水,闹够了没,闹够了就跟着你的死士回去吧,我没这闲工夫陪你玩,不许再跟过来一步,不然我砍断你的腿。还有你。她看向戚少商说道,当年玉池山下多谢相救,但是既然你已经不记得我是谁,那我也不会再多做纠缠,就此别过。说完头也不回带着一队姑娘离开了茶馆。

一直捏着嗓子装作小姑娘的赫连春水小侯爷这下也急了,却碍于息红泪的威胁不敢跟出去,于是他把满腔怒火发泄在了戚少商身上,他提着裙子上前一步对戚少商狠狠地说,童花头,你什么来路,两天不到你坏老子姻缘两次了!

玉池山下?

戚少商完全无视了赫连春水,他皱起了眉头认真地思考起了玉池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的脑中的时间线太长,一时半会倒真的想不起来和这个女孩子有过什么交集。

喂!

赫连春水见戚少商不理他就转头问顾惜朝说,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顾惜朝也有了心事,比如戚少商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多他不知道的背景,看起来真的很让人捉摸不透,明明是自己养大的龙,怎么自己一点也看不明白他呢?但是他又不想让赫连春水看出来自己心里小小的挫败感,于是就凉凉地说,从鱼池子对龙各个方面的评级标准来说,他除了体重超标之外,其他方面都很健康。

然后他嘴角一勾,对赫连春水说,屠龙大将赫连将军的独子扮作这副样子在江湖上走动又是几个意思。然后还伸手戳了戳对方突起的胸部。

赫连春水满不在乎地把胸前的两个馒头掏出来扔到地上说,你们懂什么,为了未来的夫人做出一点点小小的形象上的牺牲算什么。虽然这才是我见她的第二次,但是我已经知道这辈子我非她不可了。

顾惜朝别过脸,实在不忍心看眼前这穿着长裙抹着脂粉除了身形之外格外娇俏赫连小侯爷那一副沉醉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戚少商一拍掌,顾惜朝和赫连春水齐齐地向他看去,戚少商一脸无辜地说,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赫连春水咬牙切齿地说,你跟我媳妇到底有过什么有的没的!

顾惜朝摊开手说,其实我没兴趣。

戚少商对着他说,你可以感一下兴趣的。我十年前有一缕魂魄下过山,遇见一个木客镖手出言调戏一个女孩子,于是就教训了那个人,把他的舌头割了下来。现在想想那小姑娘也应该这么大了吧!

赫连春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地问,十年前?一缕魂魄?童花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童花头,我是有名字的,我叫戚少商。戚少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我小时候还抱过你你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才……戚少商比划了一下说,这么长吧……

我这么长的时候还他妈没有一岁呢!赫连春水翻了个白眼说道。他是知道戚少商这个人的,不知道也不行,那可是他爹挂在嘴边从他小时候念叨到现在的人物,他说,你就算是戚少商那又怎么样啊,你不去找我爹你找我干嘛呀,这么大年纪了还想拐带我未来媳妇?

顾惜朝听得一头黑线,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他没记错的话息红泪今年也该二十六七岁了,这小侯爷只有二十岁上下,谁给他这勇气喊人家一城之主媳妇的。还有戚少商就不说了,从龙变成人,从人还变成一代名将的知交好友了,合着仨人站在一起就他一个在正常年龄做着正常事儿的正常人了么。

戚少商还没来得及辩驳,小二就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说,各位爷……小的也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但是这楼都快塌了,你们能离开了么,我怕你们再呆下去真把我们茶馆都拆咯。

赫连春水一脸嫌弃地从衣服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桌子上说,拿去买桌子去吧,爷正在这处理大事呢没看见呀。

小二拿着银子连滚带爬地走了,戚少商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我这次不打算再去找你爹了,我知道我寄存在你们家的东西你知道放在哪里,所以这次找你也就是问你拿了东西就走。顺便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赫连春水眨巴眨巴大眼睛说,东西在京城呢,得回去才能给你。还有什么事儿啊。

赫连春水。顾惜朝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说你们聊天我不介意,但你能先把你耳朵上耳环和脸上的胭脂水粉给卸了吗。

戚少商汗颜,心说你就是介意,你就差没直接给我一斧头了。

赫连春水搅着自己的辫子娇嗔道,哟我这样不好看吗,刚才还有小姐姐夸我漂亮呢。戚少商你说不说啊不说我可走了。

戚少商连忙说你们家在皇城宅子那么多,能给我们个地方暂住吗,顾惜朝要考科举,我觉得你们家总归比客栈安静得多。

顾惜朝闻言看了戚少商一眼,没有说什么,戚少商觉得那一眼情绪简直复杂,他也摸不透他家小顾到底几个意思,可惜现在还有个赫连春水在场,也不好多问什么。

小事一桩,爷家就是房子多,到了皇城你们随便挑,反正我老子不介意我也就不介意。但是说好了,房子借你住,媳妇你可不能再跟我抢,不过你也抢不过,我家红泪眼光不会这么差。赫连春水笑着说。

我看戚少商比你好多了。顾惜朝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牵自己的黑马,戚少商连忙跟了上去。

赫连春水脸一黑,想起了息红泪对待戚少商的态度,在屋子里跺了两下脚也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小卷毛你是不是瞎!哎你们俩等等我啊!我可没有马把我落下了你们俩等着到皇城喝西北风去吧!

 


【戚顾现代】悠长悠长的恋爱(5?)

丨全文赠霖怀


丨下章完结


丨专业OOC


丨自己写着玩儿的




戚少商的脸因为背对着灯光而晦暗不清,但偏偏顾惜朝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眼神和那种眼神背后的含义,只是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太差劲,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顾惜朝都讨厌做那个被动的人,所以他咬了咬牙一脚蹬在了戚少商的肚子上。


这一脚因为紧张的缘故而没有拿捏稳力道,戚少商哎呦一声捂着肚子翻到顾惜朝旁边然后滚了两圈面对墙壁。


顾惜朝被他这一叫给吓个好歹,连忙爬过去想把戚少商身子掰过来检查一下,嘴里不住地问:“哎我踹你哪儿了,你这不自己找罪受么。”


戚少商不言不语捂着肚子一动不动,顾惜朝知道他这是置气呢,一生气就不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拉了两下戚少商的衣服那人还是不动,顾惜朝也懒得搭理他了,爬回自己睡觉的位置按灭了灯。


爱生气自己气去吧。


顾惜朝恶狠狠地想,最好明天也别理我。


戚少商本来想着装下伤员让顾惜朝安慰自己一下,结果好嘛人家还真睡了。戚少商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偷偷地转头看了看,顾惜朝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哟,装睡。戚少商一只捂着肚子慢慢转过身来,把另外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揽在顾惜朝腰部,头又在顾惜朝脖颈处蹭了蹭。


顾惜朝比闭着眼睛拳头却攥了起来,脑子里简直噼里啪啦炸起了烟花,一边觉得戚少商也太不要练脸了一边心里又痒痒地,莫名地期待着什么,整个人都僵了起来。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此时显得异常燥热,顾惜朝终于憋不住,蹦出来三个字,戚少商……


戚少商黑暗中无声地笑了起来,搂住顾惜朝的手紧了紧,轻声说,别说话,睡觉,我就抱抱你。


顾惜朝心里喊着去你大爷的就抱抱我。然后他就说出了一句没过脑子的话,他侧过头看了看戚少商的酒窝,然后说,你就只想抱抱我啊。


此话一出,两个血气方刚的好男儿脑子里一根弦同时崩断。


讲真,虽然俩人在一起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除了接吻之外倒是真的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青春期的少年们难免会有想入非非无法自持的时候,但顾惜朝这个人吧之前可能也偏冷感,要不是戚少商老撩他他还真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有最近这么强烈生理冲动,戚少商那不用说了,忒早熟一孩子,就是跟顾惜朝从拉手到接吻都跨得艰难,戚班长心里也苦啊。


顾惜朝话音刚落戚少商就掰着他的脑袋吻下去了,不同于在学校树林里单纯的唇瓣接触,顾惜朝在戚少商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的时候才意识到可能没第一次那么简单,心里只能暗道一句似乎大事不好。


顾惜朝被戚少商亲得晕晕乎乎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虽然潜意识想要主动但是一想到自己确实没什么经验,戚少商这孙子每天看那些十八禁的东西总归是比较多,左右是懂得多一点,为了两人的安全和舒适度着想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戚少商其实也有点心虚,那视频看了再多遍也不是实战啊,这万一要是伤了顾惜朝可怎么办,这这么关键的时候顾惜朝要是出了点事他可抡死自己也不够赔的。


【英绿荷:喂,顾总,回神了,你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顾惜朝:我这是火气上来了。


  英绿荷:说真的我是有点好奇,我就想问问,你们俩,第一次那个那个什么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顾惜朝:我拒绝回答。


  英绿荷:你一大男人害什么羞啊我都不害羞。


  顾惜朝:高中毕业的时候吧,成年了。


  英绿荷:……不会吧,你们不是之前就同居了好些时候么。


  顾惜朝:高中的时候请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谢谢。】


戚少商自己偷摸着做了很多功课,什么哪些注意事项啊,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啊,是不是该有什么要准备的啊。


但是今晚纯属是个意外,他从第一次把顾惜朝压下去开始事情就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他只是觉得父母没出事自己突然特别安心,而在身边的顾惜朝陶瓷儿似的侧脸在灯光的晕染下过于让他沉迷,大事小事一起涌上心头让他特别想用某种方式来表达自己无处发泄的感动。


戚少商放开顾惜朝的唇,顾惜朝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戚少商刚才在他身上没有什么章法的抚摸却让他情动,黑暗中戚少商看到顾惜朝的眼睛湿漉漉的,微张着有种肿胀的嘴唇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戚班长很难过,戚班长润滑剂和TT都没有准备,戚班长百密一疏,戚班长不能当个禽兽。


戚班长低下头又亲了一下顾惜朝,然后默默地爬起来冲进卫生间然后把门关上。


顾惜朝脑子还没转过来,他眨巴两下眼睛,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思考了一下……然后一声怒吼,戚少商好了没,好了就给我滚出来!


 


昨晚折腾了半宿俩人都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就上课去了。


顾惜朝划拉着练习册听傅宗书敲着讲台强调马上就六模了,已经到了最后冲刺阶段了,你们转头看看黑板上的倒计时,一个个的还不长心,从今天开始全班晚自习再延长四十分钟。


听到延长四十分钟顾惜朝的笔一歪,划出了练习册边缘,四十分钟?!那不得十一点了?这还是得告诉戚少商一声让他晚上下课别等了。傅宗书你烦不烦呐……顾惜朝翻了个白眼然后把英语练习册收起来翻书包准备拿数学习题出来上课,但他手伸进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奇了怪了,早上临走时明明记得桌子上是空的,不可能没带啊。


数学老师最近更年期,逮着没带作业能数落半节课,一想到这个顾惜朝就头疼,恨恨地锤了下桌子,都怪戚少商,昨天晚上作天作地的,害得俩人今天都精神不集中。


隔壁理科班的班长戚少商此时正一脸黑线地看着自己从书包里掏出来的在封面写着“顾惜朝”三个大字的数学练习册,早就听顾惜朝吐槽过他数学老师难缠,这下好了,数学练习册装他戚少商书包里了,要是让顾惜朝知道那真是分分钟就把他给人道主义了,而且想想昨晚这么胡来今天如果顾惜朝再被老师给训一顿,也挺让人心疼的。


戚班长左思右想,准备把数学练习册给顾同学送过去。戚少商他们班第一堂课前有十分钟的休整时间,顾惜朝班里的数学老师一般会提前十分钟来对一下布置的数学选择填空题的答案,于是戚少商就拎着练习册冲到了一班门口,留下一屋子茫然的同学目送他们班长奔向文科班。


戚少商到一班门口的时候数学老师正站在顾惜朝的桌前,顾惜朝正手里握着笔,抬头看着这位中年大妈唾沫横飞,一脸无辜。戚少商在门口挠墙,英雄救美的热情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思想准备了一下,一声响亮地报告老师成功地把一整文科班的同学给惊呆了。顾惜朝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文科班女生多啊,一见戚少商来了也就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起来了。


半晌数学老师清咳了两声班里才又安静下来,她扶了一下眼镜问道:“戚少商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戚少商摇了摇手中的练习册,正直地说:“我刚才在楼梯上捡到了顾惜朝同学的数学练习册,特地给他送过来的,没耽误你们学习吧。”


顾惜朝一只手捂着脸并不想看他拙劣的演技。


老师哦了一声,对顾惜朝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过去拿,上战场枪都能丢了,还得让人家给你送过来,你说说你这粗心大意的,怎么上考场。


顾惜朝也懒得搭理她,跑到门口接过练习册然后快速小声说了一句今晚放学别等我了。


戚少商还没反应过来顾惜朝就回到了座位。


老师看戚少商还杵在门口不知道想什么呢就说了一句:“戚少商你又干什么呢,送完了赶紧回去上课去吧。”


戚少商哦了一声才转身回班。坐在顾惜朝后面的傅晚晴拿笔戳了一下他的后背问道:“惜朝,你跟戚少商认识呀?”


顾惜朝翻开了练习册说:“不认识,眼熟而已。怎么了?”


傅晚晴小声说:“哦……那没事儿了。”


顾惜朝瞥见她欲言又止十分忧郁的样子觉得肯定有什么事,心里想着戚少商你能耐啊,这怎么七拐八拐还能跟晚晴扯上关系。


班里和顾惜朝关系好的也没几个,但晚晴算一个,顾惜朝一直觉得如果要不是戚少商提前搀和这一脚,自己的理想型怎么也该是晚晴这样的,至于最后怎么拐到戚少商那儿去的真是要感慨于命运的奇妙。顾惜朝秉持着关怀小天使的念头下了课就转头问傅晚晴到底是有什么事。


傅晚晴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本来以为顾惜朝和戚少商认识的话就能让顾惜朝帮她个忙,但是如果不认识的话就没必要了。


顾惜朝也好奇了,问说是什么忙啊。


傅晚晴微微红了脸,说今晚不是推迟放学么,我爸以后都要下班直接带我回家了,我想让戚少商转告一下他们班的铁游夏这事。


顾惜朝还在那儿理关系,让戚少商转告铁游夏今晚傅晚晴推迟放学……等等……顾惜朝一脸怪异地盯着傅晚晴:“晚晴,你不会是跟铁……”


傅晚晴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爸好像知道这事了,所以我肯定不能去理科班找他了……”


顾惜朝特想问你之前不是喜欢我的吗,那铁游夏跟我画风也太不一样了吧你怎么就又喜欢他了?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跟戚少商跟人家俩比起来还是有点好处的,比如这种时候完全不用避嫌,顾惜朝为自己的阿Q精神打了个95分。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惜朝抱着饭盒在食堂西南角找到了戚少商,热爱牛肉面的戚少商正往碗里倒辣椒。


顾惜朝坐到他面前打开了饭盒,戚少商一抬头看见了顾惜朝惊讶地张开了嘴:“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的吗?”


顾惜朝笑笑:“特地来感谢我校活雷锋戚班长送来我的数学练习册。”


戚少商放下调料盒握住了顾惜朝的手还用大拇指摩挲了两下,真诚地说:“顾同学客气了,真想感谢的话咱们以身相许吧。”


顾惜朝白了他一眼,说:“傅宗书给我们班延长了一节晚自习,你晚上别等我了,直接回家吧。”


戚少商惊讶地说:“还延长,那还要不要睡觉了,你们班这是要玩命啊。”


顾惜朝叹了口气:“没办法,傅宗书上一届没带出来什么成绩他特别耿耿于怀,我们都还算好的,晚晴他们几个每天被傅宗书拎着做题谈心才叫痛苦。对了,我过来找你除了这事之外,还想让你帮个忙。”


戚少商撇撇嘴:“跟我还说帮忙,我真是被你客气出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又能跟晚晴扯上关系,她又给你递情书了?”


顾惜朝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酒窝,说:“你就贫吧,晚晴想让你给铁游夏带个话,她爸最近看她紧,他们最近还是别见面了。”


戚少商眼睛亮了起来:“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铁游夏嘴还挺严的,这事我帮了,我下午就跟他说。不过你上你的自习你别管我了,下了课记得等我就行。”


顾惜朝不知道他心里又在盘算什么,索性也不管了,反正戚少商这人总体来说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结果下午课间的时候他就听到前面的同学在八卦,说隔壁理科班第一那个戚少商,主动要求要上晚自习延长时,班里赫连春水他们几个看见戚少商这么一说也跟着要上,愣是逼得诸葛正我把晚上的自习室给申请下来了供他们班几个积极分子上自习。


 


赫连春水心里苦啊,他一直就怕息红泪再把心思挪到戚少商身上,于是卯足了劲儿想把戚少商的第一给顶下来,谁知道戚少商这么坚强,简直屹立在榜首不倒,本身已经追赶得很辛苦了这家伙又跑去要求多上一节自习课,这还给不给人活路,都考第一个还装什么逼上什么自习,害得他也不得不逼得自己跟着一起上自习以免懈怠。


理科班的自习时间是申请下来了,但是由于诸葛正我对他们一向放养,本身自习也就不怎么看班,更别提延长时了。第一个晚上赫连春水抱着三份理综卷子踌躇满志准备好好加个油,结果一抬眼戚少商趴桌子上睡得不亦乐乎。


赫连春水气得直踹他板凳,踹了半天戚少商晃晃悠悠地醒过来睡眼朦胧地看着他说:“小妖你干什么呢!”


赫连春水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低声说:“你他妈不是来学习的吗,你这都快睡了二十分钟了。”


戚少商甩开他的手说:“得了吧,都做了俩小时卷子了你还做,不嫌累啊,有什么好做的左右就那些东西,你别烦我啊,你下课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


赫连春水同学这个晚自习上得很崩溃啊,前面的标杆睡得跟死猪一样,自己握着笔简直无限悲凉,放眼望去一个教室里就八个人,除了他,戚少商和铁游夏,三个女学霸就是两个对戚少商心怀不轨想入非非的很有故事的女同学了。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四十分钟一过去,戚少商飞速地把桌上的东西塞进书包一遛烟就跑掉了,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赫连春水翻了个白眼刚想转身跟铁游夏吐槽这事,结果发现人家也早就不见影子了。


一心来学习的赫连同学显然没有意识到,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戚顾|现代】悠长恋爱(几来着?)

|随手拯救主页没戚顾

|依然献给我亲爱的阿里

【顾惜朝:戚少商在我心里一直是生活在一个理想国的男人,他无论看什么都是设法找到积极面,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不会绝望。我有的时候会想,这个人是不是永远这么不知民间疾苦,优渥的家世,天赋的才能,让他可以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后来我发现不是的,那种正面的、温暖的力量就像是存在于他血液中,与生俱来,不可否认老天对他足够优待,但是更多的时候,如果你长时间的接近他,你会发现他并不是没有阴暗面,而是他坦露给你的,他所坚信的,永远是光明。

我第一次看见他爆发自己的情绪就是在高三下半学期的开学,他的父母失联,我那时有些手足无措。】

顾惜朝从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戚少商的跑步速度是多么惊人,他一路向前几乎没有回过头,而顾惜朝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奔跑也并没有机会开口让他停住。

幸好门卫大爷和上课时间永远紧闭的大门将有些丧失理智的戚少商拦下。

顾惜朝几乎是脱力的扑到了戚少商身上,双手紧紧地箍住失魂落魄的人。

大爷还在询问这是干什么呢不好好上课。

顾惜朝咽了几下口水艰难地说,没事,您要有什么不放心的就去找理(1)的班主任诸葛老师。然后强拽着戚少商走进假山背后。

惜朝。

戚少商紧闭着眼睛把额头靠在顾惜朝的肩膀,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顾惜朝心里一酸,把他揽进怀里,问道,怎么了,告诉我。

我父母在山里考察失踪了。我这个星期都没有和他们联系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们、他们一直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以前哥们老羡慕我在家自由,可我的家里总是什么也没有……

顾惜朝感觉到自己肩膀处的衣服湿润了。戚少商最多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在别人看来他总是能把事情做到最好,让每一个人放心,可作为一个孩子他得到的关怀却少之又少。顾惜朝在学生时代因为家庭背景的缘故总是独来独往,他绝顶聪明,却必须要把很多的精力花费在养家糊口,不上不下的成绩也无法让老师们另眼相待。戚少商同样也是寂寞的,他不知道戚少商走近自己是不是因为也看到了自己身上和自己相似的一种孤单,但他们总归走到一起了,在这个离世俗离责任离一切无法回避的复杂事物还有这很长一段时间的年纪走到了一起。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彼此的慰藉,彼此的力量。

我不知道我可以陪你走多远,可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放弃,我就绝不放弃。

他拍了拍戚少商的背说,别自己脑补琼瑶剧,叔叔阿姨一定会没事的,你没头没脑的乱撞等有了消息也没办法通知你。我们先回去,诸葛正我一定知道最新的进展对不对。

戚少商抬起头,他的眼睛很明亮,现在却黯淡的不少,眼眶和鼻尖都有些有些发红,却没有流出眼泪。顾惜朝心里一软,把他拥进怀里,说,相信我,没事的。

放了学顾惜朝被傅宗书留下来做检讨。从上课不听话随意出教室数落到到这次小测试政治选择题多错了一个。顾惜朝全程走神,看到顾惜朝这副样子傅宗书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数学成绩好了是因为跟1班那个戚少商走得近,他爸妈出事你跟着着急也不知道操的哪门子的心,你这种基础不牢固的所谓“黑马”到了真正高考的时候能冲出来的有几个。他戚少商是奔着北清复交去的,你现在跟人家套关系有用么,回头成绩一出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看你还作。

本来傅宗书数落他他也习惯了,傅宗书一直培养的几个学生这几次都被顾惜朝这个他一直不看好的给挤下去了,他自己傅宗书自己也纳闷,也就不把傅宗书的话当回事,但这次傅宗书一番话可戳中了他的痛处。

戚少商一直是学校里的佼佼者,虽然他们城市很小,学校也不算全国排的上名的没有保送名额,但也一直在想给戚少商争取机会,可这机会是戚少商自己推的,他也是后来听别人八卦才知道这事儿。

他总觉得戚少商在刻意策划着什么,以前聊到报考学校的时候,什么风景最好的大学交通最便利的大学他码起来给顾惜朝分析了个遍,堪堪避过了那几个顶尖的。但是戚少商越是这样顾惜朝越是觉得憋气,你是觉得我跟不上的步子怎么着?

然而他们学校文科真的不算很强,也就每年的状元有机会进那几所大学,对于顾惜朝这个高一高二都徘徊在中下游的人来说,就算他最近几次考得再靠前,也始终没有拿过头筹。

戚少商靠在校门口的墙上心神不定地等着顾惜朝,一边是父母还没有消息,一边是顾惜朝又不知道被傅宗书怎么刁难,想来想去眉头越皱越深,顾惜朝来到他面前了他都没注意到。

想什么呢,眉头都快打结了。

顾惜朝微凉的指尖触到戚少商的眉心,戚少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到面前顾惜朝的脸,开始从眼睛深处溢出笑意。顾惜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觉得脸有点发红,刚要收回的手就被戚少商一把捉住,说,傅宗书没为难你吧,可让我一顿好等。幸好快毕业了,不然烦也被他烦死。

顾惜朝笑了笑说,对,也快毕业了。

戚少商拖着他的手,两个人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什么过往行人的小路上慢慢地走着。戚少商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什么,非常喜欢牵顾惜朝的手,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光明正大地这样做,所以戚少商到别人不会注意的地方就会牵着顾惜朝的手。他把他的手握住,十指紧扣,好像不管是拥挤的人流还是天崩和地裂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顾惜朝觉得这是戚少商缺少安全感的一种表现,而恰巧,他自己也是如此。他们的不得深识愁滋味的年纪被内心里淡淡的寂寞和欢喜所左右,无所顾忌地在一起。可现实的洪流终将会摧垮这安宁的小世界,比如迫在眼前的,在高考后可能会各奔东西的命运。

父母在戚少商心里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因为一直缺少家庭的关爱,让他更加向往得到父母的肯定。戚少商父母的研究工作主要是在那座高速发展的大城市,不出意外,戚少商也是要考到那里去的。

但是我呢。

暖黄色的路灯打在路边的树叶上再投射到顾惜朝身上,一片斑驳。

我可能,不会离开这个城市太远,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会有足够的路费让我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回来照顾她。初初下定了决心不会放手,可是当面对接踵而来的压力,微不足道的爱情是不是可以支持我们走下去呢。

戚少商察觉到顾惜朝的低气压,步速缓了些,和他肩并肩问他,惜朝你怎么了?傅宗书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听他的。你也别担心我,我们回家之后我给所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我爸妈福大命大我也相信他们没事。

顾惜朝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

戚少商看他兴致不高,自己今天也确实没什么心情去调节气氛,两个人只得默默地并肩行走。

到了家顾惜朝先去洗澡,戚少商就在卧室盯着电话满脸惆怅,顾惜朝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见戚少商把电话抱在怀里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他走过去盘腿坐到戚少商身边说,打吧,你自己说的,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一间小卧室,两个人倚靠着对方沉默不语。半晌之后电话铃声突然想起,戚少商颤抖着手不知道接不接,顾惜朝干脆地按开了免提,话筒里穿出戚少商高叔叔的声音,少商啊你别担心,你父母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一切都好,你别怕啊。喂?少商?

被顾惜朝锤了一拳才回过神来的戚少商连忙说好好好我知道了,没事就好。

少商啊吓坏了吧,你爸妈在这边休息几天就回家去看你,千万别影响了学习啊。他们现在还在路上,山路信号不好没法打给你,等他们信号好了会打给你的,叔叔先挂了,这里的事也比较多。

这边戚少商已经紧紧地搂住顾惜朝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顾惜朝认命地被他搂着,不禁在心里吐槽着这戚少商身板看着也没比自己结实多少啊,身高比自己还矮三厘米呢,怎么力气这么大,一会之后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我要被你勒死了。

戚少商没说话,顾惜朝又戳了戳他,哎,干嘛呢。

戚少商闷在顾惜朝的颈窝处小声说了一句,惜朝,你这沐浴露的味道好香。然后有意无意地用嘴唇摩挲着顾惜朝脖颈处的皮肤。

顾惜朝觉得那块的皮肤有点发烫,就推搡了一下戚少商说别闹了成吗。下一秒却被戚少商一个用力压到了床上,虽然身后是柔软的大床但是这一下也是不轻,再加上心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复杂的情绪被他表达为了愤怒,他挣扎着怒道戚少商你发什么疯!


【戚顾现代】【脑洞】大家好他们都不是散人

|优瓦夏做了个游戏给散人玩
|嗨大家好我是散人,旁边这个大爷觉得我是撒比
|陆氏FLAG综合征


1.九现神龙
戚少商这个周五晚上难得有空就在家里休息没有出去应酬,他隔三差五就要参加各种酒席,虽然不胜其烦但也毫无办法。他的粉丝经常抱怨他开直播的时间太随意,根本碰不上嘛大当家!
大当家是粉丝对他的昵称,他当时直播过一款剧情向小游戏,主角会因为玩家在游戏中的选择而逐步成长,而在戚少商的直播里这个在这标准结局和完美结局中都温文尔雅从文为相的主角走出了隐藏结局“一代土匪,占山为王”。
戚少商是六年前开始做游戏直播的,那时他还在连云市刚刚开始创业,为了商讨一个合作项目就去找了很久没见的高中同学现在已经是游戏公司总监的勾青锋。
戚少商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打游戏,经常背着他哥雷卷钻网吧,不过戚少商喜欢打游戏却不上瘾,雷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闹。
这次和勾青锋聊high了勾子提起最近公司改编了过去一款非常流行的游戏,就是戚少商以前特别爱琢磨的那个,他问戚少商有没有兴趣试玩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在他们公司通过网络直播一下玩的实况,也算个推广,毕竟戚少商技术不错说话幽默而且声音很有磁性。
总之那次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戚少商从一个刚毕业的创业者变成了上市公司总裁,从连云来到了汴梁,他的直播却没有中断过,作为驻扎在弹幕视频网站游戏区的第一批up主,九现神龙这个ID已然成为响当当的招牌。
不过九现神龙的成名作可不是处女作,而是他录制的《逆水寒》系列,《逆水寒》是国内大神自制的系列游戏,特点是坑多命少关卡难,在戚少商录制之前没有人想去挑战通关这款游戏。戚少商盯这款游戏很久了,游戏作者非常聪明,心理学满分,一个坑连着一个坑,但这些坑还并不是无意义的坑,如果你仔细推敲不惧死亡的话你可以发现一些小小的规律。
戚少商决定开录的时候他机油都觉得他疯了,但他毅然决然地跳了坑,这一跳就是一年,《逆水寒》系列的最后一关堪称不可战胜,如牛毛般密集的银色双刃型小兵器向这个系列始终不变装束穿着黄褐色大衣扎着低马尾的主角袭来,所有人都以为九现神龙的死亡又会进入无止境的循环的时候他通过了。
一年的时间里数以万计的死亡次数,无数次想要放弃的念头,在直播的时候几乎让人崩溃的飞翔关卡,都没有让戚少商停下脚步。完结篇那天戚戚少商说,如果以后有缘,他一定要见见这款游戏的制作者,和他拥抱,和他聊天,然后揍他一顿(。)
可惜这个匿名作者永远神秘地留在了传说里。
不过除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被粉丝吐槽连看个电视走个路都能一边解说一边录成视频,连早餐的包子涨了两毛钱都会专门抱怨一下的up主是标准的总裁。


2.小侯爷
方应看录第一个视频是因为无聊。
他当时看中了网站的发展前景就往里面投了钱,所以有事没事他也会逛逛网站。那天正逢无情开直播,他也是闲着没事就就去跟了场直播,说实话无情技术很强,别说当时了,就是放到现在也算镇站级别的,但方应看是谁呀,让他碰上他没事也能给你蹭出点儿事来。
无情通关那次是创了记录的,当前最快,几乎没有死亡。方应看听着这人虽然有一把好嗓子吧但全程也没说几句话,屏幕上一群小姑娘小兄弟就狂刷弹幕表示膜拜,他就想拆台。那时候无情的粉丝把他的记录挂上论坛表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结果方应看第二天申了个账号自己把游戏录了放到网站上,专业打脸。
零死亡,快了无情将近八分钟。
他得意洋洋地把视频链接扔在无情视频的评论区,满以为无情会玻璃心会感到挫败,结果过了没几天无情就发了条微博推荐了方应看的视频。
成崖余这个人玩游戏时话少,失误率低,在微博上也很少发言,开微博的主要作用是用来通知直播时间和地址。在此之前他从未转发或推荐过什么实况。惜字如金的无情甚至用完了微博的140字来表达自己对视频的看法,技术无懈可击,走位别具匠心,思维缜密看手法就知道对自己相当自信,但如果游戏再长一些可能耐性不够,过于急躁。
我急躁?你谁啊?
很久以后游戏区小侯爷PK无情一款鬼触单机,时长为120分钟,在一次次无休止的死亡里无数粉丝趴在电脑前昏昏欲睡,最后成崖余早于方应看十分钟通关,方应看愿赌服输在微博上放出蒙面宅舞视频,被戚少商传到网站之后一度问鼎舞蹈区榜首。

3.七略
顾惜朝不喜欢网游,他觉得那是种浪费人类时间精力和金钱的消遣,而且很多人与其说是去消遣不如说是被消遣。
他是个在读研究生,读的是软件工程。
他目前生活不是很宽裕,所以他接了个活,直播一款新出的网游。
跟那些游戏区的风云人物不同,顾惜朝驻站时间不算特别长,视频发的也不是很多,总得来说还是个小透明,但是很有意思的是他有一帮数量不大死忠粉,嗯,是真的不大,可能有19个,好吧如果加上最近在忙三次元不常出现的那几个撑死26。
他微博上也就那么两三千的粉丝。顾惜朝不火主要是因为他很少录制热门或者观众接受期待度较高的游戏,也完全不宣传或者和圈内的人勾搭,微博关注了6个账号,俩财经新闻俩资源博外加俩技术宅交流论坛官博,而且他非常喜欢一些冷门的策略类游戏,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他善于在直播时分析游戏制作者的心理,由此推测在游戏中会出现的各种机关和捷径。如果你是他的忠实粉丝,你会发现他有绝佳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甚至口头表达能力。除此之外,虽然他不常录制战斗类游戏,可是他不代表他不擅长,但是有一点特别奇怪,顾惜朝这个幸运E的体质。每个看过他录闯关游戏的人都知道他操作多神,但每个看过他游戏的人也都知道他有多倒霉,不说各种flag了,就说直播意外都莫名奇妙。他曾经在一个难度极大的游戏里避开了所有的致命机关最后死在了键盘短暂性失灵。
他红了绝对是个意外。
说了他那天是接了一个低端网游的录制生意,他录完觉得特别不爽,本来就讨厌这游戏还做的这么差,为生活折腰折大发了,不过他的粉丝在直播里刷一些很暖心的话,他突然觉得录这种东西对不起追直播的人,就说我随机挑一个观众,她说想看什么游戏我就录什么。
点中的是个高中小姑娘,说话时紧张得不要不要的,说七略大大不然你录《追欢》吧。
《追欢》是什么?
绿光人气排行榜第一的玛丽苏剧情游戏,内含剧情线霸道帝王爱上我,霸道将军爱上我,霸道土匪爱上我和霸道盟主爱上我。但是既然答应了也不能改对不对,顾惜朝硬着头皮就上了,顾惜朝啊这个口舌了不得啊,虽说他平时在三次元也不是太热络可吐槽功力一直一流,再加上这牛掰的解读能力,一无聊透顶的玛丽苏居然被他解说得头头是道。
也不知道哪个小姑娘偷偷把这次直播录了下来放到了微博上。好家伙一下子被转了1w多条,还不算营销号没授权发的。
赶报告三天后才有时间上网的顾惜朝赫然发现自己弹幕网的粉丝数突破了8w,微博更是直逼10w,他以前的实况被各路新粉丝挖出来互相安利,男神音,点评句句精辟,工科男,不花哨,微博里全是“转发微博”但本人说话居然这么有意思,七略大法好!
顾惜朝盯着微博上快要爆掉的艾特和私信,心里嘀咕幸好没在网上放过任何私人信息。
粉丝数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涨,顾惜朝完全失去了点开看的兴趣,直接关了粉丝提醒。
屏幕另一边戚少商一边签着文件一边碎玻璃心,好歹我也算个大大吧,回一下粉又不会怎么样!然而九现神龙和七略始终没有变成互相关注。

4.无情
解说游戏是成崖余除了看书看卷宗以外少数喜欢的事。
他的腿在小时候遭遇到的一件绑架案里受了重伤,无法长时间站立,大部分的行动都要依靠轮椅和拐杖,那次绑架案给他的生活带来的另一个变化就是他永远地失去了父母。
后来他被父亲的好友—现任汴梁市警察局长—诸葛正我收养。成崖余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虽然身体残疾,可他事事都要做到最好,成绩永远排在年级第一。高中毕业报考了汴大法律系,大学毕业进了市局。
诸葛正我除了成崖余以外还收养了同样父母双亡的孩子冷凌弃并资助了崔略商和铁游夏。除了成崖余其他三人都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警察学校。
成崖余心思缜密,显得有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感觉不太容易亲近,可跟他相熟的人,尤其是冷崔铁三人都知道他是面冷心热。这四个人关系非常之好,亲兄弟一般。警校运动会无情被其他三人拉去围观,崔略商嘻嘻哈哈地介绍这可是我们老大,大师兄!后来学校的人戏称他们为四大名捕。
无情就是成崖余那时候无情的外号。
无情会去玩游戏是被崔略商带的。崔略商此人爱玩爱闹,明明小时候身体最弱,最后却成了校长跑中跑短跑记录的保持者,同时也是最能折腾事儿的,紧跟各种时尚潮流,什么新玩意他都能搞到手,交际范围广得令人发指。
无情被崔略商安利了一款限量版的探案游戏又被安利了弹幕网,崔略商跟给他这盘游戏的网友打赌他大师兄能不靠任何攻略在短时间里通关不信我明天把盘给他让他直播。
无情这人有个毛病,在不影响原则的情况下他对崔略商包容得过分……于是无情火了。
无情人气一直挺高,二次元形象被设定成一个一手拎着刀一手插着腰,头上还顶着一只大蝴蝶的淡蓝色长发常年面无表情的少年(nv),至于这把刀,就是那个探案游戏里起决定性作用的著名道具。
之前说了无情的安利人是崔略商,这就代表了无情网络形象基本一定会走偏……崔略商热爱各种表情包,跟他聊天聊久了基本上他亲友无形中都会被影响,所以当无情的粉丝第一次看到一向严肃正经的无情在微博抱怨披萨难吃的时候放了一张Q版小人扇巴掌的动图时集体都=口=了。
这就导致了后来他被网友拉了跟方应看的cp之后最经典的一张cp图是:蓝色长发的三无少年扛着刀和头上的蝴蝶一起扇巴掌。
方小侯爷当时转发了这张图,并作出评价:嘤嘤嘤。

【戚顾现代】【脑洞】up主系列1.0

九现神龙:戚少商
人设:幸运值MAX,以各种死不了著称,因为在经典鬼畜类游戏逆水寒的最后一关如雨点般密集的BOSS攻击中存活,人送外号万人敌。游戏中走位清奇,前期热爱战斗类,后期喜欢密室逃脱,解说风趣,男神音,热衷于在微博上和粉丝聊生活日常,目前人气最高的解说,本职工作为金风细雨有限公司CEO。

七略:顾惜朝
人设:资深幸运E,工科研究生在读,逻辑思维能力MAX,擅长在游戏中分析制作者的心理以此获得通关捷径,却经常死在各种无厘头的坑里。前期一直小透明但有一拨死忠粉,后来因为在直播中随机解说了一款女性向剧情小游戏以又狠又准的吐槽被人录制下来放到了视频网站上而一下成名。

无情:成崖余
人设:话少而精,微操精准失误率少得可怕,热衷于策略研究类游戏。有人说他三次元是个警察,但真实情况不可考。很少和网友交流,默默开直播默默发录制,但是偶尔会做脱线的事情,会在微博上因为外送的披萨不好吃而放表情包。

小侯爷:方应看
人设:首富有桥集团的大公子,隐藏属性微博上的国民老公。明明可以靠实力取胜偏偏还那么有钱,在圈内最有名的事迹是因为不高兴一款游戏的掉落率而把游戏公司买了下来。操作精准狠辣,声音却温文尔雅,一边说着这游戏的兔子做的真可爱姑娘们可以来玩哦一边拎着大刀砍得尸体遍地。

西大娘:息红泪
人设:女神音女神颜外加和女神样貌不符的犀利操作,自取ID西大娘,却因为在游戏展览会上被偷拍照片po到网上而引起一堆宅男哀嚎卿本佳人奈何瞎取网名,曾经和九现神龙合作录制了双人游戏而被cp党奉为圈内第一cp,后来公开发表博文拒绝此配对并公布了男友为@一池春水

一池春水:赫连春水
人设:官二代,热爱军事类游戏,因为本职就在军队所以解说专业而有趣,很少谈及自己的生活但非常享受和粉丝交流的时光,有时会在直播时卖萌撒娇,人称一枝花。并不经常玩难度特别大或者浪费时间的游戏所以知名度一般,却因为在一场对抗赛里虐死过一次九现神龙而被网友奉为神级人物。

【戚顾/架空】养龙 第六章(这么ooc的文为什么还在更呵呵

        第六章 古人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能是最近赵吏刷多了 

|讲真这文除了结局其他剧情我也记不清了

|大量红泪出没

|唉,雷


今天青田镇很热闹,过年的气氛还浓烈,虽说大冬天的漫天遍地都是雪,可架不住老百姓热情,一群小孩在雪地里追来跑去地丢雪球,街上舞狮的杂耍的卖糖葫芦糖粥梅花糕的也是应有尽有。

顾惜朝跟戚少商出了门看到这番情景心情也不由自主好了起来,一个小孩跑到戚少商身边躲着他伙伴的雪球,被追急了干脆拽着戚少商的衣摆左闪右避。顾惜朝被孩子撞了好几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戚少商倒是毫不介意的样子,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跑来跑去。

顾惜朝见他没有动的意思,心里想着果然是个不靠谱的,趁着戚少商还在低头看还在就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孩子闹够了跑开了戚少商才发现顾惜朝已经把他甩下有一段距离了,嘿这小子话说得少走得倒是麻利,当即弯下腰团了一个雪球追了上去,然后灵巧地一转身把雪球往顾惜朝头上一砸,哟,碎了。

顾惜朝拳头捏紧了。

闭着眼睛告诉自己,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唉顾惜朝谁让你用法力的这犯规啊!啊!”


顾惜朝拎着脸上围巾上挂满了雪的戚少商挤了半天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那是在一座大宅子前面,宅前还有一棵两人合抱的柳树,他们俩也没在意牌匾上写的什么就匆匆忙忙地开始了赚钱。

顾惜朝布置好场子一拱手:“在下初来乍到,身上盘缠紧张,幸而练有飞斧绝技,不知道哪位可以出来配合一下我完成表演,在下绝不失手!”

顾惜朝长得好看,这真是先天优势,路过的小姑娘大姑娘甭管有事没事都忍不住驻足围观,一会儿的时间人居然越聚越多,快把路都堵上了。

然而白瞎这么多人围观,愣是没一个敢上来帮忙的。

戚少商本来被安排挤在人群里帮忙活跃气氛的,可底下的人只窃窃私语没有行动,眼看这场就冷到尴尬了,戚少商看见顾惜朝在寒风里卷毛被吹得一颤一颤的,鼻头都有些红了,有点看不过去,连忙举了手:“我来我来!”

他这一声喊,惹得所有人的脑袋刷地都转向他。

戚少商咽了一下口水,不至于吧,捧个场嘛……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好!”

周围的人啪啪啪地都鼓起掌来,一边起哄一边交头接耳地说着这小哥也挺漂亮啊哈哈哈哈。

顾惜朝挺高兴有人搭腔终于开了场,但一看是戚少商嘴角又塌了下来。

戚少商凑到顾惜朝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说:“怎么这个表情啊,我给你捧场你还不乐意啊。”

顾惜朝也不是不乐意,就是心里本来还有点小算盘,他原本是想趁这次让戚少商看看他小斧的准头儿,昨晚那次真的有点伤自尊心。这下又泡汤了。

顾惜朝从布兜里掏出一个苹果狠狠地塞他手里,说:“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戚少商也不跟他计较,拿着苹果乐呵呵地站到顾惜朝找好的树下,把苹果顶在头上。


人群里有三五个头戴白纱斗笠的女儿家也来凑这个热闹,其中一个红衫女子在看到戚少商出现之后怔了半晌,旁边同行的好友推搡她她才回神。

另一个方向一位身着锦衣的莫约二十岁上下的俊俏少年笑眯眯往场子中间看,时不时还侧身跟身边陪同前来的三个侍卫说着些什么。


 戚少商在树下站好,稳稳地顶着苹果。顾惜朝屏息凝神幻出了三把小斧。

九幽当初交给他神哭小斧的时候说是这心法啊只能幻出一把小斧,可他不信邪,一把怎么够用,至少也得三把吧!当时九幽说他贪心不足蛇吞象,祖宗说一把就一把,后来九幽被三把小斧追着满山跑的时候祖宗说的话彻底被推翻。

戚少商看到三把小斧出来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神哭小斧的心法和兵器他都熟,而且可以说是不能再熟。然而顾惜朝就这么轻轻松松理所应当地幻化出了三把小斧。顾惜朝以前练功的时候总是自己大半夜悄悄地跑后山练,他喜欢在安静的地方自己琢磨,不管是戚少商还是他那些师兄姐弟也都给他这个霸占权力。但真没想到他这么通透,这么聪明,改变了心法,触类旁通练出了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神哭小斧。

戚少商想着想着觉得真欣慰,多有灵气的孩子啊。

戚少商这边还没感慨完呢那边三把小斧刷刷刷地就冲过来了。饶是戚少商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咽起了口水,突然觉得自己卸了护体的法诀是不是有点作死,这要是真被削一下那灵可得散一半啊……


别说戚少商了,顾惜朝也有点紧张。他三把小斧其实也练成没多长时间,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本来就打算拿一把出来的,谁知道被戚少商昨晚莫名其妙的一出给气得加上刚才又有点不对付,一用力就出来三把了。

人群也一下子安静下来了,特别是红衣少女,在三把小斧出现的时候倏然握紧了手里的剑,咬起了唇。

啪。

戚少商抬头看了看被牢牢固定在头顶的苹果,抚了抚胸口,然后弯起了大眼睛,拍了一下掌:“小兄弟准头不错呀!”

接着人群跟着响起了掌声喝彩声。

顾惜朝脸色这才从惨白稍稍恢复了一点,他抬眼看向戚少商,一身白衣的娃娃头正背对着阳光笑得开怀,脸上一深一浅两个酒窝招人得不行。


“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戚少商看大家反响这么热烈,连忙拍了拍看着他有点发呆顾惜朝小声说:“赶快收钱去啊!”说话间自己把围巾解了下了走近人群收起了钱,他走到那个红衣姑娘面前时那姑娘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纳闷极了,心想可能是谁家小姑娘出来没带钱看个热闹,也就想直接绕过她,谁知姑娘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她一下子就抓住了戚少商的胳膊。

戚少商疑惑地看向她:“姑娘,有事?”

姑娘声音有些急切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是音色清亮中又有丝丝缠绵,特别好听,她说:“你……你会剑法吗?”

戚少商笑了笑,把银子拢了拢说道:“我会,但是很久没用过了。”

“你才十八九岁的样子,很久是多久?”姑娘又问,握着他胳膊的手又重了些。

戚少商心道真有意思,这小姑娘力气还不小:“姑娘我不收你的钱了好吗?”

“你跟我比一场,如果我输了我就给你双倍银子,赢了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罢姑娘一下子摘去了头纱抽出了抽出了手里的剑向戚少商刺去。

戚少商顺着剑势打了个圈把围巾抱着的银子冲顾惜朝丢了过去。

顾惜朝本来在离戚少商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收着钱,谁知道一转身就从天而降一包银子,他这才发现场里已经换了主角。红衣姑娘一招一式轻灵洒脱,美不胜收,但美则美矣花架子太多带缓了速度,戚少商躲得并不费力,反而有一种在跟姑娘家玩闹的感觉。

顾惜朝冷哼了一声,带你出来赚钱你却在这里沾花惹草勾三搭四。

戚少商也不知道自己是惹了这姑娘哪里不痛快了,虽说她的剑招杀气不足但是招招凌厉逼得他步步皆退,活像是前来追债的不能把人打死要留活口。

百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又开始了新一轮表演,于是更兴奋了,拍着手大声叫好。锦衣公子则是从红衣姑娘除了面纱之后就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瞧像是再也移不开眼了,随行的侍卫大声小声地提醒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听见,只念叨着可真是漂亮啊。

“你再不出剑我可下狠手了!”

姑娘逼近戚少商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戚少商也是服气了,不至于吧他这才第一天化了人形就来这么一场,还真是给足了活泛筋骨的理由啊。


从顾惜朝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姑娘可是已经贴到戚少商脸上了,他顿时脸黑了一半,今天这风头全都被头不知道什么颜色的怪物给抢走了!这还用他的场子谈情说爱,有伤风化,当诛!

锦衣贵服的小公子也气了,哎什么情况啊上面那白衣服的那谁,要不要脸啊占人家小姑娘便宜,姑娘你等我我这就去抽他我!

“唉侯爷你别闹了这出来够久了马上将军要发现了!”

“你别拦着我啊我跟你说今天这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马上让我爹把你带边关去!”

“别跟侯爷掰扯了直接把人扛走吧不然被发现了我们可真得去边关了。”

“你们这群胆子挺大啊敢点小爷我穴道我……唔!”


戚少商右手捏诀青光乍现,下一秒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通体泛着青色光芒的长剑。姑娘看见青色的剑脸色变了变,喃喃地说了一句:“不是他……”

戚少商的长剑迎上姑娘的剑发现她手中的力气居然卸了几分,小声说了一句该死,随即也卸了力道,然而他的剑本身就已经有了一定灵力,出鞘就已带着杀气,竟把那有些失魂落魄的姑娘震开来了。

他立刻抓住那姑娘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稳住身形,你来我往之间姑娘的剑挑破了戚少商的衣服。

戚少商哭丧着脸站稳脚跟然后松开了红衣姑娘,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搜寻着顾惜朝,可惜顾惜朝好像并不怎么关心他,跟一群人一起正凉凉地看着热闹。

他刚想往顾惜朝身边凑就被那姑娘拉住了袖子,问:“你输了,回答我一个问题。”

顾惜朝拍了拍小布兜,也冲他说了一句话:“走。”

戚少商看了看顾惜朝又看了看小姑娘,沉吟了一会,开口:“不然我一边走你一边问?”

顾惜朝打了个呵欠:“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真的就转身走了,留下一堆等着看热闹的群众不明所以盯着戚少商和红衣姑娘继续看。

见顾惜朝真走了戚少商也急了,对姑娘说:“姑奶奶你有什么赶紧问哪,我那还有个小祖宗呢。”

“你有一把散发着寒气的,银色长剑吗。”

戚少商的目光本来看向顾惜朝离开的方向,听到身后姑娘这一句话,原因不明地闪烁了一下,低声说道:“没有。”然后追着顾惜朝也离开了。



见当事人都一个个离开,围观群众也失去了兴致,一哄而散,徒留那些披带着白纱的姑娘们。一个走上前来对眉宇间满是失望的红衣姑娘说:“城主,我们走吧。”

红衣姑娘低头轻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脸上一扫之前的苦郁,淡淡地说道:“我等了他十年,碎云渊的心法练到第九层可保容颜不老,但是他却根本没有认出我来。罢了,就当我这些年等错了人。阿碧,我们上路这次四盟好不容易能聚齐,我们可不能迟到。”



“小顾我跟真的不认识那个姑娘啊。”戚少商靠在门框上解释着:“我完全没有打乱你计划的意思。”

“戚……”

“我叫戚少商。”

“好,戚少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打乱了我的计划,这些不是重点。”顾惜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在乎的是你的来历不明,你这么神通广大,应该比我清楚我介意哪里。”

“你可以躲过九幽的每天的查看,你可以躲过他一排排详细的龙潭资料更新,你可以让潭里一群小龙大龙唯你马首是瞻,你可以随意幻出人形控制我的神哭小斧甚至你的长剑的剑意出去都可以横扫四盟。”

戚少商挠了挠后脑勺:“他们也没对我马首是瞻啊,每天还跟我抢东西吃呢……你怎么知道我能横扫呀我自己都没试过呢……”

“你别跟我顶嘴!”顾惜朝一拍桌子:“总之你爱谁谁,反正我不想跟你再扯上什么关系。”

“我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你要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你一起……跟你一起……度过这段日子而已。”戚少商想着措辞,却觉得怎么说也不是很对。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我的生活你为什么要搀和?我不同意。”顾惜朝一甩袖子,转过了身,背对着戚少商。

因为你的人生我必须搀和啊小顾,这段日子不算多长所以我想一直看着你啊小顾。

他慢慢地走到顾惜朝身后,清了清嗓子说:“那我也要参加四盟一会,请问可以和顾公子一起上路互相打个照应吗?”

“我不需要。”顾惜朝不为所动。

“那我支付所有的住宿费用呢……”

“我也不需……等等!”顾惜朝转过身揪着戚少商的领子狠狠地说:“你有钱?!”

戚少商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左手伸出了凭空抓出了一个包裹:“钱的问题在我看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有钱你不早说还让我去街上卖艺!”顾惜朝觉得如果现在自己手里有一把小刀他可能就照他腰上捅过去了。

我没让你卖艺啊卖艺是你自己说的啊……当然这句话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顾惜朝咬着牙瞪了戚少商一会,然后倏然把他放开,冲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一笑可谓春风化雨杨柳拂面清风袭来万树花开。

这一笑真是让戚少商毛骨悚然。

“好啊,我让你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年,让你走也得把账给我还清了再走。”

戚少商心里暗自嘀咕:我也一直觉得还清了就走,可这些年怎么就是还不清啊……


【戚顾】段子


1.杨无邪站在门前喊了一句楼主吃饭了,然后一人一猫眨巴着两双大眼睛同时回头看向他。

2.顾惜朝在灯下写信,楼主跳上桌子近来有些圆润的身子瘫在信上,然后把爪子放在顾惜朝的手背上。顾惜朝面无表情地把它的爪子拨开,把信从它身底下抽出来,继续写信。楼主很伤心,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3.戚少商收到的信上除了皇城里的动静外加一句万事小心之外还有一只猫爪印。

4.楼主闲逛,逛到了小甜水巷,轻巧一跃上了房顶,凑在窗户往里看,看见戚少商举着白玉的酒杯一饮而尽。楼主眼珠转了转,甜腻腻地喵了一声,戚少商闻声打开窗,苦了脸,把猫拎进来说麻烦师师姑娘除了把今晚透露的消息保密之外再来一盘鱼。
楼主蹭了蹭戚少商,孺子可教。

5.顾惜朝说这猫身上有醉杏阁的胭脂味,是成精了吗?嗯?
戚少商拍着猫的脑袋说,不学好。

6.追命把楼主带回六扇门捉老鼠,半天之后送了回来,说老鼠没捉着但快把无情养的兔子扑棱傻了。

【戚顾60分】星光|网球拍|潜规则

戚少商一直琢磨着要自己当导演,他觉得演员当久了有时候看到不专业的剧组里面儿一些不专业的事真的挺糟心,而且你还不能说,说了整个剧组都跟你不对付。
他们不相信我的职业判断。
戚少商一拍桌子做出结语。
阮明正翻着刚拿到的剧本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红袍,这戏拍完我不接这个导演的戏了。
阮明正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得了啊,你本来也就是去帮个忙,他们专业素养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啊,把这两天的戏集中拍完了卖制片方一个面子不就得了,你老这么较真干什么。
小红袍,我演了十几年戏了,我对角色和剧情有自己想法,他们这么拍戏肯定扑街,浪费资源和时间。
戚少商这人在娱乐圈浮沉了十几年,改不掉的就是这股正气凛然地劲儿,笑脸的时候没人跟他能不是好兄弟好同事,但一旦触犯原则,那看这人别吧。
阮明正也是无奈了,就这外在条件内在素养现在都还老在一线边缘徘徊他倒是一点不着急,反倒这种闲事管得不少。
那哥你想怎么办呀,接下来这个本子你是接不接?
红袍扬了扬手里的剧本,封面硕大的两个字《白兔》。
戚少商从她手里一把拽过来翻了两页,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嘴里说着,这什么剧情?还3D……花里胡哨的……七个兔子还七种颜色,巴拉拉小魔王呐!接着我还能见人吗。推了。
男一唉大哥。再说了古装神话剧说不准能火的。阮明正从他手里拎回本子,你现在电影太空白了,没有代表作,多演才能有机会嘛。
演这种本子我还不如回连云山种地。
戚少商摩挲着下巴说,这些本子都不行,不如我们自己写,自己拍。
阮明正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哥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顾惜朝机械地翻着手上的本子满脸写着我很无聊。
小助理乱步跑过来说老板啊这些都是新锐导演的本子,你看着哪个合适咱们就着手投哪个,反正咱们现在牛掰。
顾惜朝合上手里的《既然琴瑟起》揉着眉心说,都是……这种都市小言霸道总裁为你守身如玉不离不弃一天到晚想着处对象的故事么?你们就不能拿点差不多的出来?你看我这一上午,这什么《秘密草原》《来得及说我恨你》,这什么逆……唉等等,这个名字还有点意思……
乱步看着顾惜朝从一堆剧本里抽出一本,翻过一页又一页,一杯茶的功夫过去后顾惜朝举着本子对乱步说,把英子叫过来。
顾惜朝,早年间唱歌出道,中途转行做演员,接了两部现代偶像剧之后大火,这两年发展的不错,在经纪人英绿荷的撺掇下自立门户开了工作室。
唉你真的想投拍这个?英绿荷扶额,你知不知道古装戏成本很高的,我们哪儿这么大底气啊现在。你就不行挑两部刷脸的好好让我赚一笔么?还有这个导演,戚少商啊,他一演员,之前没有独立执导的经验,你这么大胆子?
顾惜朝撇撇嘴,那么些本子也就这个有点意思,我要是想白刷脸下去我何必开这个工作室,不就是不想再被傅氏逼着接戏了么。这个戚少商我虽然没跟他合作过,但是他的戏我看过,不错。
好演员不代表是好导演。
英子敲了敲桌子。
你别担心我会约他聊聊。后天。
你约他在哪儿?
网球场。
……你真不是想给他下马威吗?

戚少商握着网球拍在球场等红袍跟他说的投资方之一,据说那是个新成立的工作室。说实话他之前真没打过网球,昨天拉着老八恶补了一下,好在为人聪明,上手快,希望不出什么太大问题才好。
顾惜朝这个人除了演戏跳舞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打网球,不仅如此,很多人不知道他的技术其实已经是专业级的了,知道这件事的几乎都不愿意跟他去打网球,这不找虐么。
戚少商坐椅子上等人,等着等着就看见球场对面走过来一个穿着淡青色T恤白色运动裤的男人,那人眉目精致却无形中有一种独特的凌厉感,那人身材修长匀称,长相清俊,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戚少商当即在心里雀跃了一下,这人太有他剧本里两位主角之一的气质了。
不愿意错过男主的戚导拎着球拍就迎上去伸出了手,您好,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顾惜朝背着拍子看着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抬头一看,这不戚少商,合着这人还不认识我?
心里起了促狭之意,似笑非笑地把手伸过去握住戚少商的手说,戚少商,大明星啊,久仰大名,我姓顾。
也姓顾,戚少商暗说这么巧,跟工作室负责人一样,他一看顾惜朝这表情觉得更有感觉了,询问道,顾先生是做什么职业了,不知道对演戏有没有兴趣?
顾惜朝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还真没什么兴趣,难道戚先生想找我客串个路人甲?我可没这种天分。再说娱乐圈太复杂,我都三十了还能指望自己星光璀璨星图大展?
戚少商拍拍他的肩膀说,顾先生的外在条件说这话可太谦虚了,不瞒你说,我准备拍一部古装剧,顾先生整个人的气质都非常适合男主角。如果你感兴趣,待会可以和我一起见见制片人,我相信能看中我这个本子的人也一定会赞同我的想法的人。
顾惜朝心里翻了个白眼。
英绿荷进了球场看到顾惜朝站那儿跟戚少商聊上了,一边走就冲那边喊,小顾你们聊到……
话还没说话就收到了顾惜朝的眼神暗示,闭嘴。
英绿荷尴尬地闭了嘴,心里想着这小祖宗不知道又在作什么。
顾惜朝指着英绿荷说那是我同事,戚先生你接着说。
戚少商冲英绿荷笑了一下又开始扯拍戏的事。
英绿荷一听,呵,这还带临时拐演员的,你们这玩哪儿出啊,角色扮演啊。就在旁边凉凉地说,第一部戏就演男主啊,导演你不会想潜规则吧。小顾你可别把人赔进去了。
一句话把另外两个人噎得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谜一般的沉默被停好车赶回来的阮明正打破了,从后面一把勒住英绿荷的脖子说,大当家你继续潜规则,我跟英女士聊聊合作的后续事宜。然后把英子拖走了。
戚少商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说,原来你就是顾惜朝。
顾惜朝眉毛挑了一下,心里作出了第一个评断,戚少商此人,脸不错,人略傻,眼光不错,搭讪略差。
他清了清嗓子说,那戚导还准备潜我吗?
戚少商微微笑,要潜也是制片人潜我啊。
顾惜朝差点没一球拍拍他脸上。



【戚顾】八一八我的各位姐夫前姐夫

戚少商在八卦论坛划拉帖子,这个论坛挺有名的,匿名发帖鱼龙混杂大料小料爆不断,真真假假难分辨,从朝廷官员到江湖豪杰,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能扒的。
戚少商有时候闲着无聊了就去论坛扫帖子,扫到了好玩的就顺手发给群里让大家一起乐乐。他那群里经常会出现帖子的当事人,这就又增加了乐趣,谁让戚大侠交际甚广呢。
今天他划拉了一下发现有个帖子热度不断上涨,回复那是蹭蹭地冒出来,根本刹不住闸,帖子有个很吸引眼球的名字:
聊聊我的那些姐夫前姐夫
这种狗血八点档一向最招人喜欢!这道理就跟汴梁台那部有桥投资的肉麻死人的《一起来看六扇门》《一起又看六扇门》的收视率一直压着《无情说法》一个道理。
戚少商第一眼看到这个标题觉得恶俗,第二眼看又觉得哪里不对,第三眼看得时候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他戳开帖子,扫了一下主楼,然后情不自禁地“噫”了起来……
息红玉你这是药丸!

露珠一直很想开个帖子吐槽一下各位姐夫,奈何日子过得太快家里事情又太忙,这几天相公家里情况稳定了一些我们准备过两天去大宋休个小假,所以心情不错,过来开八。
接下来信息量可能过大但希望各位不要去人肉露珠的身份,不然露珠就停止更新哦!

说实在的露珠的姐夫们个个都很牛逼,牛逼到我要是同时把他们搬出来就一定会有人说我有病。哎,然而没办法,这些都是事实。
先说我两个姐姐吧。我亲姐姐呢,长得特漂亮,还是个女强人自己有自己的事业和强大的人脉,露珠虽然说长得也不错吧,但是跟她站在一起基本上没有注意我长啥样,伤心(。)所以我姐姐的追求者真是从小到大不断啊不断啊!个个都是才俊啊!
我其中俩前姐夫,以前是好兄弟,后来因为我姐闹掰了,狗血。
这两个姐夫就用L和Q代替吧。
Q是L一手栽培出来的,L当时追了好久追到我姐,大家都知道,但我姐也没有特别喜欢他,有一次我姐被流氓欺负了,Q就当去替嫂子报仇,结果我姐一下子就看上他了。我的天哪这居然不是狗血八点档不可思议(……)不过必须给我Q姐夫正名的是,是我姐主动提出的跟L分手,我姐这人特干脆,而且Q姐夫太帅了好吗星星眼。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我偷跑出去玩,当时看见他我就觉得我姐眼光太好了!我姐要是真不要他了我说什么也得抢回家!然而后来我碰见了我相公,羞涩~
总之我Q姐夫挺牛逼的,跟L闹翻之后就离开以前的事业了,后来又迅速在江湖上打出名堂了。但是我这个姐夫帅是帅可是很有问题啊,他是不是恐婚啊,我姐一早就想跟他定下来,他年年拖,拖了五年把我姐拖炸了,甩之。
也是自作孽。
现在跟我姐真的在一起的亲姐夫,用H代替吧,矮油姐夫这代称好撩人~
H是个标准的高富帅,家里有钱有势,最重要的是对我姐好到爆表!天大地大我姐最大,皇上说话都不好使。而且H人特仗义,Q有麻烦的时候他还会看在我姐的面子上帮他,啊,多少大宋少女梦寐以求的啊~就是有点娘还喜欢变装……

追命锤着桌子笑出了眼泪把冷血拎过来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下赫连小侯爷是个喜欢变装的娘炮全大宋都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情举起茶杯闻了闻味道,然后说,戚少商这抢了嫂子的故事也不失为一件美谈。
冷血抱着剑严肃地说,我怎么觉得二师兄也不远了。
追命兴奋地回帖:露珠!坐等更新!完全停不下来!

好了这是亲姐姐的三段情缘,接下来聊一聊另一位姐姐。
露珠的这位姐姐是当时出去玩路上遇到的,露珠之前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小姑娘而已,后来发现标准白富美啊!而且家里势力很大的,出来据说是要找她相公。
说来也奇怪,她才刚成亲她爸就把我内姐夫外派了,把我姐委屈的,千里寻夫啊!
我这倒霉姐夫简称G吧。
我姐这人吧,特别善良,还是学医的,一直希望找个大侠成亲,她前男友也就是我前姐夫,就是个标准的大侠,简称T,可惜她前男友的师父跟她爹不对付,好好姻缘毁了,好在后来又遇见了我G姐夫,我G姐夫虽然出身不好,但浪漫啊,长得还好看,赏心悦目!
但他真不是大侠款,所以他跟我姐有时候会产生价值观的矛盾,叹气。
现在大家应该大概了解了一下我的五位姐夫,接下来才是重点……我要为大家理清楚我五位姐夫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

红泪!红泪我跟他们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红泪!你别不理我啊!我这么直的一个人你别信小玉瞎说的事儿啊!!

这事儿跟我Q姐夫关系最大。
当时他惹了点麻烦,我G姐夫就是他惹的那个麻烦,我T姐夫因为工作被派去帮我G姐夫(然而他俩是情敌啊领导你真会玩!!)
也不知怎么的,我G姐夫跟我Q姐夫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对方特别值得欣赏,据我姐的表哥的亲卫队透露,他俩见面之后聊了三个晚上不带睡觉的,又弹琴又舞剑,但我G姐夫是被岳父派来搞死Q姐夫的呀,哎真狗血。
我T姐夫见到我Q姐夫之后还是挺欣赏他为人的,觉得他不是坏人,是上头错怪了,就反过来帮Q姐夫,我H姐夫和L姐夫也都觉得我Q姐夫人不错……
啊喂这什么剧本啊!!多角中心仿佛一下把我姐剔除了()
而我G姐夫一直坚定要干掉Q姐夫,但是又下不去手(亲眼所见!!他俩特别墨迹!!我都要抓狂了!!)而我Q姐夫也不舍得干掉我G姐夫!

( ̄▽ ̄)
露珠……你的姐夫们之间真的正常吗
( ̄▽ ̄)
我日我已经脑补出来了五十万字的相爱相杀!我站QG!!
( ̄▽ ̄)
跟楼上逆了CP啊……没人觉得L也很萌么,关键时刻根本不介意之前的感情纠纷啊!
( ̄▽ ̄)
感觉我H大大真是里面最直的一个了hhhhh
( ̄▽ ̄)
QG确实看起来有问题啊……求露珠姐姐的心理阴影面积……
( ̄▽ ̄)
我觉得挺正常的啊,你们都想多了(然而默默地打开了文档)
( ̄▽ ̄)
弹琴舞剑人干事?不是说Q拖了五年没娶姐姐么,他跟G没猫腻我不信呐。
( ̄▽ ̄)
T姐夫也很有意思啊哈哈哈哈他的感情线复杂又狗血,还棒打鸳鸯,笑哭.jpg

露珠Q姐夫这事闹得挺大的,当时好多有名有姓的江湖大佬都出来了,但露珠姐夫命大,虽然伤得都挺重但最后都没出事儿,L姐夫伤得最重,好在抢救回来啦!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是放了一路水么!
( ̄▽ ̄)
都没出事也是令人震惊,然而露珠的姐夫可能都已经不是姐夫了(。)
( ̄▽ ̄)
露珠求更!!!求着重Q和G部分好吗!!!
( ̄▽ ̄)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故事熟么……
( ̄▽ ̄)
楼上闭嘴,我们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 ̄▽ ̄)

( ̄▽ ̄)

( ̄▽ ̄)


戚少商面无表情地打开群,追命发了链接之后还一连发了十几个表情表示自己笑成了傻逼,然后戚少商看了眼列表里沉默雷卷赫连春水铁手之后默默地把追命踢出了群,然后发了个信息给杨无邪:
把楼里的网断了先。
一分钟后传来顾惜朝不耐烦的声音,这白楼的网怎么断了!还能不能行了!

【戚顾】梗

戚少商接了个差事,护送陆大小姐去林家老宅,陆大小姐洒脱得不行,一眼就相中了戚大捕头,当即告白,戚大侠头痛欲裂,出了门钻进林子躲清净,谁知竟有意外收获,屋漏偏逢连夜雨,大当家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巧的令人瞠目结舌,一样的目的地一样的路线一样的步速,夜里黑衣人突袭,大仇人腿脚不便受制于人又伤了胳膊,戚大侠一派英雄气概大人有大量拎着仇人一起上路。
顾惜朝颔首,姑娘有礼。
姑娘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叫我戚夫人就好。
顾惜朝眉毛跳了一跳,戚少商扶额。
黑衣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戚大侠一剑难敌二十双手,骂骂咧咧地抱怨不知道是谁招来的苍蝇。
顾公子和陆小姐坐在凉亭下扇着扇子说好好打架别分心,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分彼此嘛。
戚大侠一招一意孤行后突然想起来六扇门上个月的俸禄都还没给结这是造的什么孽。
陆小姐凑近顾惜朝问道,这人为什么软硬不吃,我还不够主动吗。
顾公子点了点头回答道,他可能是以前吃撑了,不然你可以欲擒故纵一下。
一剑解决最后一个杀手的戚大侠浑身浴血面无表情的走到亭子外瞪了他们一眼,闭嘴,走!
夜深人静陆小姐非要赏月,这次没有叫上戚大侠。
顾公子一脸无辜地表示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始纵你了。
被纵了一个时辰的戚大侠拽着净出馊主意的顾公子人工搜救,终于在悬崖边被人摆了一道扔了出去,陆小姐一脸伤心欲绝地对顾公子说如果他一早答应娶了我,我绝不会下此狠手,我肯定收了手跟他回家成亲生孩子说。话音没落一只手伸了上来一把抓住顾公子的脚踝,完美地拖了这个倒霉鬼共死。
山崖下重伤的戚大侠压着更重伤的顾公子咬牙切齿地问着来龙去脉。顾公子喘不过气来十分难受,梗着脖子表示废话真多。戚大侠毕竟是戚大侠,关键时刻仍然大爱在心,当即做了人工呼吸。顾公子十分震惊,十分愤怒,当即表示有病吃药。
戚大侠问顾公子此事他到底参与了多少,陆小姐究竟是谁。顾公子回答你猜。
山崖下除了蛇虫鼠蚁空气潮湿别无其他,顾公子腿脚有旧伤隐隐作痛,戚大侠黑着脸架着人艰难前行,顾公子感慨道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喜欢你的都要杀你。本来是想嘲讽,结果话说出口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
戚大侠再叹之,造孽啊。

(・_・;现在连脑洞都得TBC了

【戚顾|现代】被遗忘的那五年(强行完结梗)

第二天戚少商开车把顾惜朝送到了YC办公楼,按照约定戚少商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等他。
顾惜朝进了电梯就浑身不自在,在他的记忆里他与唯一的交集就是曾经拎着合同半威胁半商量地逼着被业界称为九哥的男人签了下来,这是他相当成功一仗,在让连云顺利进入B市的过程中狠狠地推动了一把。
然而现在他却是这里的一份子。
他走进办公室,一路上有形形色色陌生的面孔跟他打招呼说顾总好。他只能应和着若有若无地笑笑。
九哥的办公室他知道在哪里,只是当他站到那扇门前时,愕然发现上面的名牌变成了顾惜朝。
创意总监泡泡拿着咖啡经过这里,随口说了一句顾总你来上班了啊。
顾惜朝拦住他问你知道九哥现在在哪儿吗?我需要跟他请个假。
泡泡惊讶地说顾总你这个工作狂居然要请假,不可思议。你直接把这段时间的任务Email交代给龙哥就行了不用来请假呀,九哥不是出国回本部去了这段时间分公司全权交给你了吗。
这下换成顾惜朝惊讶了,他在YC居然已经有这么大的权力可以独自掌管这个全国排名第二大的分公司了,他并不怀疑的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到这一步,但是他要做到这个位置就势必要做出一些格外出色的成绩,比如抹掉连云。
你能把公司这个星期的计划和财务部的报表都拿给我看一下么。顾惜朝推开门进了办公室,拿出手机想给戚少商发个短信说麻烦他多等一会,然后他直接就按了手机的快捷键,果不其然蹦出来的就是戚少商的电话号码。
他本来刚按下去的那一刻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和戚少商分手了,估计快捷键早换了,毕竟连手机都不是同一个了,没想到他不仅依然在用快捷键,而且连快捷号码都没有变。
这下他连自己也看不懂了,这是唱哪一出?
对着手机看了半晌,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滑动手机去翻通话记录,果然不出所料。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把短信发出去,戚少商回了一个好字,泡泡的资料也堆到了他的桌子上。
他翻看了一遍,果然戚少商的B市连云已经濒临倒闭,而YC在他的运作下业绩一直稳步攀升。
他一直在构想一种系统的公司管理方法,如果能够顺利的推行,那公司即使遇到管理层的人事变动和意外事件也可以照常运行,看这几天的情况,他的方法在YC实行的倒是非常成功。
但是这些成绩并不能让现在的他满意,至少在他眼里这些全部都已经乱了套。戚少商公司这个星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昨天却用了昨天一天或许还有今天的时间来陪自己进行治疗,这些本该用在连云里的管理方案全部被挪到了YC。
他心情复杂地对泡泡说这些天麻烦你们了,我可能暂时没办法过来,如果有更多的事情我会email通知你们的。

戚少商在楼下慢腾腾地喝着咖啡等顾惜朝,结果顾惜朝没等来,等来了阮明正。
戚少商也有些讶异她居然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不过想想她也算了解自己,多半可以猜到自己会陪顾惜朝回趟公司。
阮明正坐他面前倒也没废话,说你没空来,我就只能亲自来汇报情况了。人家已经催了,大家也都把东西收拾好了,今后呢你不管干什么都好,我们还是愿意跟着你的。
戚少商笑了笑,你们几个跟着我从南到北闯了来,回头还都集体失业,让我情何以堪。我知道有几个公司挖你呢,看着差不多就去吧,别委屈了自己。
戚少商。阮明正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不要再给我装傻充愣了,我最委屈自己的就是等了那么多年,可是现在我等来了,你们分手了,我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我已经认真地跟你说过这个问题不止一遍了,你可以不给我答复,但是你不能再搪塞我了。
红袍,我很抱歉之前无形中耽误了你很多年,但是他现在的情况真的比较特殊,他生病了,我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自己撑着。
戚少商你不欠他的,你干嘛老把自己锁在那段感情里,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伤害连云的事,你凭什么把一辈子就赔给他!
阮明正咬着牙说道。
他赔不赔是他的事,我要不要是我的事,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俩的事。阮小姐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走?
顾惜朝冷笑着推开门进来走到戚少商面前说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戚少商无奈地看着这两个随时准备开战的人连忙拽着顾惜朝走了,末了冲气得火冒三丈的阮明正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顾惜朝坐在车里阴阳怪气地说还回去打电话吗,私情挺多,戚大当家一直这么多情。
戚少商听得只想笑,回呛,哦只许你有英绿荷啊。
说完他自己先消了声。
这之于他俩都并不是件值得调笑的事情,多少年携手并肩,最后却分道扬镳各拥如花美眷。
怎么样。最后还是戚少商打破了沉默,你在公司里有没有找到点感觉,有没有记忆回来的迹象?
戚少商,你很希望我把记忆找回来然后跟你分开吗。
顾惜朝的声音冷冷的淡淡的。
我不知道。戚少商说,但是我希望你能很明白地活着,而不是这么迷茫。而且…现在我的感觉也并不好,我总觉得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恢复记忆了,那时候我肯定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我也是。顾惜朝说。我一边很想知道我们俩之间的那五年,又怕真的知道了,我又会彻底失去你。
惜朝。
嗯?
没什么。戚少商笑了笑说,快到英子的诊所了,我送你进去,晚上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

英绿荷的诊所布置得相当清雅别致,各种绿色植物利于舒缓心情。
顾惜朝跟戚少商道了别进去之后,果然有一种微微的熟悉感,看来他对这里的记忆还不算完全磨灭。
英绿荷推开门就看见顾惜朝正捧着一盆多肉打量,这个男人的长相格外英俊,修长的身形,永远自信的眼神,和那种好像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企业家论坛上,他站在被誉为业界新秀的戚少商旁边,没有黯淡半分,可以称得上交相辉映。这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里她一直更偏爱顾惜朝,这可能就是眼缘的问题。知道他们俩关系的时候她是遗憾过好一阵子的,但是没想到这个男人有一天会走进她的诊所,憔悴非常地寻求心理疏导。
那天他也是像今天一样,用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的眼神去关注一棵植物。
嗨惜朝,你终于愿意跟我面对面交流了?我的男朋友。
英绿荷笑着把盆栽从他手上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到自己身上。
英小姐对吗?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知道我们俩可能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情侣关系。顾惜朝微笑着说,他坐在了病人专用的椅子上观察着英绿荷微表情的变化。
英绿荷笑了笑,惜朝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你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准确获取各种信息并将其甄别的能力。有时候我觉得当你的心理医生完全是多余,因为你本身就已经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了。但是这次你猜错了,我们真的是情侣。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他果然条件反射似的避开了一些距离。
你说的不对。顾惜朝说,如果我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我就不会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必须靠强迫自己忘记来继续我的生活。以及我更加确信了我们不是情侣。
为什么。
英绿荷靠在桌子上做了一个请指教的手势。
我可能很依赖你,很信任你,很尊敬你。但我确定我爱的是戚少商,我了解我自己,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都很爱他。
爱这个字,很微妙,它很多时候只是代表了一种情感的宣泄,然而它并不能影响你的生活中的一些选择。这些……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英绿荷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录音笔,按了播放键,顾惜朝的声音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我觉得我无法在连云继续做下去了,它让我觉得压抑,我要面对的是我所有的计划都要遭到不同程度的阻挠,所以我终于跟戚少商提出了辞职。
他同意了。
然而我却犹豫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走我自己的路,用这段感情当赌注,即使他说他相信我,可在这个商场里信任不值钱,甚至可能感情都毫无意义,我一旦出去,我有预感,我们终将对立。

录音笔里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疲倦。顾惜朝摩挲着手指,闭上眼睛静静听着。

YC的高层决定对连云动手了,我昨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他带着微风在遛弯,我突然有种放下这一切的冲动,但是又做不到,我好像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宣泄口去完成我的一些目标,我爱他,可是这不能阻止我去完成我的工作,我觉得越来越累了,但是现在还不能停,也不能懈怠。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我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强。
说起来特别好笑,我一直很希望有机会能跟他酣畅淋漓地打一场,无关感情,就这么硬碰硬地,对上一次。

英绿荷倒了一杯茶放在顾惜朝的手边,可是他自始至终没有动那杯茶。

我们又吵架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厌倦,因为我也同样厌倦。我失手把我们挂在客厅里的画打掉了,他一句话也没说,把画收起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微风现在也没有以前活泼了,我觉得一切都在变。我们却无力阻止这种改变,这是日积月累的矛盾,我不知道我们俩还能撑多久。

在听到画的时候,顾惜朝的眉头皱了起来。

除夕我没有回去,在外面应酬了很久,最后睡在了办公室里,我甚至都忘记了那天是过年。
第二天我回到家里去拿衣服发现戚少商把院子里的树砍了,看到地上的残枝我竟没有特别的伤心,我那一瞬间有点希望他砍断的真是我们之间的感情,那样我们就可以潇潇洒洒地离开对方。
如果感情能砍断该多好。

……

跳过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倾诉,顾惜朝在戚少商来之前勉强把录音听得差不多了,她在他临走的时候说,惜朝,我见到的你一直都不开心,我很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开心。我曾经在你的相册里见到过你和戚少商的合照,我一直相信,你和我在一起之后我也一定会拼劲全力让你这么笑,但是老天似乎对你们格外优待。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想起这五年,我也不知道你想起这五年之后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但我希望你无论如何能开心起来。
顾惜朝抱了抱她说,我知道。我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无条件地交付给你我的信任。你也会有很幸福的未来。谢谢你的陪伴,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顾惜朝走出门的时候,看到了路灯下靠在汽车上正抬头数星星等着自己的戚少商。
他走上前去戳了一下戚少商脸上酒窝的部位说,上车走吧。
戚少商没有问他在诊所里聊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上午在公司里看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开车把他带到了一个酒馆门外。
这个酒馆坐落在郊区,周围也没有什么建筑,顾惜朝跟着戚少商下了车一阵抱怨,说他就喜欢找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喝酒。
但是当他进了门看到迎出来的老板,才真的明白戚少商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他和戚少商是在西北荒漠地带山脚下的一个小酒馆遇见的,那时两个失意人一见如故把酒畅谈互相引为知音,临别时他们却没有互相留下联系方式,然而不久后他们却在同一个城市又再次见面了。
那时那个酒馆的老板就是他,热情迎上来的高鸡血。
戚少商一直与高鸡血有联系,高鸡血当时准备来b市开分店也是他撺掇的,在他们俩两周年三周年纪念的时候,戚少商都带顾惜朝来过,不过他已经忘记了,可是作为这些年记忆的共同交叉点,顾惜朝第一次对现在这个环境有了亲切感。

酒馆叫旗亭,这么多年也没有变过,高鸡血看到他们来了也很意外,拍着戚少商的肩膀说你当年可说以后你们俩每个纪念日都来我这里过的啊,结果这可都两年没来了,你这不诓我呢吗。
戚少商笑着把他推进去说别贫了,我之前让你给我留的位子留的酒呢,赶紧拿出来。
高鸡血摆摆手说好好好我待会就给你们送过去,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啊。
顾惜朝跟在戚少商后面笑着说那谢谢高掌柜了。
戚少商把顾惜朝领进小包间说,咱们俩两周年三周年纪念日都在这儿过的,你可能想不起来了。
顾惜朝环顾这四周,喃喃地说,想不起来,可真遗憾。
一会高鸡血把酒送了进来,还附赠了一盘杜鹃醉鱼,说唉你们这可得六周年还是七周年了?这菜我送你们啊,酒不够再说,虽然我抠门,但是跟你们俩这交情还值点钱哈哈哈。
对啊几年了,开心的日子觉得过的太快还没来得及回味就消失了。
顾惜朝摩挲着酒杯,一饮而进,戚少商也干完了杯中的炮打灯,忍不住说这酒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味,又冲又辣,就是让人放不下,之后再喝什么酒都没有这个畅快的滋味。
酒都差不多,关键看跟谁喝。顾惜朝扬了一下嘴角,戚少商,你陪我去阳台走走。
好。

戚少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准备放弃我的呢。
顾惜朝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像漫不经心地问道。
戚少商举起酒杯的手突然顿住了。
顾惜朝笑了一声,接着问,那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有没有在某个时刻打算接受阮明正?
戚少商一抬手把杯中的酒饮尽,然后说,我想过。
我们每次吵架我都会自己一个人想很久,想该怎么让我们的关系缓和起来,我想交给时间淡化矛盾,可现实与我想象的相反,它只是激化了我们的矛盾。
你记得那棵树吗?
那个除夕夜,我那段时间加班加点地完成工作,我想腾出时间我们要在一起过这个节,我准备了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特别不巧的是可能强度有些太大,所以我的胃疼犯了,我在办公室里疼得没有力气站起来,可是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那时候我的心真的有点寒。
红袍到办公室发现了我叫救护车把我送进了医院,我躺了一段时间觉得可以自己活动了就准备去你公司接你回去过节。那时候我出了病房刚好看到红袍,一个女孩子哭得泪人一样给劳二哥打电话,边打电话边说明天要完成任务。她年纪轻轻就跟着我打拼,一伙七个人里她是最小的那个,却是扛得最多的那个。
如果不是在连云,她会有更好的发展,而不是想法设法挽救这个风雨飘摇的公司。
那天我把红袍送回来,然后我走到你们公司楼下,却看到英绿荷挽着你的手,你们俩一起上楼。
回家之后我憋着一口气把树砍了,我想你会不会生气,如果你生气了,是不是代表你还在乎。然而你没有。
戚少商很平静地说着这些,好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我可以接受和你对立,我却不能不管我的兄弟们,连云不止是我一个人的连云。而我对不起红袍。
顾惜朝说,戚少商,你一直把兄弟情深看得太重,有时候你甚至可以模糊感动和爱情,我知道如果我离开,红袍坚持,你最后可能会接受她,可是你不是真的爱她。
只谈爱情有用吗?我们因为爱情走到一起,最后还不是到了这种境地。戚少商道,惜朝,你一直说我活得太过理想,其实你才是。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不是只用利益和盘算就可以,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还有人情网。我确实想过接受红袍,但我清楚这其实是不可能的,我不能给她我全部的感情,这对她不公平。
惜朝你知道吗,每次我们俩争执我都很心疼你,我知道你固执,你心气高,你也一直想给我们一个机会可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后来我就想,不然我放你一条生路,也放我自己一条生活。我没有对方都不会活不下去,可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
我们的工作强度都太大,我知道你一直有去看心理医生,我却帮不了你,你也帮不了我。我们都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顾惜朝抱着肩膀,他觉得身体心里都很冷。
戚少商说的都对,但是有一点一定是不准确的。
戚少商,我们没对自己失去信心,你还站在这里,就说明你不想放开我,而我也确信我没有放弃你。
可是惜朝,如果你回想起那五年,你变回之前的那个你,我觉得我无法承受第二次失去你,你懂吗。
戚少商的眼睛一直很好看,顾惜朝特别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瞧,现在依然是。顾惜朝慢慢凑近戚少商,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说,你知道吗,我手机唯一的快捷号码是你,我出事之后用仅存的力气拨出的电话仍然是你。戚少商,我是个经历过车祸的人,五年后的那个顾惜朝告诉我,他在人世唯一的念想就是你,你让我怎么放过你。
戚少商的大眼睛带着惊讶和惊喜盯着顾惜朝,顾惜朝笑了起来,拽着他说,走,下楼,我看见他这里有吉他,我弹给你听。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大不了我再追你一次。
戚少商一时哭笑不得,当时说分手的是你啊顾公子。

顾惜朝坐在唱台上抱着吉他拍了拍话筒,戚少商坐在他对面的吧台上端着酒杯。舞台的霓虹灯光在顾惜朝身上打出如梦似幻的色彩,他对着话筒说几年前我先生跟我求婚的时候本来打算唱歌的,但是那天他好了布置好了露天舞台,却下雨了。我拿这件事嘲笑了他很久。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高老板的酒馆里也有一把吉他,然后我们弹着吉他聊了一晚上。
现在又坐在这里,换我给他弹一首歌:

候鸟飞多远, 也想念着南方
旅人的天涯 ,到尽头还是家
下一站 还感觉不来是冷还是暖
天一亮, 我又离开
如果我回来 ,有没有人等待
如果我孤单, 会不会谁明白
想象着 再见面却怕自己不勇敢
想拥抱,在你胸怀
时光隧道 ,传来回音
请你听一听
那是我们当时
幸福约定
有些人, 在心底从来没忘记
有些事 、有些梦 、还找不到谜底
有些话、 越欲言又止,就越是动听

那颗心, 还一直守候没离去
走遍了 ,全世界; 还是你最亲密
记得吗 ,你最爱的歌,让我再唱起
让我们相遇 ,要悄悄告诉你
多爱你。

酒馆里起哄的鼓掌着喊着小哥真帅留下联系方式的乱成一团,戚少商在人群里笑得停不下来,终于在一堆如狼似虎的女人扑到顾惜朝身上之前把人拉了回来扣在怀里说顾公子霸道总裁,柔情攻势不要太强。
顾惜朝眯着眼睛问他,还分手吗?
戚少商亲了一口他的脸说不分了。
顾惜朝问那如果我记忆恢复了怎么办,你还玻璃心吗。
戚少商说那我再追你一次,把你塞车里带走,咱不祸害别人祸害我一个就行了。
顾惜朝满意地点点头,说那咱们回家吧,你不想睡我我还想睡你呢。

一个星期之后顾惜朝辞了职,同时辞职的还有阮明正,戚少商送她的时候再次说了对不起,阮明正表示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两不相欠。
几天后英绿荷要回瑞士,顾惜朝去机场送她,临登机前英绿荷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看我都要走了,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吗。
顾惜朝一脸无辜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飞机快起飞了你马上来不及了。
英绿荷指着他说你就是个小狐狸。
顾惜朝但笑不语。








文中的歌是《悄悄告诉你》


电影结局女主脑癌绝症我觉得太狗血了( ̄▽ ̄)


顾小狐狸为什么最后选择了老戚,因为他面临死亡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不想失去老戚。


Bug一定有,太匆忙了!我居然让他俩两天就和好了!而且没有任何波澜!电影里可是互虐了好久!我真是个小甜饼(……)

【戚顾|现代】被遗忘的那五年(梗·续的续)

日,我再续下去都快写完了


 


车祸把记忆撞回了五年前?戚少商你以为你在拍韩剧?


英绿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拉着正窝在沙发上顺着微风毛的顾惜朝就要离开,戚少商眼疾手快拽住了顾惜朝另一只胳膊,说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跟你走。


他的情况?他什么情况。戚少商你听清楚了,你们已经正式分手了,他顾惜朝现在是我的正牌男友,他有什么病我会帮他治,你刚才说了他是心理问题对吧,不才在下正是一个心理医生,还是跟了他顾惜朝两年的心理医生,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心理问题在哪里。你放手。


英绿荷的话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服,戚少商觉得脑袋又要炸,纵使英绿荷说得千般对万般对,纵使英绿荷是个再出色的心理医生,对于五年前的顾惜朝,他戚少商总是比旁人更加了解的。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了解了呢。


顾惜朝夹在他们俩中间本来被扯得烦躁了,戚少商那边的力道后来明显小了很多他就更烦躁了,他怒道你们俩闹够了没,我是记忆出了点问题但还不是没有意识,生活不能自理,你们争来争去的以为争什么呢,我哪儿也不需要去。这已经不是我家没有我待的地方了对吧,好我住宾馆去。还有英小姐,戚少商说得是实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我确实是不记得这五年里的事,也不记得你,我很希望找个时间能和你好好聊聊关于我这几年的情况,但不是现在。


英绿荷叹了口气,是,顾惜朝这个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被轻易击垮,即使现在的情况远远超出他的掌控,他依然可以坦然面对。


那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戚少商松开了他的手说道,不管我们有没有分手,这个家还是你的家,你的位置不会变。


顾惜朝微微低下了头,自嘲地一笑,一觉醒来,他亲手布置的房子已经变成了需要询问合不合适在继续住下去的地方,一觉醒来,他刚刚一起旅行回来的爱人已经成为了所谓的朋友,他们站在当时讨论了好久地毯颜色应该选什么的客厅里谈论分手与否的问题,而最讽刺的是,他连原因都不知道。


惜朝那我先回去了,如果你想起来什么的话那就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在你的手机里,你翻翻就找的到。戚少商,我现在的让步不等于长久的让步,一旦他恢复记忆我就会带着他离开。还有,为了他好,你最好明天开始按时带他来我的诊所。


英绿荷气势汹汹地来气势汹汹的走,戚少商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造化弄人,把他们推到这这种境地。


顾惜朝坐在地毯上,微风往他怀里拱得起劲,顾惜朝两眼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只嘴里轻声念叨,它都长这么大了。


戚少商蹲下来笑着摸了一把微风的脑袋说,对啊,当时你刚抱回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现在都这么大了,每天伺候它吃法都要浪费我很多精力,还得带它遛弯儿,每次一出去就跑得比我还快,不知道是我遛它还是它遛我。


那我呢,我没和你一起遛它吗。


戚少商起身坐到沙发上缓缓地说,你啊,你最近两年很忙,没时间和我一起遛它,但是很奇怪,它还是很爱黏着你,这小东西没良心。


顾惜朝闻言轻轻勾了勾嘴角,然后指着沙发后面的墙壁问,我记得我当时在这里挂了一幅画。


戚少商转过头看了看空白的墙壁,轻笑着说,那时候我们吵架,掀了桌子,画掉了下来砸到了地板上,后来就收了起来没再挂上去。你今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把它塞到了行李包里,现在它们可能停在英绿荷家的车库里。


顾惜朝哦了一声。


他当时在工艺品店里一眼就看中了那副画,画的是西北荒漠黄沙洋洋下一座有些破败的酒馆,酒招飘飘,特别像,当年他和戚少商初遇的那个酒馆,那时候戚少商看到他买来的画也大赞有眼光,必须珍藏,要一直挂在客厅里,等他们换了更大的房子也要一直挂着,等他们老了就去以前那个地方看一看,把酒馆盘下来,两个人每天就招待一下客人喝喝酒,那日子多快活。


顾惜朝抱着微风的头,上下翻看这只巨型犬,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院子里是不是该有一棵树,用来挂灯笼的?


戚少商点了点头,对,是有一棵树,但是不太好的是去年除夕的你没回来,我一不高兴就把它给砍了,你处理完事情回来之后说砍得好,在那里挡着视野显得不开阔,后来……后来我们就很少说话了。


说道砍树的时候戚少商笑了一声,听不出里面到底是有几层意味,但肯定不是最浅显的那层。


顾惜朝把额头抵在微风的额头上,他的眼眶有些发热,戚少商轻描淡写地说出的这些经历,都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


当年他和傅晚晴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想有一个家,那个家一定要有地方可以让他栽一棵树,他要在树上挂上红色的灯笼,这样远远的归家的人就能看到回家的路。


他把这些说给戚少商听的时候,戚少商说他伪文艺,但是买房子的时候那个人献宝似的把他带到院子里参观一棵移植过来的平平无奇的树,他说惜朝啊,我看了一下我们这个钱能买得起的还带院子的只有这个了,我拜托小妖无论如何给我拿下,他没辜负我的重托。你看这个树我也不太知道它能长多大来着,但是慢慢浇,前途无量啊。以后我们逢年过节就把灯挂上,好看!


然而这棵树最终化为一地废柴。


他并不是个多情的人,他也相信所谓的时间能够淡化一切感情,可是他并不接受这些发生在他和戚少商身上。他们之间有多么契合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是不是爱戚少商也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咳。他清了一下嗓子,强行压住声音里的哽咽,他说,浴室现在我还可以用吗?


当然。戚少商温和地笑了笑,就在卧室里,你知道的。你今天太累了就先睡吧,我明天带你去你以前工作过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一些什么。


那你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


我睡在卧室那你呢。


我们有客房啊,你不用管我,我明天不上班儿,你快去吧,我给微风倒点狗粮,看它也饿得不轻。


 


顾惜朝躺在双人床上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那么匪夷所思,他这五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得到了不该有的,失去了本该得的,他看向旁边空空如也的枕头,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这种疲惫既来自五年前顾惜朝的迷茫也来自五年后顾惜朝的压力,双重的负荷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必须去搞清楚在他和戚少商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么不清不白地失去,他不服,也绝不会接受。


 


惜朝。


戚少商突然出现在门外,顾惜朝下意识地往床的右边挪了挪,但是那个人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说,我在想你明天最好去一下你工作的地方跟老板请个假,我在下面等你,我觉得你的身体不适合继续工作。


什么工作地点?顾惜朝问,我不是在连云吗,我还需要跟谁请假?


你两年前就已经从连云辞职了,你现在在YC。你知道的,我的身份比较敏感,不合适陪你进办公室。


YC?顾惜朝脑袋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连云的死敌,业界的老大,一直想尽办法打压连云在B市开分公司的计划,他和戚少商用尽了各种办法在疏通了这条路,在2010年的时候成功让连云进入B市,而在他的时间里,等他们旅行回来之后,就要开始连云在B市的开业典礼了。


戚少商,为什么……


顾惜朝握紧了拳头,戚少商见状赶紧走到他床边抓着他的胳膊说,惜朝你听我说,并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那里更适合你而已,你听我的话赶快睡觉,一切的事我们明天解决。


你现在让我怎么睡觉你告诉我!本该跟我睡在一张床上的男朋友跟我玩分居,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女朋友,我回到家发现什么都变了到处都是我们水火不相容的痕迹,我提防斗争了那么久的对家成了我的公司。


戚少商,我不是一个不冷静的人,即使我面对这种情况,我也尽量在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一切,可是有时候我真的接受不来。我们从来没有那么你侬我侬花前月下,但是我们也绝对不该是现在这种境况。


我睡不着,也不想睡,我和你说话不拐弯抹角了,我怕我一觉起来你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我怕我一觉醒来连云就死在我自己手里了。


戚少商轻轻地环住他,拍着他的背说,别怕。


顾惜朝被他气笑了,说你以为我幼儿园吗。


戚少商撇撇嘴,幼儿园大班差不多。但是惜朝,你接受不来,之于我也是一样,我们两个都没有办法去消化这件事情,它打破了我们正常的生活轨迹。


顾惜朝冷哼一声,你正常的生活轨迹就是跟我分居吗。


不是,我是怕你后悔,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你自己也不会愿意我们再回到一个乱七八糟的局面的。这样,我在这里睡,我们必须好好睡一觉才有精力去面对明天。


滚,搞得跟我求你跟我一起睡一样。


那我求你跟我一起睡行吗?


 

【戚顾|现代】被遗忘的那五年(梗·续)

阿里说她觉得虐让我再补一段


顾惜朝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给他听心率。
戚少商又接了一个电话,阮明正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帮忙,他支支吾吾地想要搪塞过去,却用余光感受到了顾惜朝投射过来的视线,最后只能说,顾惜朝这里出了点事正在医院,他在照顾他。
阮明正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大当家你为什么还跟他牵扯在一起,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他不是今天就搬家了吗。
戚少商沉默了,一会他低声说,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给你打过去,我今天不去公司了,你们看着办吧。
阮明正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戚少商只能苦笑。
医生把听诊器从顾惜朝身上拿开,起身对戚少商说借一步说话。
戚少商感觉到顾惜朝的眼神里充满着困惑不解,但是他看向戚少商的时候却始终是信任,戚少商熟悉他这个眼神,在五年前,他们曾把对方当作灵魂伴侣,是彼此的支柱和方向。然而现在看来,恍如隔世。戚少商移开了自己和他对视的目光,心里一些酸楚。
医生说顾惜朝车祸造成的可能最大的是心理的问题,他刻意地遗忘了五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心理疏导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戚少商送走了医生,然后坐到顾惜朝的病床前看着他说,我们先回家,回头我帮你约英子。
顾惜朝脸色有些苍白,他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的意识里,上一秒还和他亲密无间的戚少商,现在莫名其妙地与他有了明显的距离感,这种陌生感距离感让他焦虑不安,他讨厌这种什么事都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抓住戚少商的手,却感觉那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才浅浅地回握,他尽量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到这个问题,问,戚少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以接受。
戚少商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微微地抿了抿嘴巴,熟悉的酒窝露了出来,顾惜朝突然有些恐慌,事实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戚少商说,惜朝,现在不是2010年,已经是2015年了,我们……已经分居了接近一年,你有一个女朋友,叫英绿荷,她也是你的心理医生……我知道你可能不能接受这些但……
你闭嘴!
顾惜朝脑袋里回想起医生的态度,戚少商的眼神,不小心看到的小护士登记住院记录的日期,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他猛得甩开戚少商的手,愤怒地跳下病床,戚少商拦腰抱住他安抚他说惜朝你冷静一点!
顾惜朝转过身拎着戚少商的领子吼道戚少商你别玩了,我让医生给你看看你是不是跟我一起撞坏了,什么分居什么女朋友,你有病吗!
顾惜朝你给我冷静一点!
戚少商挣开顾惜朝怒道,顾惜朝被他一吼懵了起来,整个人突然脱力跪坐在地上。
戚少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圈红了,他也蹲了下来,慢慢把顾惜朝拦到怀里,惜朝,地上凉,起来好吗。
顾惜朝难得示弱,戚少商与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傅晚晴的意外去世都没让他显得这么无助。戚少商把他按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的,我们先回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顾惜朝的手机响了起来,戚少商扶他坐好然后把手机递给他,戚少商知道是英绿荷,但是他这次没有回避,他知道对于现在的顾惜朝来说,英绿荷是个陌生人。
小顾啊,你怎么还没到啊,我这儿都等你半天了,连个信儿也没有,不是说早就把东西整理好了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对顾惜朝来说是陌生了,即使戚少商对他说这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他也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回话却吐不出一个字,那头催促着小顾你怎么了倒是说话啊,戚少商看不下去把电话接了过来,说他现在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说话。
英绿荷一听是戚少商,浑身上下的刺儿都竖起来了,冷笑着说,哟戚先生,我们家小顾身体哪里不舒服?麻烦你了啊,你们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他,你看看这搬个家还出这种妖蛾子,下次一定不会了。
戚少商懒得跟她计较,说你要是想来你直接去我家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顾惜朝在床上憋了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戚少商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走,收拾东西回家。
顾惜朝跟在戚少商后面一路无言,到了楼下打到了出租车才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不认识她。
戚少商闻言一愣,说什么?
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了,握着他的手说,没事。
戚少商在车上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顾惜朝的手,顾惜朝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起了眼睛,戚少商看着交握的两只手,心中感慨万分。即使有再多的隔阂和矛盾,即使有再多的愤怒和不解,在他需要他的时候,他仍然会想要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牢不可破,却已经深入骨血。
他想,或许当初他们各自能再有一些小小的让步,都不会变成之前无法面对对方的局面,不会连心平气和地聊天都成为奢望。
车子停在小别墅前面的时候,戚少商叫醒顾惜朝,那人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戚少商注意到他眼眶周围的黑眼圈,才想起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对方的状况了。
戚少商扶着顾惜朝下车的时候英绿荷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门前面走来,径直来到顾惜朝面前,上去就要挽住顾惜朝。
顾惜朝下意识地往戚少商身边靠了靠,避开了英绿荷,英绿荷这下可算目瞪口呆了,指着戚少商说你给他下药了?
戚少商对她也是服气,说有什么事进屋说吧,小顾老站着累。说着就要开门,结果微风一下子就窜了出来,一改往日高冷模样直往顾惜朝怀里蹭,把顾惜朝吓了一跳。
英绿荷哎呦哎呦地跳开说戚少商你故意的吧,不知道我对狗毛过敏啊。
戚少商也不理她,扔过来一双客用女式拖鞋,然后唤了一声,微风,别闹了。
微风很听话,马上吐着舌头乖乖进屋,顾惜朝啊了一声,原来它是微风,这么大了…手里驾轻就熟地打开鞋柜二层准备拿自己的拖鞋,结果当然没找到。
戚少商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件事,等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了一双深绿色的拖鞋,说你的那双早就坏了,这是你很久之前买了备用的,可惜还没来得及用,你很久没回来了。
顾惜朝本来接过拖鞋正准备换,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知道是堵什么气,鞋一扔站在玄关。
英绿荷见这架势,乐得不用进屋,忙说那咱们走吧不要打扰戚先生了,我今天准备了牛排,独家手艺。
戚少商抱着肩冷眼看他俩,顾惜朝没说话,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高兴但我不走的气场,微风在戚少商身后偷偷盯着顾惜朝看了好几眼,然后默默把鞋叼回来,顾惜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微风的脑袋,然后换了鞋。
戚少商也没说二话,上去牵了顾惜朝的手就要带他进去,看得英绿荷是急了眼,顾惜朝那边脾气还没下去想甩手还没甩呢,这边英绿荷倒是跑上去一下吧两人的手强行分开了,振振有词地说道,戚先生,你现在当着我面拉我男朋友的手是不是不合适啊,你…
结果她还没说完顾惜朝就挣开了她的手,满脸尴尬地说,英小姐是吧,我可能有事要跟你解释一下。

【陆厉|网游】( ̄^ ̄)ゞPart1

坑预警|ooc预警|我没玩过网游|戚顾是强行刷存在感|没写过陆厉特别方|原著还没看完正在补

【系统:顾惜朝将悬赏金额提高至五千两,成功捉拿戚少商取回逆水寒剑的江湖勇士,可独得白银五千两以及神秘礼包】

大型3D武侠MMORPG游戏“逆水寒online”的系统发布这条消息的时候,游戏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玩家都选择了无视,那零点零零一则在屏幕前滴溜溜转了两下眼珠,密了好友列表里好感度高到可以去领证的基友。
【四条眉毛】我们去推戚少商。
【手可摘星辰】你喝多了?
【四条眉毛】如果日子过得一直无波无澜那有什么意思,做人没有梦想那跟西门吹雪有什么区别。
【手可摘星辰】你说西门是咸鱼。
【四条眉毛】我没有,你见过浑身冒冷气儿的咸鱼?
【手可摘星辰】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推老戚,你有那时间去推老戚你不如给我打工去代练。人民币五千来得可比这悬赏的钱来得快。
【四条眉毛】推戚少商不仅有银两赚还有称谓和其他的掉落,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手可摘星辰】顺火暖从内测以来就从没有人能推倒戚少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看着那人死了一波又一波,西门都栽过。你看啊,咱们这满级是90级对吧,可是戚少商他99级,咱们顺火暖地图大吧,美工屌吧,地形复杂吧,三测之后连能找到他的人都寥寥可数了好吗,而被他秒那我们面临的却是掉级,有病啊去推他。
【四条眉毛】我一直想证明这个任务不是个bug,老戚真的可以推。
【手可摘星辰】你要是真闲得没事干你就去撩西门,我保证他会让你体会到推戚少商的快感。
【四条眉毛】你真不去?
【手可摘星辰】本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可惜最近房东催得紧啊,我这些天都得在没日没夜地代练中度过了[大哭]没你这个混蛋闲啊。

【世界】【四条眉毛】组队刷老戚,一缺三,爆出银两礼包平分!
【世界】【冰冰落雪】小凤凰~等我刷出来城主套我就跟你去啊~
【世界】【玉面郎君】等你刷出来城主套戚少商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世界】【老实和尚】都跑世界喊话来了估计被人拒绝一遍了,包括我。阿弥陀佛。
【世界】【一叶雪】戚顾党坚决不接受老戚孩子打酱油了这种设定。
【世界】【灵灵灵】姐你重点是不是错了哈哈哈哈小凤凰跟我去大顶峰拜个堂我马上跟你去
【世界】【手可摘星辰】专业代练,三天满级,童叟无欺,老少闲宜,详情咨询加好友密聊
【世界】【断肠剑客】日哟,金鹏王朝你们别特么守尸好吗,有意思么,全服最恶心你们帮,有本事把我轮白!
【世界】【手可摘星辰】专业代练,三天满级,童叟无欺,老少闲宜
【世界】【西门吹雪】幼稚。
【世界】【一剑西来】嗯。
【世界】【曼曼沙】哟,这两尊神干嘛呢,秀恩爱?
【世界】【一剑西来】无聊。
【世界】【西门吹雪】呵。
……

陆小凤投出去的消息连一点儿水花都没激起就被淹没在了世界里,除了一群红颜知己发来的愿意陪他逛一逛之余找一下戚少商之外,几个靠谱的战友没一个理他。
摘星辰要赚钱,西门要忙搬家,一剑西来最近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妖蛾子。
夜里十一点,他在电脑屏幕前晃动着酒杯,游戏里的有着两撇胡子3D角色伸了个懒腰开始打坐,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人推倒戚少商的可能性有多大。
二十分钟后他收到一条好友请求,他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动了动脖子,抬眼看了一下屏幕,专心打坐的四条眉毛旁边出现了一个毁诺城小奶妈,三十级,穿着系统任务赠送的服装,火红的长裙,正用女性角色自带的休息动作妖娆多姿舞动着手中的短剑。
陆小凤眯起眼睛滑动了一下鼠标,画面中的美人儿瞬间被放大,哟,不得不说捏得真好看。
【四条眉毛】美女有何指教?
【金燕子】我是男的。
陆小凤差点一口酒喷屏幕上,好家伙,游戏里人妖不稀罕,稀罕的是这么坦白的人妖。
【四条眉毛】那你这是代练啊还是个人兴趣啊。
【金燕子】算个代练吧。
【四条眉毛】那代练小哥找我有什么事?
【金燕子】你之前有在世界喊话要组队去找戚少商对吗?我想加入,当然如果你不在意我级别这么低的话,其实我操作还好。
陆小凤看到他这句话倒是来了兴致,没想到还真能拉到人,虽然说这级别确实太低,可谁推戚少商也不是真奔着一次成功去的,就是想找点儿有趣的事儿做。更何况有自信说自己操作不错的,估计这也不是大马甲。
【四条眉毛】欢迎至极,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貌似只有我们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无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金燕子】那合作愉快。不过我上线时间不确定,如果有什么需要最好提前告诉我,可以吗?
【四条眉毛】好说好说。那我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凤凰。
【金燕子】久仰大名。
【四条眉毛】[惊讶]这话怎么讲,我觉得我一直挺低调。
厉南星在屏幕前扶额,你一喊话世界上就跟开茶话会似的,这叫低调?你这两撇胡子外加一个全服唯一的风骚得不要不要的暴击率加百分之四十复活率加百分之八的红披风,这叫低调?

四条眉毛这个人吧,堪称逆水寒online里绝对的风云人物,他有个什么特点吧,就是他交际能力强的令人发指,纵观整个凤凰传说服,叫得出来名字的玩家就基本没有他不熟的。而且他最有名的还不是跟排行榜前十的个人玩家都是哥们跟排行榜前三的帮派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是他被称为逆水ol的奶妈之友。
厉南星第一次看到这个ID就是有一次在逆水论坛上刷帖子刷出来了一条热门帖,楼主用加红加粗的字体咬着手绢要挂一个带着五个奶刷三门关副本的小雷门雷哥,简直不要脸啊带这么多奶妈直播下本,墨迹了俩小时才通关这是炫耀啊还是炫耀啊还是炫耀啊。代表全体单身狗谴责。四条眉毛滚出直播界。
所以其实厉南星也没想到这次四条眉毛居然没人理。
陆小凤要去推戚少商是出于好奇心和无聊催的,厉南星要去推戚少商是因为他亲爱的小师妹仲燕燕眨着水灵灵地大眼睛拜托他360度截个戚少商让她观摩。
厉南星是一年前开始玩逆水ol的,那时候他大二,他姑姑打了个电话说大侄子你帮我个忙。
这个忙就是接管他姑姑在游戏里建的帮派。
逆水ol的帮派很有意思,它初次更新时设定的是不能被人为的解散,只能移交帮主职位,当一个帮派长期人数少于4个会被系统注销,在帮派站中连续失败就会被吞并。厉南星的姑姑厉胜男比他其实大不了多少,所以俩人没有什么距离感,厉胜男还是个管着家里公司的女强人,业余爱好就是打游戏。
厉南星其实是拒绝的,他对这个没兴趣呀,再加上功课真的很忙,但是厉胜男告诉他不用费心,注册个号进去挂着名就行了,等她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儿忙过去了就给接回来。
厉南星进游戏之前翻了一下逆水ol的百科,发觉这个游戏还是挺有意思的,主线剧情是大宋年间带领连云寨义军抗辽的大侠九现神龙戚少商,在往毁诺城向江湖第一美人息红泪求婚的过程中偶遇李龄,被托付藏有丞相通奸叛国证据的逆水寒剑,以致于被丞相派来的各批人马追杀,其中包括隐藏身份进入旗亭酒肆取得戚少商信任成为连云寨大寨主的顾惜朝,这个游戏就围绕着顾惜朝千里追杀戚少商展开。
在游戏里到达一定级别之后可以选择加入朝廷阵营追杀戚少商或者江湖阵营护送戚少商。
而逆水寒比较亮眼的除了3D效果顶端,美工是目前国内最养眼之外,技能学习也很有自己的特色,它有很多的特殊招数学习卷轴是隐藏在游戏的各个npc的对话甚至是各种物品里的,而且数量有限时间有限,再加上各种招式可以在特定的场合进行融合成新的招式,这就增加了游戏的可玩性。
游戏里有六大门派,短时间强爆发攻防一体的连云寨,群攻治疗双强的毁诺城,团队输出主力身法轻盈善用自然之力的小雷门,掌控开局优势进可攻退可守的六扇门,身法轻盈位移速度快可操控敌人的鱼池子以及出招快擅长远距离攻击的神威镖局。
厉南星起初是在侠骨丹心服玩的连云寨,他这个人比起刷怪更喜欢东走西逛翻翻草药找npc看剧情,但是厉胜男那个帮派天魔教吧,上上下下都排挤他,尤其是副帮主浩然青阳,联合那个什么贺大娘给他使绊子。
本来厉南星只是想上游戏看一下风景,好嘛两次下来被骚扰烦了,从那天开始好好练级认真在毁诺城砍金戈铁马跟npc东扯西聊,等他在青田镇钓鱼钓出来一只跟鲨鱼差不多大的变异小怪从它肚子里获取了本服唯一一把附带百毒真经的玄铁剑之后,才是真的登上了人生巅峰。
分分钟单挑各种捣乱分子,长剑一挥一招一心无二一招一意孤行,连云寨的一字剑法对速度和爆发要求很高,常人只能发挥百分之四十的效果,厉南星将其提高到了百分之八十,足以秒杀全场。
侠骨丹心天魔教的星之南被人称之为小教主,碎刘海飘然长发,一袭蓝衣脖子上围着褐色的围巾,手里拎着玄铁剑,头上顶着野外放小公羊任务掉落斗笠,这个角色厉南星捏得并不走心,但是不妨碍一群少女每天蹲守截图挂上论坛。
彼时陆小凤正咬着薯片问在他旁边打游戏的手可摘星辰—司空摘星,唉猴精我问你,四条眉毛跟他比差在哪儿了,我觉得我捏得比他好看啊,他这外观不看脸跟丐帮似的,全是系统送的,脸倒是还行,但难道我的发型比他差吗……凤凰传说的小姑娘们投票力不如侠骨丹心?最受欢迎玩家我怎么就跟他并列第一了呢今年。
司空摘星目不斜视地说,第一因为今年西门和老叶都没参赛,第二因为我们几个把票都投给了他。西门说如果明年你把胡子剃了他就投给你。
然而那之后没过多久厉南星就毫无留念地卸载了游戏退出了逆水ol,主要原因是临近考试,需要专心。那一卸就过了快一年,这次他上来,纯粹是被一个叫仲燕燕的小丫头磨的。

厉南星有个发小跟他同校叫金逐流,小金同学最近在追求本校美人一枚史红英,史红英是逆水ol的忠实粉丝,于是金同学就准备投其所好。
这个仲燕燕呢,是厉南星的学妹,长得娇小可爱特别讨喜,格外喜欢粘着厉南星,每天学长长学长短的,厉南星这个人本身就心肠软,时间久了就拿仲燕燕当亲妹妹看,仲燕燕她也有点小心思,她喜欢金逐流。
当初知道这层关系的时候,一向淡定的厉南星手一抖半瓶辣椒油进了刀削面里,从此他决定坚决不透露自己曾经追过史红英这件事,不然这真成狗血剧了。
仲燕燕这段时间准备考试,她是少数几个知道厉南星玩过逆水寒的人,于是就拜托厉南星千万帮她盯着号,升点级,听说最近逆水寒npc剧情线更新了,厉大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帮我截个图,我还没在野外亲眼见过戚少商顾惜朝呢,我一直在论坛上看别人说他俩被捏得多好看,你到时候给我录一下,360度那种。
厉南星无奈,燕子,别说你了,我也没见过剧情线外的戚少商或者顾惜朝,你还不如让我青田镇外给你钓鲨鱼呢。
仲燕燕咬着鸡蛋灌饼思考了一下,那就随遇而安,你替我多注意一下就好嘛。等到了暑假,我一定要跟金学长一起去打帮会战。
厉南星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回寝室再会了阔别一年之久的逆水寒online。

【四条眉毛】上yy吗?打字好麻烦。
【金燕子】不好意思,我的耳麦话筒坏了。
陆小凤无语,其实完全不需要用这种理由搪塞,说一下不想开语音也可以理解的。
然而事实是厉南星的话筒真的坏了,他的电脑平时除了用来查些资料之外一般不做他用,从来也没有聊语音的需求,上次金逐流耳麦落家里了,跑来问他借,他才知道他耳麦的话筒是坏了的。
陆小凤想了想,打了一句。
【四条眉毛】那你下载个yy,我说你听着就行。
等厉南星下载好yy按照陆小凤给的频道号进去之后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厉南星打字表示明天还有事,先下了。
然后他第一次听到了陆小凤的声音。
“喂,能听见吗?那晚安,下次见。”
声音透过耳机钻进耳朵里,夹杂一点点的电流音,音色挺好听,有些许的笑意,没有任何疏离感。
【金燕子】晚安。

【戚顾|现代】被遗忘的那五年(梗)

。。顾惜朝和戚少商之间不可能有一纸证书,他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一个正式的仪式,决定分开的时候同样如此。
外面托运行李的货车按了三次喇叭顾惜朝才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两个箱子拖出来,他身后跟着一只成年的金毛,懒洋洋地迈着步子,但是却不曾停下,即使顾惜朝已经坐上了货车的副驾驶,它仍然站在车窗前盯着顾惜朝瞧个不停。
而顾惜朝则是强硬地直视前方,一向凌厉生动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倔强和憔悴。
戚少商彼时正在二楼的卧室打电话,他站的位置靠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他修长的身形因为午后阳光过于强烈而只能看过一道淡淡的轮廓。
紧接着就是货车发动的声音。
戚少商默默地按下电话里的结束通话键,终于在货车驶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转过了身,从落地窗向那个方向望去。他不自觉地把一只手贴上了窗户,不知道是想挽留什么,还是想放开什么。
金毛在家门前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尾巴。
这只金毛叫微风,被顾惜朝抱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只可以抱在怀里的小奶狗,如今已经长到65cm。
微风一直不是粘人的狗,它乖巧,甚至可以说对什么都心不在焉,戚少商说它懒,顾惜朝说这叫高冷。高冷的微风冲着顾惜朝离开的方向呜呜地哼了两声,然后抬起头看向戚少商。
戚少商把手收了回来,下了楼,走出屋外蹲下来摸了摸微风的头,然后带着它回家。
正当戚少商在厨房折腾微风的狗粮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戚少商把手机落在了二楼卧室,他手忙脚乱地把狗粮给微风放下又赶到卧室抓起手机喂了一声。
手机那端的人说,请问您是顾惜朝的家属吗?
戚少商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答应完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可是不是这句话又死活吐不出来。
那边倒也没给他时间纠结这些,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的脑袋霎那间一片空白,那人说,顾惜朝出了车祸,现在正在第一人民医院。

戚少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出租车来到医院的了,这一切都显得狗血得可笑。他抓着医生问顾惜朝怎么样了,医生说你先别进去,等我通知,他现在撞到了头部,一直是昏迷状态,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戚少商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咬着手指甲回想他们过去七八年的相处时光,回想他们确立关系时的喜悦,回想他们后来永无休止的争执,回想他们今天的诀别。
然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完美地打破了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约定,把他们重新推回一个尴尬的境地。
等确定他没事了就让英绿荷来照顾他。戚少商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道,可是他的手却不听指挥,按不下去拨号键,终于他认命地准备打电话时,阮明正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阮明正问他搬家的事处理好了没有,如果没问题的话她今天可以帮忙他整理,然后再吃个饭。
戚少商还没有想好措辞拒绝,医生推开门出来,在他身后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您叫戚少商吗?
戚少商匆忙说了句我现在有急事稍后再说,就挂了电话应到,哎我是,您怎么知道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他已经醒了,目前看来问题不大,刚才护士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他要找戚少商。
戚少商听了这话一时不知作何感想,顾惜朝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和他进行过任何除了分开时的安排之外的交流了,难不成这刚车祸醒来就要跟他再冷嘲热讽一番?
戚少商谢过了医生推开病房的门,顾惜朝正坐在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纱布,近来有些瘦削的侧脸上两道划痕,他有些呆呆地看着窗外,整个人显得寂寞又疏离。
戚少商愣住了,这样的顾惜朝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上次见到这样的顾惜朝,还是七年前,那时候顾惜朝的未婚妻因为意外而身亡,身为好友的他在一个深夜见到了一向坚强的顾惜朝在天台上看着月亮吹冷风。
戚少商。
顾惜朝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戚少商应了一声,然后他看见顾惜朝眼里的疏离变成了笑意,顾惜朝甚至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
戚少商直觉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出来,只能走到他床前拉了个椅子坐着问他,你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顾惜朝摇了摇头。我觉得口渴,你去给我倒杯水。
戚少商起身倒水,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把水递给顾惜朝说小心烫,然后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如果真没什么事儿了,我回头帮你通知英子让她来照顾你,那个司机现在情况也不太好,车上的你的托运行李,那个公司答应帮你继续处理……
什么英子?
顾惜朝茶杯抵到嘴边停了下来,皱着眉头问,我为什么要英子照顾我?还有行李是怎么回事。戚少商你最近很忙吗?如果很忙我自己就可以,为什么要英子?
顾惜朝把茶杯塞回给戚少商,挑着眉毛说,我还没问你我好好的跟你从关岛坐趟车回来怎么就进了医院了。你怎么一点事儿没有啊。还英子照顾我,那我要你干什么用?
戚少商突然站了起来,把手放到了顾惜朝的脑门上,说顾惜朝你别吓我。
顾惜朝不耐烦地一把把他的手拨开说戚少商你发什么神经呢,医生要是说没事了那就收拾东西回家。你分公司过几天开张咱俩别跟这儿耗着,回去还能想想请帖的事。
戚少商手心脚心都出了汗,也不管顾惜朝说了什么直冲进走廊喊医生医生你快来帮他看看。

顾惜朝没有说胡话,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时间不对,他说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五年前的今天发生的事,那是他们确立关系之后的一周年纪念,那时候他们千辛万苦挤出了假期去了关岛旅行,那时候戚少商分公司还没开业,那时候顾惜朝还没有跳槽到YC,那时候他们还能搂搂抱抱打打闹闹地遛微风,那时候他们还爱着对方觉得可以这样过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
这一场车祸把顾惜朝撞回了五年前,而内心已经千疮百孔的戚少商还会再继续这段感情吗。
11月27日,《被遗忘的那五年》,不会上映。

【陆厉】网游片段2

我不会玩网游
2.一件小事
厉南星在逆水里的大马是隔壁“侠骨丹心”区的,史红英则是跟着她那帮小姐妹进了“凤凰传说”,所以厉南星虽然对“凤凰传说”不能算得上了解,但四条眉毛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
换一种说法,只要稍稍逛逛逆水相关论坛或者微博一下关键词,都能看到四条眉毛的影子。
什么pvp里1v3的光辉战绩,什么寻着蛛丝马迹把某帮见不得人的阴谋在大战前曝光导致全帮解散,什么联合凤凰传说一众大神抗议系统bug成功让官方低头,什么世界频道一开口千万奶妈随你走,什么曾经带着四个奶妈推BOSS震惊了整个逆水有人开了树洞帖吐槽截图在微博上转了八千条,什么不唱歌是男神唱了歌分分钟死情缘。
所以说凤凰传说外号凤凰传奇不是没有理由的。
现在这个“奶妈之友”真诚地对刚满40级的毁诺城小仙子说:不然你当我绑定奶吧,考虑一下跟我领个证,我分分钟给你炸白日烟花,三十六响。
【系统】玩家“英红”对您使用技能“伤心小箭”。
【系统】玩家“四条眉毛”对您使用动作“求抱抱”。
【队伍】英红:我不是说了我是男的,这个号帮别人练的而已。
【队伍】四条眉毛:(难过)好兄弟,你要是不帮我躲过这一劫我肯定会被金鹏王朝全帮轮白。
【队伍】英红:情债难偿,不如当初管好你的裤腰带。
【队伍】四条眉毛:(惊讶)唉上一句值得截图,这还是我看到星星太阳大地绿草都会普及唐诗三百首的文艺小奶妈吗!
【队伍】英红:(扶额)那是《离骚》和宋词……
【队伍】四条眉毛:说是帮别人练的但是那个别人到现在可都没上过线呀。你就帮我一次,大不了等她来之前我们再离!
【队伍】英红: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个马甲的主人,是我曾经想追的一个女孩。
【队伍】四条眉毛:你这句话的重点我只get了曾经。
【队伍】英红:……你赢了。
【队伍】四条眉毛:(大笑)走,哥哥带你去山神庙刷级,等你到了60级我们就去鱼池子做夫妻任务(飞吻)
【队伍】英红:一个题外话,为什么这个游戏成亲必须要在鱼池子把双人组队杀一次九幽?
【队伍】四条眉毛:其实不是必要的,但是如果能干掉九幽可以学习夫妻技能。我上次看西门用过,特别虐狗,值得一学。

【陆厉】网游片段

我不会玩网游
1.关于当年第一次见面
雷家庄郊外坐标(827,1130)鼻子下有两撇跟眉毛差不多粗细胡子的游侠被白衣翩翩的剑客三下两下清空了血条,游侠愁眉苦脸地啃了一颗赎魂丹之后不到一秒又再次被剑客砍趴下了。当游侠第二十次被砍死之后陆小凤决定破罐破摔,躺地上不说不动爱咋咋地。游戏人物的自带动作伸出一只手遮住了脸,周身弥漫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悲伤,电脑前的陆小凤也同步捂住了自己的脸。
刷。
陆小凤手指分开眼睛从指缝看出去,一袭红衣火辣辣,这脸捏得是娇艳俏丽,毁诺城出来的奶妈果然都前凸后翘慈悲为怀有容乃大普度众生!
陆小凤的命被路过奶妈的一招“凌云雪”给救了回来,围观了整个过程的西门吹雪看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后面无表情地下了线。
红衣美女还没走,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长达一个小时的虐杀给吓到了。陆小凤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眉毛一挑,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当前】四条眉毛:多谢女侠出手相救!(抱拳)
【当前】英红:不谢。你起来一下。
【当前】四条眉毛:?
【当前】英红:我在做雷家庄任务。你挡住我了。
陆小凤满头黑线地站了起来调整了一下,果不其然发现了在自己屁股底下被压着的一株泛着蓝光的草。
红衣女侠走进陆小凤弯腰拾取了任务道路转身要走,在归整包裹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四条眉毛】请求加您为好友。
屏幕前的人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滞,然后点击了拒绝。
结果立刻又收到一条信息。
【四条眉毛】请求加您为好友。
第五次收到好友请求的时候屏幕前面的人几乎是叹着气打出了一句。
【当前】英红:我只是为了那棵草。
【当前】四条眉毛:美人的顺手也是我的荣幸,你下一步要去挑雷腾雷炮,组我,我帮你。
看到美人两个字的时候厉南星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但是看到后面他觉得这个便宜真的不占白不占。
当时他自己的号单打独斗走雷家庄试炼时就被糟心的雷腾雷炮砍得快掉级。史红英让他帮她练级,考量一下几种方案还是雷家庄经验最高最快,可惜就是过程太难,新手没人带的话完成率太低。
其实没人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练的不是女号吧……厉南星感慨着组了陆小凤。
【队伍】四条眉毛:真不考虑加我一下好友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一定随叫随到。(抛媚眼)
【队伍】英红:(微笑)

【戚顾现代】谈一场悠长悠长的恋爱 2(TBC)

全文赠霖怀


【顾惜朝: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学习开了校运动会,这是大家都比较喜闻乐见的事,因为意味着三天的时间不用上课,对于我来说就等于这三天的时间可以全身心地去帮忙家里的小吃摊。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觉得我和戚少商也不是很合适对吧,他喜欢热闹,我却更偏向于单打独斗,但是其实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是相互的包容和理解,而不是相同。】


运动会的时候戚少商承包了没人报的两千米和跳高,顾惜朝本来就打算把时间空出来回家,所以并没有报什么项目。放学的时候戚少商要去跑圈训练,于是就告诉顾惜朝这段时间不用等他回家了。


顾惜朝心想我本来就是得回家帮忙的,难不成还真在这儿看你跑圈。


第一天第二天顾惜朝放学就回了家,第三天的时候他跟他妈妈说这段时间报了学校的跑步项目,以后得训练,所以可能得晚些回家。


第三天放了学顾惜朝抱着书包叼着面包躲在看台后面看戚少商跑步。


两千米是耐力跑,顾惜朝看着戚少商一圈一圈满头大汗的,也不知道他这么拼是为了什么,集体荣誉感?戚班长还真是为人民服务。他看戚少商跑了三圈之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就掏出课本开始复习。时间就是金钱,难得从生活的窘境中解脱出来,不如补充点精神食粮也算对得起学费。


戚少商一圈一圈下来,直到天色黑到顾惜朝再也看不见书上的字的时候戚少商才终于停下来靠在看台下面的墙壁上喝水,脸上挂着点点汗珠。顾惜朝在看台上想了半天要不要去叫他,挣扎了一会还是放弃,毕竟都说过不来看他了这个面子拉不下来。


戚少商跑完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但是这次他没有走进停车场,而且直接出了校门右拐。


顾惜朝背着书包满脑袋问号,他连忙取了车子追了出去,跟戚少商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戚少商拐进学校附近一个小区,进了一个院子。


顾惜朝站在小区里的路灯下扶着自行车看着戚少商家的灯亮起来,好像自己心里也有什么一起亮了起来。


运动会的第二天顾惜朝来到了学校。他们学校的操场的大门被关了起来,学生只放很少一部分进去看台坐着,平时开两个门的操场这次只开了一个入口,而且有老师看着防止大批学生涌入扰乱秩序。顾惜朝的班级被安排在靠近那个关闭入口的地方,顾惜朝目测了一下那扇铁门上的锁,有点意思,第一次觉得学校年久失修的设施还是有点优点,比如两扇铁门之间的缝隙很容易就可以……钻进去。


戚少商的今天的眼睛相当疲劳,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一定要规定运动会大家统一校服,又不是广播操大赛。现在他一不确定该来的人来了没,二来了也不知道人在哪儿,还把入口封上了。他百无聊赖地在操场中间的绿地上做着热身运动,下一个项目就是两千米了,这些天练得也不少,左右他也不是为了争什么校第一去的,重在参与,所以倒也没有多紧张。


顾惜朝站在操场最后一排大树下看戚少商左顾右盼的觉得特别逗,故意的没有过去告诉他自己来了。路过的同班同学冷呼儿和鲜于仇看着一向冷言冷语面无表情的顾惜朝脸上笑意盎然地一致打了个哆嗦。


号令枪砰得一声起点处八位选手如离弦之箭,本来戚少商是真的没什么争第一的心的,但是在他旁边跑道的穆鸠平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一直刻意压着他的速度。戚少商一开始觉得无所谓的,但是被恶意撞了两次之后心里也火了,一冲刺把穆鸠平甩后面去了。


穆鸠平体能特别好,他家里就是从事体育教育的,父母本来是想他走体育特长生的但是 他自己不愿意,非要实打实考大学,家里人扭不过他才暂时没有提这茬。所以专业性这方面戚少商肯定是比不上穆鸠平,他这一冲刺整个节奏就乱了。


顾惜朝本来坐在树底下等戚少商来的时候跟他说一声的,结果谁知道戚少商根本没看见他,风一般地掠过了。顾惜朝打招呼的手还没举起来呢又放下了,戚少商过去没一下穆鸠平也从他眼前飞过去了,他远远看着俩人一会你前一会我后的,好像明白了什么。


戚少商第二圈经过的时候顾惜朝也跟着他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说着戚少商你别管他你先把自己的节奏稳下来,戚少商听到他的声音喘着粗气转头,大眼睛里都是笑意,回了句你等着,我拿第一给你看。


顾惜朝无奈地说你拿第一给我看干嘛,你再这么跟他耗下去你撑不到最后。


戚少商冲他笑了笑,你别瞧不起我,等着。


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我这不是怕你累死在操场上。顾惜朝也是服气,陪着他跑了半圈之后干脆出去给他买水了,结果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阮明正和1班的班花息红泪一人攥着一瓶水神色紧张地往戚少商的方向看。顾惜朝想了想,心说也挺好,省钱了,就走了过去对她们俩说,你们俩站在这里他待会跑完的时候没法第一时间送到他手里,你们要往前走走。


被他这么一说,两个小姑娘都红了脸,你推我我推你的往终点去了。


最后一圈的时候其他人都被戚少商和穆鸠平甩了有一圈多的距离,顾惜朝抱着手臂心里难得的也着急了起来,戚少商的脸色都不太对了,他平时都没跑这么拼过,他周围一群男男女女的都在喊着大当家加油,他一边觉得担心一边又觉得好笑,大当家是什么称呼,整个一山大王,只会蛮干。


戚大当家冲线的时候大家一涌而上,欢呼的欢呼送水的送水递毛巾的递毛巾,顾惜朝双手插口袋里面看着戚少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艰难地摆手对大家说没事,谢谢,然后眼神却越过十几二十人准确地看到了他。顾惜朝弯了弯嘴角,然后从铁门那里出了操场。


那天运动会结束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去停车场取了车子,然后在出门的时候顾惜朝把车子停了下来,戚少商转头问你怎么不走了,顾惜朝眼睛里满是调笑地说方向不对,戚少商把车子后退了两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没发烧。


顾惜朝一把拍开他的手说得了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家不在那个方向。


被戳破谎言的戚少商有点尴尬,但是还在垂死挣扎,没呀,我能不知道我家在哪儿。


顾惜朝下了车子说,好了戚大当家,以后这样行不行,我们一起走到你家然后我从你家旁边那条路直接骑回家。


戚少商一时没反应过来,只重复着你先陪我走到家?


顾惜朝满意地点头,对,哥陪你回家,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戚少商笑骂着要去打他,你谁哥啊你。


顾惜朝认真地表示,我比你高,我是你哥。


【顾惜朝:高一结束之后文理分科,整体班级打乱重排,他选了理科我选了文科,我的成绩那时候虽然整体排名中等偏上,但是文科人比较少,所以我也被分到了不错的班级里。高二的时候我们俩的班级就在同一层楼上了。】


高二的篮球赛戚少商极力撺掇顾惜朝参加,顾惜朝不乐意出赛是一大障碍,他们文科男生少是另一大障碍,但是这次傅宗书下了死命令,文(2)班绝对不能弃赛,顾惜朝他们班一共就11个男生,还有一个不足一米七的。


放了学戚少商就抱着个篮球乐呵呵地拖顾惜朝去篮球场。顾惜朝面无表情无可无不可地被他拉着手,路上遇到和戚少商一战成兄弟的穆鸠平热情地围上来大当家前大当家后的,等他余光从戚少商身上分出来一些些扫到了顾惜朝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变,对戚少商说大当家不然你过来一步说话?


顾惜朝冷笑一声从戚少商那里把手抽回来径直往篮球场走去,戚少商皱着眉头问穆鸠平什么事。


穆鸠平挠着头说大当家我听说这小子家里挺乱的,不是个好学生,小孟跟他同班,听说他阴阳怪气的,你怎么跟他碰上了?


戚少商听他这么说心里是不大高兴,但是他也知道穆鸠平这个人听风就是雨,虽然笨了点可是本质不坏,对他也一直挺真心的,就只能说不要随意评断别人的品格,他自己有分寸,然后撇了穆鸠平就追着顾惜朝的方向去了。


顾惜朝今晚打球打得特狠,横冲直撞地差点把戚少商给撂倒。最后一个三分球之后两个人都叉着腰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篮球场的灯光下背靠着背坐着喝着水休息,一时无言。


一段时间之后,顾惜朝闷闷的声音响起,戚少商,其实我父亲在坐牢,我出生之前他就在坐牢,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他。我妈不管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带我到这么大都是用了全部心血的。


他看不到戚少商的表情,只听得到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顾惜朝背对着戚少商站起身把瓶子丢进垃圾桶,说,你要是介意他们说的那些。


戚少商又灌了一口水,问,然后呢?


顾惜朝转过身,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他脸上挂着的汗珠闪闪发光,好看得不得了,戚少商捏着瓶子的手紧了紧,他看到顾惜朝挑着眉毛说那不可能,因为我怎么可能看错人。


戚少商轻轻一抛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够过脚边的篮球,坐在地上把篮球扔给顾惜朝,学着他的样子挑着眉说再来一局?


篮球比赛初赛,文(2)班的顾惜朝在女生的尖叫声中完成扣篮,一跃成为N中男神,然而文(2)班整体水平太低,本届顾惜朝再强大也无法挽救一支毫无经验的队伍,在对阵理(1)班的过程中除了顾惜朝投进了七分之外其他一无所获,而60:7这一戏剧性的比分也深深地刻在了每个在场的学生心里,比赛结束之后两队队员进行友好的握手,戚少商握着顾惜朝的手然后一把把他拉到怀里抱着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比赛第二。顾惜朝一脚踢开他嫌弃地说洗完澡再跟我谈友谊谢谢。


喂你知道吗,有个班打出了60:7哈哈哈哈哈!


顾惜朝推着车子黑着脸从笑得喘不过气来的路人甲旁边走过,后面跟着酒窝晃眼戚少商。


篮球比赛一个星期之后顾惜朝的抽屉里开始频繁出现各式各样的情书,一天放学顾惜朝拉开书包拉链找车钥匙,钥匙不小心掉了下去,他弯腰去捡,结果书包里滑出来了一个信封,戚少商眼疾手快一把把信封捞起来,表情夸张地念出来文(2)班顾惜朝同学收。


顾惜朝的脸难得红了一下,一下把信抢回来塞进书包里说别捣乱。


陪戚少商回家路上戚少商旁敲侧击三十六计都差不多用上一遍了顾惜朝才勉勉强强说出来傅晚晴三个字。


戚少商哦了一声,拨弄着车子上的铃铛说傅老师家的千金啊,年级第二。


顾惜朝眼睛盯着他转了几圈点着头说戚大当家了解得挺多。年级第一是息红泪对吧。


戚少商轻笑了一声说是吗,你也知道的不少啊,但我对你们文科的排名知道的也不是特别多,除了前三也就知道个第二十五。


顾惜朝弯了弯嘴角说我没你那么闲,你们理科我能记一个就不错了。


【顾惜朝:高二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年级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校花息红泪跟校草戚少商在一起了。那时候晚晴找我说她觉得我文言文做得特别好,想和我在寒假找个时间讨论一下,我觉得也没什么,就答应了。谁知道就那天在学校附近的书店里碰见了他和息红泪,演电视剧似的。】


顾惜朝那时候也说不是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傅晚晴正把一本看好的古典文学递给他,他一抬眼看见戚少商和息红泪挨得特别近地在离他们两个书架的地方低声说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心情变得有些焦躁。


傅晚晴拉了拉他的衣服问顾惜朝你怎么了,他随意地把书塞进书架说没事,我们换个地方聊吧这里人太多了空气太闷。傅晚晴眨着眼睛不明所以,劝说这里有空调呀,外面其他合适的地方一时也不好找。顾惜朝压了压情绪对傅晚晴说,那你在这儿先看着,我出去买瓶水好吗?


傅晚晴说好,顾惜朝走到门口一拉开门,一股冷空气夹杂着雪花直直地往他脸上扑来,扑进他的眼睛里脖子里,鼻尖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连带眼睛都有些酸涩。


他对着手呵了一口暖气,拉了拉衣领,刚想冲进雪里,下一秒就被一道力量拉住了胳膊,一条围巾围上了他的脖子,他转身,看到了戚少商,还是那双眼睛,那对酒窝,那个声音,问他,往哪儿跑啊,不冷啊。


刚才挂在睫毛上的雪花一下子都被融化了,随着眼睛一眨一眨地落到脸颊上,被冷风吹红了眼眶的顾惜朝显得眼睛湿漉漉的,戚少商看着他,眼睛一秒都没用挪开,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好像心里一棵在土里深埋已久的小芽从顾惜朝睫毛上落下的雪水里获得了力量,破了土开始生长,让他满心怀喜。


顾惜朝问你在笑什么。


戚少商说看见你就想笑。


顾惜朝说我觉得这不是好话,你觉得我是笑话?


戚少商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话了,没有比这更好的感觉了。你和傅晚晴在这里干什么?


顾惜朝说那你和息红泪在这里干什么?


戚少商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在笑,顾惜朝被他笑得心烦了,转了身就想走,结果戚少商拉着他的手死活不放,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进了书店后面的小巷子里。顾惜朝刚想使用暴力表示抗议就被戚少商紧紧地抱住了。


那个人的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左脸贴上他的左脸,他觉得自己的脸突然烧了起来,火从心中起,雪花不停地落在他们的身上,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快要被热得融化了。


戚少商贴着他的耳朵说,顾惜朝,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英绿荷:你为什么从来不把故事说清楚,过程呢?好嘛你直接就给我一句在一起了,告白呢,内心挣扎呢,碰见息红泪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省略了多少?!


顾惜朝喝了一口咖啡:知道结果不就行了,过程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你自己编咯。


英绿荷:结果?我自己编?你有没有点良心啊好歹跟你这么多年交情帮我个小忙你还这么敷衍,我不就想问问你们的过程么,他到底怎么就把他追上了你能说清楚点吗。


顾惜朝沉思状:怎么追上我的?这个问题很简单啊。顾惜朝挑了一下眉毛,因为我也喜欢他呀。】



瘾者为妄-2

(*^_^*)这是给我的给我的

戚顾深夜60分:

(¯﹃¯)


霖怀:



瘾者为妄-2



十仔x罗鹏

△ OOC 预警


△ 马里奥-苏-雷-狗血 预警


△ H 预警


△ SM-sadomasochism 预警
      
       


本章依然不预警3和4【感觉要被打】


   


   


夜与我


才终将是你的归宿


它用黑暗将你隐藏


我只倾听缄默如湖水


不作任何轻轻之响


    


——节选自嘉励《夜话》


     


2


     


环球第七十七层,经过精心设计的办公室,空气净化机二十四小时工作,落地窗外除了浮云、海港、城市,还有一座独特的空中花园。他坐在宽木桌后的皮椅里,十指相抵在眉间,目光越过手指,越过宽阔的、一尘不染的空间投向静静站立的舞蹈家。他在审视,想从那张脸上读出点什么,不安、痛苦、愤怒……或者仇恨……然而什么也没有。太干净了。抽离了舞台的黑天鹅,褪去那件斗篷和那双羽翅,只穿着廉价的棉布衬衫、一条黑色长裤还有双白球鞋,好似安静地栖息在水面一般,站在他的办公室里。


“我要和你谈谈。”舞蹈家说。


他收回目光,放懒了身体仰靠在椅背上,手中玩起一支钢笔。


“谈什么?”


舞蹈家的眉心皱起来:“……十仔。”


这两个字听起来多熟悉。他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半天才“嗯”了一声。


“我们不应该谈谈吗?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我,你家、我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当然应该谈谈。”


他手中的钢笔转一圈,顿一顿,再转一圈:


“你不是已经听说了你想知道的?”


舞蹈家抿起唇。


“我必须听你亲口说。”


“有什么好说的?”他摊手作困惑状,“你去监狱看你父亲,他没有跟你说?”


舞蹈家的表情是坦率的不愉快。


十仔目光一寒,把钢笔扔到桌上,“砰”一声响:


“……你是要我来解释为什么我突然转行,不去卖糕饼,反而来开赌场?”他坐直身体,把双肘撑到桌面,下巴放到拱起的手背上,“罗鹏。你不知道吗?你想知道吗?”


半天没听到回答,他说:“因为我喜欢。”


对面那张脸上终于出现了他期待的震惊与错愕。


“你一句也不打算辩驳?”


他牵了牵嘴角没答话。


“我写给你的信,一封回信也等不到,也是因为你忙着开赌场?”舞蹈家指指脚下。七十七层的高空,仿佛每寸空气中的欲望都在脚下震动。


他依旧不说话,只含笑看着他。


“那些信呢?”


舞蹈家终于问。


“扔了。”


他随口答。


他想要的表情于是更清晰,更令人愉悦地显露在了舞蹈家的脸上。


“好了。”他满意地作总结陈词,“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旧情可言。儿时玩笑,你竟然当真?你父亲是我整倒的,金鼎是我整垮的,是我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你想报仇吗?尽管来吧。”


舞蹈家不得不闭起眼睛,仿佛不想再看一眼这间办公室、或这个人。


“赌真的有那么好?”他的声音也微微颤抖。


而桌后的人轻声回答:“赌并不好。但是赌了才有机会赢。”


“因为你的赢,有多少人失业、有多少人自杀、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舞蹈家开始质问。


他笑了。


“这些话你问过你父亲吗?他清白吗?你清白吗?谁又清白?”他字字冷酷,“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谁又能清白?不要再绕弯子了。罗鹏,你这次来找我为了什么,我很清楚。为了你的学校。为了这一点,你父亲被我扔进监狱,你却还要来见我。金鼎董事长身败名裂,连赞助学校都是借慈善之名行洗钱之实,实在令人惋惜。我也很想帮忙,然而环球的董事们一致认为,收留付不起学费的孤儿是福利院的事,不是舞蹈学校的。”


舞蹈家是真的气得开始发抖了。他疾步上前,站到桌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里几乎要迸出火星,柔韧修长的身躯因愤怒而填满力量。


“你说得对,”罗鹏吸着气狠狠点头,“以前掌控一切的是我爸,现在是你。你和他一样,眼里只有输赢。一两个灵魂算什么?一点牺牲算什么?细小得你们几乎看不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他还让我不要来找你,说会请求只让你更疯狂。我不信。我——”他说到一半,火药一点即燃,但是突然地,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的肩垮下去,呼吸急促,颓然后退了一步——


“……我还是不能相信。”


十仔凝视着他,凝视着他的迷茫和痛苦,声调忽然放得几近温柔,仿佛通过这样的声音,他穿过凝固的空气正轻抚他的发梢:


“你当然可以不在乎输赢。因为你是金鼎的小少爷,事事都有人帮衬,伸一伸手就能得到今日的一切。你是无辜的,无辜而又无知的。没有人会因此怪你。”


尖头皮鞋一擦地面,黑色宽背皮椅从长桌边滑开少许。他站起身,抚了抚袖口,缓缓迈步走向舞蹈家。


“再给你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依然是温柔的,他向他走近,越来越近,踏过某个距离之后,他看清了舞蹈家眼睛下方淡淡的疲惫的阴影,看清了他光洁的面颊正因痛苦而显得苍白。他看清了,却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伸出手抚过他的额角,描摹他骨骼的形状——


直到他在舞蹈家的眼睛里看到了些微诧异。


他收回了手。


“你说什么?”罗鹏轻声问,眼睛依然跟随着他收回的指尖。


“我说,再给你一个机会。”他一个字一个字很慢地说,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因悲伤和愤怒而有些发红的眼睛。


舞蹈家的眉头因迷惑而微微皱了皱,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给我一个机会赢你?”


“对。如果你赢了,我不仅不动你的学校,还把金鼎全部还给你。”他循循善诱。


“怎么赢?”


“你爸爸是怎么输的,你就怎么赢。”


“……你要我跟你赌?”


罗鹏的目光落进他的眼底,月光落进湖心,深黑的湖水中落进一道柔白,他沉默的心为这道目光而隐约开始颤动。


“你赌吗?”


罗鹏犹豫了片刻,随即镇定下来。


“赌。”


小声却决然地。


他故意问:“你想好了?你根本不会赌。你不觉得不公平?”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舞蹈家不着边际地抛出豪言壮语:“一子决江山。你说的,赌才有机会赢。我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


“你没有吗?”他翘翘嘴角,“你有。”


罗鹏一脸天真的顽固,这顽固在他看来简直是寻衅:“我有?那如果我输了,你可以拿走,随便什么。”


“好。我就同你再多赌一局。”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十仔向后退开几步,倚到桌边拿起电话,“如果你输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输了会怎样?”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未离开过罗鹏,走到这一步,他不准备掩饰了,他的暗示或许已足够赤裸,只是后者还不明白。这种感觉就像是要打破一件艺术品,完全地打破,为了毁灭,也为了再从碎片中寻找它的不经矫饰的灵魂。


从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始,罗鹏就感到一种强烈的威慑力,从落地窗外空旷的天空、从白如白雪的四壁、从沉默的空气压向他,但都不及此刻,面对拿起电话的男人的目光。他不知该怎么形容从心底一下流向四肢的震颤,只是一刹那,所有归他管束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他很清楚自己轻轻地战栗了一秒。他来不及思考他将输掉什么,往事纷纭像暴雨倾注进他的脑海,面前这个人,曾经他最珍视的人,在全然陌生的皮囊下已经完全看不透的人,拥有一颗遥远的、仿佛无论用何种形式也再触摸不到的心魂。只在这一秒内,只在这一道短暂的目光中,让他隐约瞥见了深处的……极深处的颜色。


灰色。


灰色是掩藏,灰色是掩盖。在他的世界里、在舞蹈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灰色。如果有这样一座城市,灰色的阴翳覆盖住每寸土地,灰色的尘埃扼杀掉每寸生机,那是他从未行经过,也从未想象过的。


但是现在他决定——也不得不——向着这座城市步近。


只是第一步就已经让他战栗。


男人灰色的目光移开了,他听见他向着听筒另一边言简意赅:


“让蒋经理准备一下。”


     


***


       


排练室里堆满了布景和道具,光线很暗,贴墙的整面镜子前坐着一个人,正望着自己的镜影发呆,似乎在等待。镜子里排练室的门是角落里不清晰的暗褐色,他时不时看一眼它,每看一次,捏住文件袋的手指就紧一紧。


皮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响起,他听着它越来越近,犹豫着从椅子上站起身。


门开了,走进门来的人和他通过一面镜子彼此对望。


“考虑好了?”十仔关上门,咔嗒一声。他姿态优雅地在门口站住,排练室有点热,他解开黑色衬衫袖口的纽扣,一层一层往上卷。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罗鹏在镜子里的身影,舞蹈家一只手搭在镜子前练功的扶栏上,一只手紧紧抓着白色文件袋,面色很平静。


“嗯。”


十仔绕过那些杂乱的道具往里走:“都读过了?”


“读了。”


“同意吗?”


“同意。”


十仔已经走到他身后,罗鹏还未转过身。


十仔把他原先坐的那把椅子踢到一旁,玩味地问:“那么现在就可以开始?”


罗鹏僵硬了一刹,然后点点头:“……可以。”


十仔轻轻一笑,从他手中抽走那份文件,绕开封口线,拿出里面的纸一页一页翻看。


“每一页都签了名。很好。”他点着头,重新封好文件袋,扔到椅子上。


镜子里罗鹏的目光很复杂,他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十仔靠近他,感到他的僵硬与不自然。


“你在怕我?”


“没有。”


“那你在恨我。”


罗鹏没说话。十仔说:“后退两步。”


“什么?”


“后退两步。协议已经生效了,这是命令。”


罗鹏退了一步。被人命令的感觉很糟糕,但是他必须习惯。从这场赌局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输,然而他还是选择了赌。在莹绿色的赌桌对面,坐着他多年来一心想再见的人。而那个人想赢。他捉摸不透为什么他如此想赢,直到这份文件被推到自己面前。


因为赢家可以无条件使用一个人的身体和灵魂。


赢家总是可以。


他说不清那一刻心底的苦涩和无奈。


他想,如果是你,如果是你开口,有什么我不愿给?但你却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要。


他觉得难过,更多的是可笑。


原来我不懂你,就像你不懂我。


“我说了,是退两步。”十仔冷冰冰的声音惊醒了他的走神。


他正要再退一步,十仔毫不留情打了他一巴掌,隔着长裤打在他臀部。不及防备的疼痛和轻侮惊吓了他,他站在原地回过头,十仔的脸上毫无笑意:“你不是都读过吗?不能完成命令要怎么样?”


罗鹏咬了咬嘴唇。


“接受惩罚。”


十仔放松了表情。


“过来。”他轻柔地说。


罗鹏走过去,站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你恨我吗?”十仔直视他。


“更可能是你在恨我。”罗鹏说。


“‘舞蹈是灵魂的释放。肉体是灵魂最直接的表达形式。’”十仔背诵他的采访,“你是这么认为的?”


罗鹏的眼睛微微睁大。


十仔贴近他,却不触碰到他:“‘当音乐响起,或者没有音乐响起,你整个人就打开了,完全地、完全地敞开,闪电把一棵树劈倒那样的敞开……’”他绕着他走,走到他背后,凑近他耳畔,“‘你的心是一片荒野,风暴雷电,和它完全交织在一起——’”他的右手搭上他肩膀,指尖向下滑,划过匀称有力的胳膊,捉住他的手腕抬起——这是一个舞蹈动作,在黑天鹅和主角之间发生过,只不过那时黑天鹅站在后方。罗鹏的心一跳,十仔捉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抬起,同时右脚从后面勾住他的脚,而口中还在继续背诵——“情绪,感受,痛苦或者快乐,必须要放大,夸张地放大……”


他勾住他的脚向前划出一道弧线,胸膛与脊背一触即分。


“‘……身体的共振是一种挣扎,是一种反抗,禁锢和自由——不可分割’。”


他念完了,手从他腕上放开,罗鹏却还将胳膊举着。


他去看了他的演出。


他故意背出他的采访。


然而他去看了他的演出,却不让他知道。


他越来越不懂,他出的谜语让他越来越不懂。


他的手缓缓垂下。


“最后一个机会。”十仔说,“你恨我吗?”


罗鹏闭了闭眼。


下一秒一只手从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的腰将他的身体扳旋了过来,他的头被固定住,十仔捧着他的头直直地看他的眼睛。


罗鹏动弹不得,不是因为他没有力气,只是他看见十仔的眼神,看见他唇边那点冷酷却悲伤的笑意,一动也再动不了。


“告诉我。”十仔几乎贴着他的唇道。


“不恨。”他轻声回应。


“你应该恨。”


十仔咬住他的上唇,用牙齿轻轻磨过,又含住他的下唇。他细细地咬着那片饱满丰润的唇,感受它的柔软、脆弱与真实,感受血液流过的温热在舌尖跳动。


到他放开他,两片唇已经被他咬得有些红肿,罗鹏的呼吸很快,睁着朦胧的双眼问他:“‘你应该恨’——是命令吗?”


该死,他早知道他的眼睛是不容抗拒的,在舞台上,或者在舞台下,一旦它浮起朦胧的星光,它就是不容抗拒的。


黑天鹅在以他的天真的引诱于人,可怕的是他本身并不自知。


十仔揽住了他的腰,真真切切又将他吻住。手指间揉进了他的衣服,手向上滑,衣服也向上滑,余下的手指灵活地探进去,触摸到他腰腹间紧致光滑的肌肤。罗鹏迎接着他的吻,伸出手臂也想揽住他的脖颈。但十仔忽然停住了,唇分开,他拉下他的胳膊说:“你不要动。”


罗鹏似乎是刚从一个梦里醒来,还在微微发着怔。


“什么?”


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柔短暂地像是错觉,一声低呼,他的双手被十仔别到身后牢牢锁住。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动。从现在开始学习这一点。”


    


    


tbc


【戚顾现代】关于谈一场悠长悠长的恋爱

【戚顾现代·OOC·傻白没有甜·而且TBC】




提问:当你有了一个男朋友

被采访者顾惜朝


 


【顾惜朝:那其实是很让人抓狂的一件事情。】

顾惜朝和戚少商相识在高一开学典礼,他在台下打瞌睡,戚少商在台上演讲。那时候没有人觉得他会是个好学生,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快的就是大家的嘴,极其关注学生整体质量的班主任傅宗书毫不费力地得知了他的家庭状况,丧父,母亲有涉黄前科。更重要的是顾惜朝的分数是擦着录取线进的这个重点中学,没什么潜力。
但其实没人知道他在考最后一门的时候不到三十分钟就交了卷子,大半个卷子没写。
戚少商不一样,接近满分进校的奇葩,父母是常年在实验室进行科学研究的知名学者,跟第一中学的优秀班主任诸葛正我是故交。
16岁的戚少商作为学生代表慷慨激昂地扯淡,少年人清亮又不乏沉稳的声音和英俊又阳光的面容让他一下子成为N市第一中学的风云人物,无数女生在台下被他脸上那对深深的酒窝和大大的眼睛折服,互相拉拉扯扯着小声议论着好帅啊。
而年方15岁帮着家里忙活了一晚上的顾惜朝正坐在观众席自班的方阵里昏昏欲睡,耳中只零星地听见有人像苍蝇一样讲个不停,烦。

【顾惜朝手指交握在一起:他一直觉得我是从开学那天就认识他了,其实完全不是。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正被班主任训话,我当时只想把他的眼睛挖下来。】

N市一中高一分班除了1班以外,其他班级都是随机分配,而1班是高分班,进去的个个是骄子。但是其他班级是平行班,作为平行班,就必须付出很大的努力去竞争排名,高一这一年的学习将决定你们以后的分科选择和是否有机会进入重点班。
6班的班主任傅宗书推着眼镜喋喋不休地说着,顾惜朝觉得他聒噪得不行。趴在桌子上蹭蹭了胳膊,换了一边继续睡。
没睡成,傅老走下来沉着脸敲了敲他的桌子,你给我出来。

戚少商抱着一打卷子路过6班,看见6班的班主任正唾沫飞溅地教训一个被他称为“顾惜朝”的学生,那个人穿着和自己一样蓝白相间的校服,上衣没有拉拉链,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微微低着头,有些卷曲的头发翘起了一撮。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表情是全无悔改,多的是不耐烦。
感觉到戚少商的目光,顾惜朝抬眼瞪了他一下。
阳光斜落在顾惜朝的侧脸上,他浓密的眉毛上。有些稚气的精致的眉眼带上了点点杀气,戚少商被他瞪笑了,他突然觉得这个人特别像个炸了毛的猫,用有着软绵绵的肉垫的爪子在他的心头挠了一下。
他抱着作业的手紧了紧,收回目光,凑到傅宗书面前说了一句傅老师好。酒窝是一定要露的。
傅宗书“忙”中抽空回了一句戚少商卷子分两份,一份你们班一份我们班,待会送我们班去。
戚少商哦了一声,然后又看了顾惜朝一眼才离开。
傅老严厉地斥责了他在班会上睡觉的行为,并警告他,作为压着分数线进来的学生,在这个重点中学里如果不努力态度不端正,那肯定会被刷下去的,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顾惜朝不甚在意班主任说了什么,他只注意到了路过的“戚少商”看到了他狼狈的模样,不仅如此还笑出了两个酒窝。
戚少商,你真烦。

【顾惜朝摊开了手:后来学校里举办篮球赛,我就想去看看他怎么出丑以解心头之恨,不过那次倒是对他有点新的认识。】

高一上学期篮球赛,往届1班常年垫底,通常在第一局就会被拿下,然而今年戚少商带着一队同学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四强。
顾惜朝拎着晚饭杂粮煎饼回教室上晚自习时听到操场那边喊声震天,女生们蹦着跳着说七号加油,他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一些空闲就逛了过去。
6班止步于八强,本届一共九个班,顾惜朝以不会打篮球为由拒绝参加。
他在操场旁咬着煎饼果子喀嚓一声的时候戚少商正好一个三分球进筐。他旁边的女生啊得就尖叫了起来,吓得他一个趔趄。
戚少商意气风发地跟队友击掌,一回头正看见顾惜朝啃着煎饼果子艰难地稳定身体,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身上,闪闪发光。
是不是每次看见的顾惜朝都会发光啊。戚少商想。
篮球比赛1班创造历史拿了冠军,诸葛正我骄傲地拎着奖状在办公室里转圈,说着看看看看,以前略商那体育特长学习不行,这少商真争气啊。看前来送作业的戚少商的眼神比亲儿子还亲。
同一个办公室里与他一桌之隔的顾惜朝在跟黄老师解释为什么英语作业没写完。
戚少商嘴上应和着诸葛正我的话,眼神却一个劲儿往隔壁瞟,零星听到什么帮工,下班之类的话,还想听更多就被诸葛正我打发出去发批改好的作业了。

顾惜朝其实不是特别想把家里的事都翻出来说,但是黄金鳞这个老师软硬不吃,一直用“你不要拿忘了带这种理由搪塞我,不解释清楚以后不要来上我的课”去对付他,他无奈只能把家境差放学后会帮母亲看店送外卖说出来。
黄金鳞听了这些倒也没再为难他,但也说了学习最重要,如果再有下次不轻饶。
顾惜朝抿着唇出了门,刚想上楼就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他心里有气正没地方撒,就猛得一甩手怒道你谁你。
好在戚少商也算个运动健将,虽说顾惜朝力气不小但他也没太丢人,被顾惜朝这一甩往后退了几步,左右算站稳了脚。
戚少商看着怒气冲天眼眶有些微红的顾惜朝,不知道为什么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戚少商心里给自己又做了一次工作,然后伸手说道,你好,我叫戚少商。
顾惜朝当时觉得这人多半有神经病,他冷笑一声,心说全校几个不知道你是戚少商。
戚少商看他这么笑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就接着说,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想问你能不能交个朋友。我注意到你放学骑车的路线跟我其实差不多,放学可以一起走的。
顾惜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想发挥你道德标兵的优良品质帮助困难同学吧。
戚少商被他逗乐了,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还得评感动中国呢,我见着你好几次了,就是挺想认识你的。那你要是没什么问题,我放学等你一起回家。
说完直接就回班了。
顾惜朝整个过程都莫名奇妙。搭讪?然后一起回家?他谁啊。

放了学顾惜朝去推车子,没想到的是戚少商还真把把车子停在他们班旁边,在斜靠在车子上全神贯注地翻着一本小册子。
顾惜朝也没理他,推了车子就要走,都到了停车处出口了,戚少商才把眼睛从书上挪开,去看一眼顾惜朝存车的地方,谁知道一看车已经没了,这才把书塞进书包里骑上车去追。

【顾惜朝:他这个人一向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加上长相性格都挺吃得开,所以就很自信,他想认识一个人,那就特别直白地去说,当时就是他主动找我的。我那时家里状况不太好,也没时间跟同学一起娱乐,所以朋友也比较少,他挺难得的。戚少商过的就是正常高中生的生活,而且因为他也比较聪明,所以可能更闲一点,有时间跟我耗呗。】

顾惜朝不太喜欢别人去他家里,因为讨厌那种同情的眼神。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母亲弄了个移动的小吃摊,他平时放了学就去照料着,顺便送一些附近老主顾的外卖单。
戚少商知道这事,所以每次跟他都在离他家一个路口时就主动跟他道别。
顾惜朝那时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有心,只是模糊中觉得对戚少商好感多了一些。
戚少商特别会挑话题,跟顾惜朝一起回家都能天南海北扯一路。顾惜朝也想可能就是因为这条路太孤单,没什么同学一起回家,戚少商才来和自己做朋友的。


不过大概半年之后顾惜朝就知道了戚少商的家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个方向,而是非常靠近学校的一个小区,那时候顾惜朝问戚少商为什么这么做,戚少商说……


【顾惜朝:我想起来他说过一句话,虽然挺恶心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用得到,有时候选一条路不是因为孤单,而是因为那条路上有你想要陪伴的那个人。我警告过他少看一些磨磨唧唧的少女文学,但是对于你这种写少女文学的应该挺合适。】


十五六的男孩儿其实交心挺简单的,特别一方还比较主动,更巧的是两个人的兴趣爱好也比较相近。聊天时戚少商才知道原来顾惜朝是会打篮球的,不仅会打而且打得还相当不错,而且比起篮球他更擅长的是网球,初中的时候他们学校附近有个网球场,他逢周六周日有空闲时间就会去帮帮忙偷偷师,因为他很有天赋做事也认真,那里的教练都挺喜欢他。顾惜朝说这话的时候一反常态,戚少商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若有所思。不过


因为在学校里班级在两个不同的楼层,班与班之间直接的交流也不多,顾惜朝也是个不热衷于参加学校乱七八糟活动的主儿,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戚少商和顾惜朝关系很好。很少有人不代表没有人。6班的阮明正是个爽朗又大方的妹子,她喜欢戚少商挺久了,放学的时候也恨不得能多看戚少商两眼,所以也是一早就知道戚少商经常和顾惜朝一起回家。那天下午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阮明正走到顾惜朝桌前,悄声对他说,你能帮我一件事儿吗?


然后顾惜朝的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信封。一向女中豪杰真汉子的阮大小姐这次居然红了脸,你能帮我交给戚少商吗。


顾惜朝哭笑不得,只能说好的我知道了。


路上顾惜朝骑着骑着车对戚少商喊了一句你停一下,戚少商刹了车扭过头大眼睛充满了疑问,接着他就看见顾惜朝从书包里抽出一粉红色信封,然后嘴角就止不住地咧开了上扬了。


顾惜朝一抬头就看见戚少商两个大酒窝,整个脸上写满了雀跃,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刺眼,话里带了刺儿说,没见过情书么。


顾惜朝把情书递了过去,戚少商接了过来,刚想拆,但是马上忍住了,向顾惜朝抛去一个眼神,问,现在能看吗,还是我回去看?


你什么时候看情书关我什么事啊。顾惜朝也是莫名其妙,你想看现在就看呗。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戚少商拆开信封飞速地浏览了一遍,期间顾惜朝把周围的风景看了一个遍,然后戚少商咳了两声把信一下子塞进书包里,然后说小顾我们接着走吧。


顾惜朝难得八卦一下,就问你打算怎么办。


戚班长一脸正色地教育顾同学,我们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不能被为这种事情分心,明天我去见一下你们班这个小阮把情书还给她。还有你身为一个先进的高中生怎么能随便帮人牵线搭桥呢,这是不对的。


顾惜朝点了点头表示说得有道理,下次我得收费,一次二十。


戚少商摇着头说,唉,学坏了学坏了。


【顾惜朝:我们学校高一高二没有月考和期中考试,只有期末考,第一学期结束吧,戚少商拿了个全年级第一。我那个时候的成绩就在中游,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没什么时间学习。当时他拿了第一挺高兴的,他一堆同学要他请吃饭,我嘲笑他跟交际花似的,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交际花油嘴滑舌的能力还是不错的,那次之后也算是我们俩第一次出去玩。】


戚少商的兄弟聚餐的时候顾惜朝没去,一来是不熟,二来也不太想凑这种热闹。戚少商也没勉强他,只叮嘱他周三的时候到约定的地方等他。


顾惜朝觉得戚少商神神叨叨的,不过这次倒是没拒绝。


到了约定时间顾惜朝去那地方等他,早到了一些时候,冬天的风嗖嗖地刮着挺冷,他穿的有点少,只能用衣服上连带着的装饰性的帽子把耳朵捂上,虽然也没什么用。他等了有十分钟吧,戚少商才姗姗来迟,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地,背后还背着什么东西似的。


顾惜朝本来有点生气,他很讨厌别人没有时间观念,但是戚少商一见他在风里缩着脖子,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神里气愤又带着点被风催出来的眼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把自己的耳罩摘下了卡他耳朵上。动作流畅得顾惜朝都不好意思发飙。


戚少商解释自己出门的时候家里钥匙找不到了,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然后指了指车说上车,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顾惜朝不太情愿地说不是这里吗,怎么还不是。这么冷的天你瞎折腾什么的。


戚少商推搡着他催促他上车,嘴里只剩一句,唉你别问了,好地方就是好地方。对了你坐后面就拿着这个吧,说完把自己背上的东西拿下来递给顾惜朝。这给你的礼物,我考第一家里给的奖励,正好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顾惜朝拉开包,看见里面两个网球拍,顾惜朝抬起眼看着戚少商问,你爸妈买这拍子时得多正好才能正好到两个?而且这拍子可不便宜。


戚少商嘿嘿笑了两声,那必须呀,全校2000多人我考了第一,太便宜我还不接受呢你说对吧,咱们以后有时间就可以去打网球了。前面有个网球场,室内的,特别好,我爸妈跟那负责人熟,他俩特别支持我去锻炼。


顾惜朝横了一眼他把拍子扔回去,戚大少缺陪练?


戚少商把拍子又给他塞过去,不是缺陪练,我这是缺教练,顾老师。


【顾惜朝:我业余兴趣爱好是打网球你知道呀,戚少商就约我打网球,他一直跟我一起打的,所以他水平也不错,你以后也可以不用老约我,你可以约他打。


  英绿荷:谢谢,我并没有那个兴趣,你们打网球看水平,我打网球是为了看人。唉你这就要走了?还没说完呢。


  顾惜朝:今天不行,下次吧,我还有点事得处理。】

【戚顾古代段子】坐听闲人话故人

他坐在二楼的隔间里,楼里楼外都潜伏着他风雨楼的弟兄。
汴梁城有全大宋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白玉杯里佳酿温厚绵长不上头,盘里的清蒸鱼鲜嫩可口。楼下的人吹着笛子弹着筝,你来我往,热闹非凡。
他来等人。
明里暗里也多得是江湖武林的好奇之人前来窥探他们这三大权力集团的谈判。

他是这群江湖人中的一个,戴着斗笠,穿着淡黄色的布衣。他对自己过往的事记得不甚清晰,他也没有什么绝世武功,只是因为无家可归又经常神智恍惚所以被迫流落江湖,他甚至有一条腿是瘸的。
他随着同行的人来到汴梁又听闻今晚有好戏可看,就结伴凑个热闹。他不太喜欢说话,同行的人私下嘲笑他为哑巴。
哑巴吃了一口鱼喝了一杯酒听了一首曲,他并没有觉得这顶好的汴梁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至少鱼不好吃,酒不够烈,连琴都少了些风味。

他接到消息后带着随行的人下楼穿过人群,那些人退避开来,挤作一团,窃窃私语,议论着他。他的余光扫过这些人,在每个可疑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离开。那些人的眼神有羡慕,有憧憬,有尊敬,还有嫉妒,却没有人敢调笑,敢嘲讽。
他的脚步踏出门槛的那一刹,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在一个午后,曾经见过的一个眼神,那个片段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水过无痕,他的身形顿了一下,随即稳步离开。

他听到周围的人低声议论这个年轻的白道龙头,语气中的羡慕掩饰不住。他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那个人,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
旁边的胖子感慨他们所议论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性格和故事,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了解,那可是高高在天上的人。
他垂下眼睛,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他的头脑经常一片空白,但是他并不想去参与他们的话题,带着一种没由来的不屑。
那个人下楼,然后离开。
他们说你看这就是大人物,走起路来稳如泰山毫不迟疑双目直视远方,对周围的人呐是视若无睹。
他正了正自己的斗笠,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他的余光,他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寂寞,他甚至知道他在离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疑。

“戚楼主,请。”
“方小侯爷客气了。”

夕阳西下,他们明天会结伴离开,他要离开他们往西北方向去,那里有大漠,有长风。
他们问他为何最后决定到那里打拼。
他说我不是到那里打拼,我还会去很多地方,我只是路过那里。








和搭伙人分道扬镳之后有个十几岁的少年一定要跟着那个哑巴一起去西北。








问道原因,他说因为没见识过。从小生长在江南的孩子对西北的荒漠充满了兴趣。一路上少年喋喋不休,哑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他们露宿一个破庙,傍晚的时候少年生起火,破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庙里两个人手里拿着饼围着火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这个人他们都认识,不久前才刚刚见过,只不过并没有什么机会相识。








来人看到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指了指二人之间的空地:“方便么?”








少年连连点头:“戚楼主您请。”








哑巴皱了皱眉头,往少年那边微微移动了些,然而大侠却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他们中间。








“戚楼主为何会路过这里?”少年从背囊里掏出一块饼递过去。戚少商摆摆手:“谢谢,不用。”








戚少商歪着脑袋问旁边的黄衫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少年说:“他不爱说话的,我们都叫他哑巴。”








戚少商听到“哑巴”二字时笑了一笑。
















————接下来就是逻辑是什么鬼前情根本没有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的分割线—————————————————————
















少年说:“他不爱说话的,我们都叫他哑巴。”








戚少商听到“哑巴”二字时笑了一笑,说:“你不是伶牙俐齿能言会道,每次见到我都想多说几句?”








哑巴开口了:“你这话是对我说的?可我并不认识你,除了在酒楼匆匆一面之外,从未与你有过交集。”








戚少商捡起一根树枝挑挑了火,说道:“这么说你都忘了?我说怎么变了,在酒楼差点没认出来,为什么把头发绑起来。”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戚少商的手伸到了哑巴的头上,一把扯下了他束发的丝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眨眼之间,现场除了一个来不及躲开的哑巴还有一个状况之外目瞪口呆的少年,少年表示他活了十六年也没见过这种当众耍流氓的大人物。








“哑巴你……”








“他不叫哑巴,他姓顾,顾惜朝。”








顾惜朝没有武功,不好轻举妄动,然后眼前这个戚楼主行为举止轻慢,实在是:“戚少商,你让我忍无可忍!”








戚少商一挑眉:“想起来了?”








顾惜朝一怔,然后怒气冲冲道:“你是风雨楼代楼主戚少商谁人不知。顾某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你,让你千里迢迢追过来羞辱我。”








“打扰一下……”少年举手:“请问……顾惜朝,是那个……顾惜朝吗?”








顾惜朝不明所以,戚少商肯定地点了点头。








少年抱着饼往外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那你们聊,我去吹吹风。”
















天色已晚,月黑风高,孤男寡男,共处一庙。
















好了就这样吧(¬_¬)反正我不管我就是强行he一









【衍生·捉白兔记】霸道老板爱上我(。)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登仙楼抓捕流窜于人间的大小妖物进行烹饪出售,为了捉妖,登仙楼老板葛千户聘请了前天师堂的各位天师。葛千户得到消息,至阳玄魄流入人间,它能左右妖界存亡,葛千户处心积虑想要得到这一宝贝统领妖界。
城中王大人的独子王元丰天生痴傻,登仙楼成立没几年就使葛千户成为城中首富,几年下来与王大人私交颇深,为了取得官府的支持他许诺王大人如果有需要可让王元丰跟随楼中天师学习捉妖术也算一技之长。
一个雨夜王大人偶遇一只从登仙楼逃出来的受伤狐妖,他动了恻隐之心救了狐妖,狐妖得救一年后托梦王大人愿将女儿许配给王元丰为妻子。
王大人一边不满意狐妖女儿妖怪的身份一边又怕王元丰痴傻找不到妻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决定,就对狐妖说已送王元丰去登仙楼学习,暂时无法决定,要等他学成归来方可商量此事。打发狐妖后连夜送王元丰到登仙楼,葛千户糊里糊涂接了王元丰。
接着是一段从嫌弃到不知为啥觉得还挺可爱接着莫名发展成了护犊子(?)打情骂俏的日常剧情。
狐妖小翠奉母亲命令来到人间寻找王元丰被登仙楼的天师抓到,王元丰在后厨遇到小翠将她放了出来,小翠交谈中发现他就是王大人的儿子于是表示要和他成亲,王元丰还未来得及拒绝就被葛千户听到动静他阻止小翠并将其打伤,王元丰情急之下护住小翠,葛千户气急用力过猛收力不及,结果千钧一发之时触发了王元丰身上的至阳玄魄,葛千户这才知道原来寻找已久的至阳玄魄就在王元丰身上。
手下劝葛千户杀了王元丰取玄魄,葛千户犹豫,手下自作主张一鞭挥向王元丰,王元丰看向葛千户,葛千户手中蓄力内心挣扎,鞭及之时深受重伤的王元丰没有看到已经动手阻止的葛千古,至阳玄魄弥散全身头脑突然清明万分,恢复正常人的王元丰抱着小翠一跃而起逃离了登仙楼。

结局1.王元丰成为一名天师和小翠成亲,专捉为祸人间的妖怪,胡巴事件时接受宋天荫的求助,助宋天荫破登仙楼,葛千户死。(并没有蜕皮这个设定谢谢)
结局2.王元丰救出小翠后送她回家,然后走上了独自修行的道路,葛千户重金悬赏千里追杀王元丰,王元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专门跟登仙楼作对,胡巴事件他暗中相助宋天荫却在宋天荫最后一击时救走了葛千户。
结局3,王元丰约葛千户皇城一战,如果自己输了就自杀把玄魄给他,如果葛千户输了就必须答应他一件事。葛千户在皇城对王元丰说不管胜负如何这都会是江湖武林久负盛名的一战。王元丰说出手吧。葛千户说奇怪我心里还是把你当作大白兔的。王元丰说出招吧。葛千户说好我就用你的发型和你斗,也算是对得起你那个兔子头了。王元丰说你不要人参公鸡。最后葛千户被一个熊牙……为什么会有熊牙?因为有小妖。为什么会有小妖?那个大白萝卜精……总之千古道理邪不胜正,王元丰让葛千户交出了登仙楼要和他一起经营好好过日子并把楼子改名为金风细…(打住打住!)

【戚顾古代】白莲精养成计划(误)TB可能没有C

顾惜朝的院子里有一口大缸,缸平平无奇,是最廉价的那种褐底黑边的缸,缸里是一株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遗世独立地开放着。
这个院子并不大,杂草丛生,一派寂寥荒凉的景象。主人本就无心打理,只是偶尔闲得不行了才会蹲下来拔草来消磨时间,而最近他则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看书上,草也不拔了,任由它们疯狂占领土壤。
在这样的院子里,这株白莲显得格外特别,甚至有些格格不入。铁手听到顾惜朝这个要求的时候,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学别人养什么莲花,再说了,你的心思根本也不在这上面,有空你不如拔拔草。
但是顾惜朝坚持要养,而且别的不要,就要那天在池边看到的那株。
铁手怕他又犯疯病,就当他是读书人骨子里对这种花花草草的执念,也不去反驳,去池子里移了一棵给他。
顾惜朝看到那莲花,眼神是有些变化,虽然嘴里不说什么,但是明显是上了心,院子里怎么破败他不管,屋子里怎么杂乱他不管,开始那几天一直搬个凳子坐着外面看着莲花发呆。铁手倚着门框思考,这到底是病更重了都傻了,还是病好些了不发狂了呢。
皇城一战之后铁手为了遵循傅晚晴的遗愿从戚少商手里保住顾惜朝一条命,对他用了三宝葫芦,浑身是伤的顾惜朝从此之后记忆全失武功尽废,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得了。
铁手把他带回了他和傅晚晴的家,对他说你叫顾惜朝,你可以喊我大哥。

当然,顾惜朝一直没喊过他大哥,甚至连对他的称呼都一直省略。之后的三年里顾惜朝时而疯疯傻傻,时而清醒,他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清醒的时候也就看看书发发呆。铁手有时候也会觉得可惜,当年那个心比天高张扬跋扈敢在金銮殿上拿剑指着皇帝的顾惜朝,终是葬送在一场权力博弈中了。

于是铁手也在发呆。

但是顾惜朝显然没有那个时间去关心铁手到底在干什么,他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缸里的那株花上。他没养过莲花,实际上即使他养过了他也已经记不得了,所以他只有把家里的书都翻出来找一找养殖方法。书上说要多高的土层,他就很小心地计量,说要晒多久太阳,他也从不懈怠,书上说冬天的时候缸要移进屋子里以免莲花冻死,他动了动手腕,试了试缸的重量,最后决定要是到了冬天就麻烦一下铁手吧。
在顾惜朝的悉心照料下,白莲生长得很好。顾惜朝看看书,看看花,觉得日子也挺不错,虽然有时会有些不由自主的寂寞感,但是毕竟什么也不记得了,他也不想去深究,想多了头会痛胸会闷,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他第一次见到这株莲花的时候,是在一个池塘里,池塘不大,环境也不是很好,它周围的花也有很多都已经快要凋谢了,但是它在中间开得正好,逆着光花瓣镀上一层金边,颜色由月白被染成了淡黄,随着风轻轻晃动,一池粼粼波光摇碎了夕阳,看着它,顾惜朝心中有一块地方一下子就被填满了,他也曾梦到这种充满暖意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它就是这种颜色,而这种颜色又因为一株泛着金辉的莲花愈发生动,活泛。
这大概就是缘分。
顾惜朝这么想着。
但是平静的日子也没持续很长时间,那天他发现他的白莲有些不太好,垂头丧气的样子,连花瓣也掉了一片,于是他第二天一早就出门去找镇上的花农想问问原因,等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缸里的莲花不见了。
顾惜朝大惊,皱着眉头想它总不能长了腿自己跑了。等他进了屋子才发现,可能他的花不是跑了,而是成精了。

月白的长衫,修长的身段,一头乌黑的发被随意地束着。

那人虽然背对着顾惜朝,但是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从心里好像瞬间涌上来很多东西,逼得他要喘不过气,他用手按住胸口小声安慰自己,多大的阵仗没见过,这里却紧张得很。
前面的人感觉到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向他的眼神深沉而复杂。
顾惜朝觉得这张脸特别熟悉,这个眉眼,这个嘴唇,这个鼻梁,这个酒窝,他在梦里见到过,只是不管哪一次梦,都没有这次看得那么真切。他低下头仔细想了想,难道是因为这是自己养的莲花成的精,所以会长成自己所喜欢的样子?
顾惜朝歪着头又打量了那人半天,然后自顾自地跑到厨房里去给自己做晚饭。
那人也没有跟去,只是静静地坐到了顾惜朝书桌旁的椅子上,随便捞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顾惜朝今晚只炒了个小青菜,煮了些粥,他端着一盘菜拿着一个碗一双筷子放到桌子上的时候,白衣人很自觉地从客厅捞了一个凳子就坐了过来,拿起筷子就夹菜,看到这种情景顾惜朝皱着眉头问:“你干什么?”
白衣人吃了一口菜:“吃饭。”
顾惜朝疑惑:“你也要吃饭?”
白衣人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当然需要吃饭,而且我的饭量也不小。”
顾惜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家里米粮有限,空间也有限,甚至他的注意力都是有限的,一株莲花可以养,一个人可养不起,于是他走过去拽了拽那人的衣服:“这里没有你的饭。”
白衣人看了看他,放下碗筷,顺势用右手覆上他的拽自己衣服的手,一用力把顾惜朝带到了自己身边的那个凳子上,把碗筷推到他面前,说:“那你吃。”
白衣人的手纤长白皙,不似练武之人的手,好看得过分,当那只手覆上顾惜朝的手的时候,顾惜朝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于他人手心的温度和力度了,特别是这种力度带着深厚的内力,让人无法违抗他的动作。顾惜朝一边觉得这种触觉让他的心里升腾起一种没由来的熟悉感,一边又觉得这种没有内力不能反抗的感觉着实令人气恼。
但是眼前这人始终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不知来路,又让他暂时压下了发火的举动,不明敌情贸然出手,实在是不理智的行为。他深呼吸了几下,拿起那人推过来的筷子进行这顿气氛不怎么样的晚餐。
白衣人看着他板着脸一口一口地塞青菜,不由失笑:“你不像是在吃饭,像在受刑。”
难道我不是吗!
顾惜朝啪得一下把筷子摔到地上,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黄色布兜:“我不管你是谁,都给我滚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好像控制不了自己,这种处于这个人下风的感觉让他抓狂,一刻也不能忍受。
白衣人看到他脸色微红,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弯下了腰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筷子放到桌子上,然后问:“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他一双眼睛大而有神,此时里面的感情究竟是遗憾还是庆幸已经让人分辨不清。
顾惜朝别开脸,他发现自己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极其不舒坦:“难不成你还是我的那株白莲?”

白莲?

白衣人——戚少商低头思索了一会,好像铁手临走时是有说到什么白莲的,不过成精成怪的说法未免太不切实际,顾惜朝这一病下来倒是信了这些东西?戚少商苦笑一声,要给顾惜朝解释自己的身份别说这人不想听,纵是自己也不想再提。无非就是帮铁手照看一个病人,无所谓什么身份,白莲就白莲吧。
戚少商一清嗓子,准备开始撒谎:“我是,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顾惜朝一愣,接着嗤笑一声:“你以为我真的是傻子吗。”
戚少商勾了勾嘴角:“受铁手所托而已,你不用深究,我也不想再谈。六日过后我自会离开,你就当我是你那白莲幻成的又有何不可。”
顾惜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的花呢。”
戚少商看了看门外的缸:“多半是铁手带走了。你要是想要我明天再给你移一株。”
顾惜朝不再理他,自顾自喝完了碗里的粥,收拾了碗筷就进了厨房,徒留戚少商倚着门框饥肠辘辘,望月兴叹:“饿。”
铁手可没提过前来帮他的忙还要食宿自理。

夜深,云遮月。
顾惜朝侧躺在床上浑身颤抖睡不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进枕头。他身体里里外外毛病不少,经常折磨得他时而睡不着时而醒不了,而他又从不愿向铁手示弱,正值季节交替,病就又重了起来。
黑夜中他咬着牙闭着眼手紧攥着被,意识陷入一片混沌,迷迷糊糊分不清是梦是醒,他感受有人朝他走进,坐在床边,用自己的手覆上了他的手,于是他的手不听使唤地反手紧握住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样紧张又用力。
他意识恍惚,只遵循本能地往温暖处靠去,他握着那只手把身体蜷成一团然后把手放在胸口,然后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真的沉沉睡去。
他的梦里今天那个往日里会在他难熬时出现的模糊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但是却不知为何更加心安。
戚少商坐在床边看着顾惜朝发白的嘴唇,冒着冷汗的额头,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他的右手被顾惜朝紧紧地握住,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可以感受到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戚少商深深地看着顾惜朝,睡梦里的顾惜朝显得脆弱而稚气,被病痛折磨出的冷汗使他长长的卷发乱而杂地散在脑后,黏在额头。戚少商伸出另一只手,将贴在他额头上的发丝拨开。
那人的嘴微微地张合,好像在叨念着什么,戚少商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他的嘴,却什么也没听到,只感觉到一阵阵地气息扑在耳朵上,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意外地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热。
戚少商把顾惜朝往里挪了挪。顾惜朝的房子里还有一间客房,可现在他没办法置此人于不顾。
事实上,他从来对他都没有办法做到视若无睹。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在顾惜朝身边躺下。床不大,睡两个成年男人有些挤,他甚至只能与他头抵着头凑合。
戚少商看了看那人近在咫尺惨白的脸色,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用另一只手搂住他,抵在后背上,源源不断的内力传入顾惜朝体内。

第二天顾惜朝难得睡了个懒觉,一直到中午才缓缓醒来。他晃了晃脑袋,动了动手脚,奇怪,既没有往日的头昏感,身体也没有酸痛,明明记得昨天夜里发病了,难不成真有精怪前来。
他想着就从床上起身,日上三竿,快该准备午饭了,然而他走到窗口的时候不禁停下了脚步,眯起了眼睛。
院子里有个白衣人正弯着腰拔草,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侧脸,几缕发丝垂下,挺拔的鼻子,俏薄的唇,倒是十分好看,只是:“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戚少商闻言直起身子转过来回看顾惜朝,窗口站着的青衫书生正一手扶着窗框冲他挑眉,他忽然想起一句此人此景堪可入画。想着想着自己不禁半低下头摇了摇微微地笑了起来。
顾惜朝不明所以,只看那人脸上露出一深一浅两个酒窝,甚是悦目,心情也莫名愉悦了几分,语气软了一些,接着问道:“昨夜我的病,是你帮忙的吗?”
戚少商眨巴着眼睛点点头:“身为一个白莲修成的大仙,我这点法力还是有的。顾公子觉得身体现在如何?”
顾惜朝听了他的话又想气又想笑,但是他心思转了一下,却又问道:“你是不是铁手找来的。”
戚少商扔下手中的草,好奇地问:“此话怎讲。”
“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他既然找你来,想必信的过你。我可听说自己名声不好,以前铁手也算帮我打退了不少要我命的,我不知道你功力如何,如果不能自保,不如早些离开,我也并不喜欢有人盯着。”
顾惜朝这话说得倒是真心,虽说他知道铁手既然能找这人来,他的功夫一定不会差,但是联想到有些时候铁手的狼狈模样,他又觉得铁手这是把人往火坑里带。
其实谁入不入火坑他并不在意,但是他意外对眼前这人有些上心。以前做的孽他不记得,自己是个多大的魔头也并不关心。如今他这副样子,做人只求随性随心。
戚少商闻言心里百感交集,顾惜朝的样子磊落坦然,毫不掩饰,让他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他一跃到了窗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道行高深,不惧小怪。但如果顾公子仍不打算接待在下,饿死倒是很有可能。”
顾惜朝撇了撇嘴准备去厨房做饭,路经客房的时候发现被褥整齐,俨然是没被动过的样子,不禁疑惑,他回头,正看到戚少商手撑着窗户一跃而入——他的房间,联系起来,心中略有些窘迫,难不成昨晚他是缠住了这人,逼得人家无法回房睡觉?
不能再想下去,顾惜朝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挥袖子就钻进了厨房。
戚少商在屋里摆弄着他桌子上的文房四宝,随意一瞥,看见顾惜朝站在门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似有些气恼。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进了厨房。
戚少商看了看他的桌子,铁手东西倒是准备得齐全,桌上那一方砚台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想了想才记起好像是在无情那里见到过。
这六扇门着实节俭。
他又翻了一下旁边一打纸,翻着发现上面写着的是格外熟悉的内容——《七略》。他看着心中一颤,指尖轻轻抚过纸张,顾惜朝,你还活着吗?

【戚顾/架空】养龙 第五章

 我的妈呀我搂不住剧情了救命


第五章 传闻中的龙大十八变

顾惜朝丢了包裹身上轻松不少,然而闯了祸的龙也没敢再要求顾惜朝抱着,只默默地跟在顾惜朝身后一路小跑。

你跑的很卖力我懂,但是……

顾惜朝猛地停下脚步,刹不住闸的小龙果不其然地撞到了顾惜朝腿上,顾惜朝用内力稳了稳才没被他撞倒。龙抬起头大眼睛冲着顾惜朝眨了眨,满是疑惑,顾惜朝弯下腰抱起它:“你身为一条龙,你不飞,你跑个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了只壁虎出来。”

龙微微地摆了摆尾巴,我这模样好歹也是条黄金蛇啊,跟壁虎那是妥妥不像的,但是壁虎左右好过九幽说的黄金猪。

顾惜朝看手里的家伙毫无身为龙的自觉,不由怒从心中起,把它用力往空中衣抛。

咻~
  顾惜朝在底下双手握着拳头举在胸口一脸期待,飞啊大黄。

龙郁闷了,在半空中四只爪子瞎扑棱了一下接着来了个标准的自由落体。

然后顾惜朝就感受到一坨龙准确砸到了他的身上,那一瞬间顾惜朝几乎是崩溃的。

二月初寒冷的天气都没有他内心里的狂风暴雪来得凶残,他呈大字型躺在玉池山脚一半是雪一半是青草的地上,胸口趴着一只懒洋洋的龙,眼睛快要湿润。他顾惜朝这是下山未半而丧失信念。

龙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转个身来看他,还往前爬了两步。

这是怎么了,小顾你眼睛怎么红了,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揍回来。龙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愤怒。

顾惜朝默默地拎开胸口上的龙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好了认命了,做人嘛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不会飞好歹会跑会吃会睡嘛,看这圆圆的多健康。

往地上瞅了一眼……

“继续跟着跑吧,减肥。”

 

一人一龙一天的路程终于赶到了有西边交通枢纽之称的旗亭酒肆地界。旗亭酒肆是青田镇这边儿最大的客栈,而且地处交通要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如果不提前跟这里酒肆的老板高鸡血预定客房,那基本都是要睡柴房和后堂的料。不过九幽跟高鸡血关系一向很好,鱼池子的人来这里也算有特权,九幽前段时间就跟高鸡血打了招呼说他小徒弟会来住客栈,帮忙多照顾点。

但是那时候九幽绝对没说他小徒弟浑身上下就那么十两碎银子。

尖嘴猴腮一对大龅牙的高鸡血顶着个大帽子拨着算盘一脸怀疑地再三盘问顾惜朝:“你叫顾惜朝?师从九幽?来自鱼池子?”

顾惜朝被他盯得一脸窘迫,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你们鱼池子前些天还做成了一单大生意,九幽就给你这么点银子?”高鸡血颠了颠手里的碎银子,腹诽到合着这九幽比我还抠啊。

顾惜朝想说不是,是因为意外全丢了,但是又觉得跟高鸡血这个外人解释没什么意思,如果他再多管闲事通知九幽了,那回去不得被师兄师姐笑话死。于是就一昂头:“废什么话,给我一间屋子不就行了。”

“哟,你还挺横。我这么给你说吧,你师父每次来住的房间最低那一晚上就得五十几两,本店最便宜的房间就凭你这十两银子也就能买个三分之二,不过看在你是他徒弟的份儿上,我就不在乎这点零头了。抱着你这只蛇还是猪还是壁虎的上去吧,左起第二间。哟呵你看看养的这货还瞪我。”

住一个晚上就把盘缠全部用完了?

那以后怎么办?

那边高鸡血已经嘀嘀咕咕地把银子收起来了,他要是再反悔那丢的可就是鱼池子的面子了,顾惜朝一咬牙,抱着大黄就上了二楼,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明天上街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挣些盘缠。

高鸡血把算盘往桌子上一放,捻着胡子说有趣真有趣,九幽什么时候开始养这款神兽了,看着挺好玩的,有机会去买一只来养养,金黄金黄的放在门口说不定能招财。

 

左起第二间屋子确实不怎么大,里面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中间一个桌子两个凳子,床也不大,睡一个人刚好。顾惜朝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感觉还可以,打开窗户发现明月高悬,映着地上洁白的雪,天地白茫茫的一片。

玉池山上是四季如春,偶尔他们无聊了,英绿荷会拉着他们在冬天的时候下山去打个雪仗什么的,想到这里,顾惜朝觉得自己有些思念山上那些人了,第一次独自离开他们闯荡江湖,但是出师不利,明天的饭钱房费都还是问题。对着月光小顾公子悠悠地叹出一口气。

大黄在地上转悠了两圈,然后咬住了顾惜朝的裤脚,拽了拽。

顾惜朝顺着它的动作看了过去,立刻明白了它是想让自己把桌子移到窗口好爬上去看窗外的景色。

顾惜朝把桌子推到窗边然后把它抱上去,叮嘱道:“这里冷,你就在这里看一会就行了,我看了看那床有点小,我待会问小二要壶热水,回来后就把窗户关上,然后我把枕头给你,你自己睡桌子吧,我睡床。”

龙眨了两下眼睛。

顾惜朝拍拍它的脑袋,然后转身出去找小二了。

目送顾惜朝出去,门吱嘎一声关上,龙转过头来看月亮。

多大的月亮啊,好看,在玉池山被那个老王八蛋设的结界就看不到这么大的月亮,沐浴不到这么净的月光。寒风从窗口吹进来,龙眯着眼睛感受着,它浑身散发出恍若月色的银辉,整个身体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白色烟雾之中。

顾惜朝推开门的时候差点一个手抖摔了据高鸡血自己说价值百两的精品茶具,他放在窗口的桌子上大黄不见了,出现了一条跟大黄差不多长但是毫不臃肿,每片鳞片都泛着玉一般的光泽的银白色小龙,周身围绕着烟云,灵气十足,但是……这什么情况?!

顾惜朝唰得一下幻出了小斧对准那个不速之客:“大黄呢!”

那条白龙听到他的声音开心地扭过头。

顾惜朝发现这只龙跟他的大黄有个地方很像,都是缺了一只角,不过大黄的角长得不怎么好看,缺了的那只角像个鼓包,不长也不消,而这只,即使只有一只角,却依然显得俊朗不凡。顾惜朝的心思瞬间转了九曲十八弯,他想起九幽很早之前曾经教导过他,这世界上龙有温和有凶残,但是只要有心驯养,都是有机会的,可唯独不可对白色的龙对歪念头。

因为白色的龙不是兽,是神。

可是管它是个什么东西,顾惜朝一咬牙:“敢问阁下,我的金黄色小龙您有没有见过?”

白龙歪着脑袋,往顾惜朝的方向爬了两步。

顾惜朝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眼神里满是防备和疑惑。

白龙闭起了眼睛,它周身的烟云陡然弥漫了整个房间,顾惜朝大吃一惊,手里一握,神哭小斧旋转起来将他周围的烟云吹散,他眯着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却从逐渐消散的烟云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同他差不多高,一袭白衣,身材修长,脖子上系着个黑色的围巾,十八九岁的模样,童花头,眼睛大大的,正在冲他笑,呵,两个酒窝。

顾惜朝也笑了笑,那人以为他卸下了防备,正在再往前,谁知顾惜朝眼神突然一变,手往下一摆,神哭小斧飞速地就冲了过去,目标就是童花头的脑门。

白衣少年连忙躲避,小斧紧追不放,顾惜朝看着这一人一斧缠斗不修,又是一握拳,小斧直把那人逼到了墙角。

“说,你到底是谁,大黄呢!”

白衣少年咳了两声:“许久不说话了……其实大黄这个名字,不算好听,我是有自己名字的。”

顾惜朝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

少年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气势汹汹的小斧一下子就乖乖地落到了少年手上,他拿着小斧走到顾惜朝面前:“来,收好。”

顾惜朝伸手去接斧头的时候已经在计算逃跑的七十二种方法了,师姐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打不过我们可以跑,不要逞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跟对面这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货段位差了不是一点两点,现在必须以静制动,择机跑路。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窗户不错,可以翻,但是这个人挡在窗户前面,有风险。

“我其实很早就想跟你说了,大黄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我的名字其实叫戚少商。”

但是如果从门走的话又有点……等等……

“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了!”顾惜朝揪住那人的围巾:“大黄是什么情况,你是想告诉我我就离开接壶水的时间我的龙就成精了吗?”

那人按住顾惜朝的肩膀:“惜朝你冷静一下,其实我并不是个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精这种跟我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当然如果你开心的话继续叫大黄我也并不介意,毕竟那就是个名字罢了,我……”

“你以前不是黄的吗?!”

“那是随便幻的一个型罢了,如果你喜欢红的,我也可以变,不然蓝的,黑的,我都……”

“闭嘴。我受够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居心,但你滚吧,养不起你了。”

顾惜朝松开戚少商的围巾,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现在心里很乱,大黄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人,说好的廉价小黄龙突然就变成了传说里的不知道什么怪物。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大黄原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合着自己一直被一条龙牵着鼻子走。

顾惜朝一生气一不知所措就会把自己蒙被里冷静一下,这里果然又上床把自己裹到了被里。

戚少商转头看看床上的顾惜朝,先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然后把门关上,最后把顾惜朝从被里刨出来,把他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放到床头,问他:“冷吗?”

顾惜朝懒得理他,躺下继续睡,还顺便踹了戚少商一脚,把头埋在枕头里怀念他圆滚滚的猪。

戚少商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伸手捏了个诀,屋子里的温度慢悠悠地就上去了,戚少商感受了一下,嗯舒服多了。然后变回黄色小肥龙,往顾惜朝的被窝里钻,顾惜朝揪着他的尾巴给扔下床,他又爬了进去,再扔,再爬,最后顾惜朝掐着龙的脖子:“睡地板去,还有,不要再变成黄的骗我了!”

戚少商很听话,瞬间变回了人形,人长得很好看,姿势摆得也很好看,顾惜朝的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总归是红了:“我没让你变成人!”

戚少商认真地说“不成,体力不够了,变不回去。”

顾惜朝心说呸你当我傻吗,人家体力不够都是显原形,就你体力不够显人形啊,于是继续坚持:“你睡地板去。”

戚少商摇头:“要说一张床也是咱俩睡的,现在怎么就不行了。两个大男人你介意什么,凑合一下就是了。”

呸,你以前有那么大一只吗。

戚少商看顾惜朝还想闹腾,就一把扯过他的被滚到了床的内侧说:“凑合挤一下地板太硬我太累你太冷,三全其美。”

顾公子反抗无效,最后在满腔怒火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顾惜朝迷迷糊糊地起来就看见戚少商站在窗前远眺。顾惜朝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本来以为挤在一张床上会很艰难,没想到也没什么不适应,不知道这条龙用了什么法子。

看顾惜朝醒过来了,戚少商兴致勃勃地拉他到窗口说:“你快看,今天有庙会,热闹。”

顾惜朝没戚少商那兴致起来还看庙会,他只看到了自己一晚上的房费哗哗哗地就溜走了,而且现在又多了这么大一只戚少商,两个人总不能一直挤在一间屋子里睡,现在连饭钱都没有了,想到这里恨不得用眼刀凌迟了罪魁祸首。

“戚少商戚公子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地跟我解释一下,你这么大一尊佛为什么要躲在鱼池子那种小地方还骗了我这么久,并直接害我丢失了此行的几乎所有盘缠和一个我师父送给我的宝贝呢?”

顾惜朝坐在凳子上等待解释。

戚少商挠挠头:“惜朝,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你可以长话短说。”

“短了容易说不清楚……”

“那就挑重点说。”

“其实所有都是重点……”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那时候身体出了点问题暂时在鱼池子休养多亏你当时救了我于是就想报答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逐渐恢复直到昨天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九寰月圆我才真的恢复过来,就显出了真身。”

戚少商眨着大眼睛,诚恳得不行。

“真的?”顾惜朝有些怀疑。

“真的!”也就隐瞒了一些不大不小无伤大雅的而已。

“罢了,真真假假现在对我来说也没意义。我刚才看街上人很多,想起来以前师姐带我们下山的时候青田镇上有人卖艺挣盘缠,我刚才想了想不如就卖艺吧。”顾惜朝摆了摆手。

戚少商皱了眉头:“卖艺?”

顾惜朝点点头:“我觉得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高鸡血的厨房里有一些苹果,他说我可以吃,我觉得不如把苹果拿回来,表演小斧扎苹果。”顾惜朝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神采飞扬。

“你很想卖艺?”

“我觉得可以一试。”

好吧如果你想这么办那就这么办吧的,但是要盘缠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卖艺呢,其实要钱的话我就可以……

戚少商的小困惑没有说出来,因为顾惜朝现在看起来比较开心,如果顾惜朝开心的话那就卖艺好咯。

上午人流比较多的时候,顾惜朝把头发又束了束,拎着几个苹果带着戚少商就上街卖艺去了,下楼的时候戚少商一直盯着顾惜朝笑,顾惜朝问你笑什么,戚少商说你这个发型我还以为下了山就看不见了呢,你那身紫色的衣服也挺好看的,为什么没带下来。

顾惜朝幽幽地说其实也被我塞包裹里了,拜你所赐,找不回来了。

戚少商自觉理亏,不再说话了。

 

高鸡血拎着两壶酒看着并肩出去的两个人一阵疑惑,唉昨天不就一个人吗,大半夜难不成猪还能变成活人?奇怪奇怪。



【戚顾现代】段子,短

(一)
戚少商大晚上一高兴就拉着七个兄弟和卷哥一起去后海的酒吧庆祝这次任务完成。
晚上十点,酒吧一条街灯火通明家家满座,一行人吹着闹着直奔大槐树底下的旗亭酒肆。进了门儿戚少商就领着人往二楼露天阳台的小亭子,还没上楼梯呢就被人拦下来了。
戚少商眉毛一挑就听那位新来的服务员公式化地通知他:“不好意思先生,楼上座位不开放。”
声音很有质感,珠落玉盘,好听。抬头看看脸,嘿,高老板这品味够不错的。
雷卷一看顾惜朝那架势那长相那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戚少商又得往坑里跳,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上去推了戚少商一把:“戚老大还能不能搞定了?”
戚少商无奈地笑:“卷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那边儿阮明正凑上前来对皱着眉头的顾惜朝说:“他算你们老板的合伙人儿,上面不开放就是给他留的。”
顾惜朝这才知道扰了老板的性质,但还是心气儿高,心里也是把眼前这浓眉大眼的酒窝男鞭挞了一遍才强行说服自己低眉顺眼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楼上请。”
戚少商乐呵呵地说了句没事儿,给我们来两扎送上去,就也没怎么当回事。
入了场一群人海侃了一会顾惜朝上来送下酒菜,俊俏的眉眼耳边微卷的头发在七彩轮换的灯光底下生着几分旖旎,戚少商上前搭把手接过酒菜。
顾惜朝下了楼,雷卷又是一口烟圈:“你是不是审美一直这款没变过?”
戚少商一口闷了一杯酒:“卷哥你就放过我吧,这话再传到红泪耳朵里去我看我俩是别想和好了。人家好好一小伙子,你以为我禽兽啊。”
阮明正倒是点头表示同意:“那可说不准。反正红泪姐对你也就是甩不甩的边缘了,这次再吹,就你这风评儿,在这片儿也就只能换个性向了。”
戚少商笑着打了她一下:“我什么风评啊。你们看着,我今晚就把你们嫂子给哄回来。”

息红泪住在后海边儿一胡同里,戚少商掐好了时间躲巷子里面儿,息红泪快到了息红玉就会给他发短信,等人来了他就一下子窜出去拉到屋檐红灯笼底下按在墙上先吻再说,以前跟息红泪吵架就用这招,简单粗暴,相当有效。
息红玉的短信到了,戚少商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豹一样窜出去逮人就按墙上亲了上去。
嘴唇冰凉,眼神错愕。
下一秒一阵剧痛传来,顾惜朝一口咬住戚少商的舌头然后双手勒住他的脖子膝盖往他肚子上一顶,戚少商被咬了一下子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有下意识去挡气势汹汹的膝盖,结果顾惜朝又是一记重拳生生把戚少商打到牙齿松动就差没飙血了。
戚少商同学二十五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强吻一个男人,经验真是相当珍贵。
顾惜朝同学二十一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被人强吻,对方还是个男人。
随后滴滴滴短信音,戚少商艰难地打开:姐夫,我姐临时要去逛一下小吃,你别等了。
戚少商扶着门欲哭无泪,耳边回想顾惜朝临走时留给他的一句话:“无耻。”


(三)
雷卷曾经断言,戚少商早晚得栽一大跟头,就因着他那审美。
后来戚少商被息红泪甩了,被顾惜朝骗了,阮明正认真地对雷卷说,卷哥你也给我算算命呗。
道上人都觉得戚少商就是真是头狮子,经过顾惜朝这么一折腾也爬不起来了,谁知道人家就是这么顽强,但凡有一口气都能活过来还生龙活虎的。
然后大家又觉得,他不死那顾惜朝肯定没活路了。谁知道曾经扬言要剁了顾惜朝一条胳膊的戚少商把刀都架人胳膊上了最后连个深点的血痕都没压出来。据说在场的“七大护法”都看不下去了,一边给戚少商制造台阶下一边低声对顾惜朝说嫂子你先走吧。
顾惜朝怒了,你们他妈喊谁嫂子!
后来顾惜朝在大门口被人打了,那么粗的铁棍子直接就抡腿上了,咔嚓一声。
戚少商赶到之后把那几个人揍得爹妈都不认识:“我他妈都没舍得动他你们哪根葱?!”一遍儿还在那儿喊:“打电话叫救护车!”
顾惜朝脸上毫无血色一只手抱着腿快要休克,一只手拼死命拉着勾青峰说:“快带他走,不然警察就来了!”
哇,好热闹,之后两个月戚大当家驻扎医院专注削苹果,两个月之后已然练就一身不断皮的绝技。
顾惜朝躺在床上生无可恋:“我不想再看见苹果了,想吃芒果。”
戚少商把苹果塞他嘴里:“明天再买。”


【戚顾/架空】养龙 第四章

五一要出门啊可能会断更。

第四章 下了山的徒弟泼出去的水


鱼池子里的日子转眼过去了四年,今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大年三十的时候九幽举着酒杯对在座的弟子们说道。


往年里热热闹闹互侃打闹英绿荷满场追着给顾惜朝嘴里塞饺子的场景今年并没有出现,而且整体气氛比较压抑。九幽连咳了几声大家都沉默不语。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顾惜朝更是一声不吭默默夹着菜,还间歇性地往怀里的龙的嘴里塞一口,龙眼睛转了转,吃下一口菜,然后往顾惜朝怀里又拱了拱,顾惜朝拍拍它让它不要闹了。


大黄这些年还是没怎么长,九幽说可能是先天不足吧,头上有伤,一个角长出来了另外一个一直都是小鼓包,会影响它的生长。


英绿荷的气叹了是一口又一口,龙涉虚看着师妹师弟这样子也着实吃不下去饭,筷子举起又放下,泡泡铁蒺藜孤狐悲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谁让今年小师弟得下山呢,好歹相处这么些年了,感情又都不错,英子更是一颗心全在他身上,舍不得呀。


九幽看着满桌子人怎么都提不起兴趣也恼了:“你们一个个什么表情啊,这是过年,又不是哭丧。他下个山罢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面了,你们有点师兄师姐的气势成不?”


顾惜朝突然把龙从怀里放在凳子上,然后站起身来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对着大家正色道:“惜朝无父无母,养母早逝,幸得师父带弟子上山,传授一身技艺。这些年来师兄师姐们对惜朝的好,没齿难忘。此番下山一是为了给鱼池子壮声势,二是为了圆亡母和我自己的一个心愿,也望师兄师姐师父不要对惜朝有所怨怼,人生匆匆,总有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但我顾惜朝既是从鱼池子出来,是永是鱼池子的弟子,你们也永远是我的亲人。”


说完一饮而尽。


英绿荷侧着脸眼眶红红地看着顾惜朝喝完一杯酒,颀长的身材,已经比她要高多了。英俊不凡的侧脸在烛光下被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她的小师弟长大了,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不是那个看着他们满眼都是防备的小孩子了。


九幽欣慰地笑了笑,因为他常年不可摘下面具,所以大家也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弯了弯,随着九幽也把杯子举起,桌子上的其他人也一同举起了杯子。


“祝小师弟一路顺风。”


顾惜朝笑着给大家布菜,龙涉虚端起顾惜朝给他盛的鱼汤无不感慨地说道:“好好好,也真是值了。”


英绿荷嗤了一声,说你也就那点出息。


泡泡插嘴说也不知道是谁在早上小顾说帮她画个眉毛的时候都快把脸哭花了。


英绿荷伸手就要去打他。


顾惜朝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一转头看到他的龙的眼睛里满满都盛着笑意,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顾惜朝敲了一下它的脑袋,龙身手矫健地跳下凳子,往门外跑去,英绿荷问它这是怎么了,顾惜朝说没事儿它吃饱了吧。


阿悲和大铁也不说话,就看着大家嘿嘿的笑,九幽拍着桌子说别闹了别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放炮吧。


一伙人从屋子里出来,玉池山上还是一派春色,九幽从屋子里拎出一串鞭炮递给顾惜朝说:“来,今年你放。”


顾惜朝应了一声,把鞭炮挂到院子里说树上,说一声大家捂好耳朵,然后鞭炮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鞭炮要炸开之前龙涉虚作怪挠泡泡痒痒,泡泡一激灵把手放下来了,龙涉虚迅速把耳朵捂上,结果就听到泡泡大叫:“龙老大你这个王八蛋!”院子里的人笑成一团。


龙盘在屋顶上看着院子里其乐融融的场面开心地打个一个滚,它看到树下捂着耳朵躲避鞭炮的紫衣少年毫无防备地开怀笑着,觉得自己内心有些埋藏了很久的东西又要翻腾出来了。从一个小小的孩童,长成一个一表人才器宇不凡的少年,面容褪去了稚嫩,轮廓变得深刻鲜明,眉宇间依然是一种他特有的桀骜不驯,只是少了冷意和决绝,多了恬然和柔和。他的顾惜朝,看起来真的很幸福。真好。


龙感觉喜悦和满足之情快要把自己淹没了,长长的鞭炮还在乱炸,它躺在屋顶上仰天长啸了一声,痛快。


九幽隐隐约约听到有龙啸声,而且这种浑厚悠长的声音还不是属于小龙的,于是皱着眉头拉着英绿荷问:“你今天没给潭里那几个老家伙喂东西?”


英绿荷听不见他说什么:“你大声点。”


“我!说!你!给!龙!喂!东!西!了!吗!”


英绿荷一下蹦三丈远:“你要吓死我啊,喂了喂了!”


九幽又竖起耳朵去听,结果出了鞭炮声再没有其他的了。


奇了怪了,不太像潭里那几只啊。


好在九幽也不是个纠结的人,鞭炮放完了就招呼大家一起进屋继续吃饭去了,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就当是那几条龙的亲戚来走亲戚了吧,过年嘛,不想那么多,乐呵就行。


 


年过完了没几天顾惜朝就要准备下山去赶四宗的五年一会了,鱼池子位置也算偏远,本身也不是修仙的门派,御剑乘风之类的没练过,只能靠马啊车啊或者龙啊代步了。鱼池子里的龙最近销量还行,潭底的几个老家伙又雷打不动在偷懒,九幽过段时间去挑新龙苗还得带上两条去帮他看质量,好像是没有多余的龙给顾惜朝。


但是九幽坚持顾惜朝必须用神兽代步,废话么,你代表的可是我门的脸面,骑马走路去算怎么回事,你等一会我给你搞一条出来你明天用。


顾惜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师父其实我自己有龙。


九幽一把抓过趴在顾惜朝膝盖上睡觉的大黄拎着说:“你说你这头一尺多长的黄金猪?”


顾惜朝抽搐着嘴角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大黄在九幽手里扭来扭去挣扎着,顾惜朝看它表情一脸嫌弃,就连忙把它捞了回来,按在腿上让它安静。
  “其实大黄也有很多过人……过龙之处。”


顾惜朝也不傻,他虽然不知道他的龙为何长得没有那么传统,但是他的龙肯定不是普通的甚至先天不足的龙,因为他发现潭里的大龙小龙都有些惧怕这家伙。大黄在自己面前撒娇打滚的好像没什么特别,但是在他喂东西的和其他人喂东西的时候,那些龙都有意无意地让它先吃。


顾惜朝还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是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他这次下山准备也把大黄带着,让它也跟自己一起历练历练,常听说有龙历劫之后脱胎换骨的故事,说不定他的龙就是个苗子。


九幽还是觉得不妥:“你从小把它养大……不对,你从小把它养胖,你们俩有感情我能理解,但是你遇到其他宗的下场比试的时候你还能把这玩意亮出去吗?为师交给你的神哭小斧你练得好我也知道,但是神兽带着吧是为了增强自身实力的,不是为了撒娇打滚拖后腿的……哎呦!这小畜生居然敢跑过来挠我!”


顾惜朝不动声色地抓着龙的尾巴把它从九幽旁边拖回来。


“师父我……”


“你别说了,你要非要坚持我也没办法,但是我给你的东西你得拿好了,到时候如果这龙真的丢人了你至少有个可以用的。”


九幽把一个半尺左右的盒子交给顾惜朝,说:“这里面的东西会长大,盒子也会随着它长大,盒子材质特殊,总之只要放在里面就不会摔坏,你就不用管它了。我算了一下,等到你正式该用的时候差不多也就长出来了。”


顾惜朝觉得不好再推辞了,也就收下了,对九幽道了声谢就准备回房。


“咳咳,惜朝。”


顾惜朝转头。


“要是外面有什么人欺负你,你打不过了,鱼池子老方法传消息给我们,知道吗。当然我相信你是不会这么弱的。”


顾惜朝笑了笑:“谢谢师父。”


“还有,状元考不上也没关系,在咱们山上饿不死你。”


“嗯,师父别担心。”


 


那天顾惜朝正式下山,换上了英绿荷给他做了好几年的新衣服,黄色内里,青色长衫,还有一个斜跨着的黄色绒布小包,里面可以放小斧和一些薄的书籍以及伤药。头上别的是他几个师兄在用山上订好的百年常青的树枝做成的弯月木簪。背上背着一个包裹,里面放着干粮银两和九幽给的盒子。


最后怀里还抱着一只金黄色的体型略圆的小龙。


顾惜朝的过肩的卷发随风飞扬,转身对他们挥手作别。


英绿荷拽着九幽的袖子嗷嗷嗷叫个不停:“小师弟这模样简直太勾人了太勾人了!”


九幽深沉地说:“要是那只黄金猪能好看一点这画面就更漂亮了。”


听了九幽的话,英绿荷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黏上了顾惜朝怀里的龙。


龙好像也感觉到她在看它,冲她悄悄地挥了挥爪子,然后银光一现。


英绿荷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它它它它它它它……”


九幽他们还在挥手,顾惜朝此时正转过山角,再也看不见。


九幽皱眉问英绿荷:“你干嘛呢。”


英绿荷好像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师父!惜朝的龙变成白色的了!”


九幽还没说话龙涉虚先凑上来了问:“英子你发烧了吧,不然就是太伤心了。怎么可能是白色的呢,黄色的我们都看了多少年了。”


“就是就是。”泡泡接话:“再说了,是什么颜色也不能是白色的,白色的那能是我们养的吗,你这眼花得也太不靠谱了。”


九幽摸了摸英绿荷的脑袋:“真可怜,伤心傻了。”


英绿荷被他们说的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大概我真的是眼花了。


九幽望着顾惜朝远去的方向感慨到:“下了山的徒弟泼出去的水啊,留不住留不住。”


 


顾惜朝走了一段路,觉得有些累,毕竟抱着个龙,他想了想,还是把龙放了下来,那金黄色的龙还在睡,他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说:“别睡了,起来自己爬,抱不动你了。”


龙睁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顾惜朝满头黑线:“你不觉得隔壁池子里那头百年乌龟都比你爬得快吗?”


龙还在慢悠悠地爬,顾惜朝无奈地看了看它,突然想起来九幽给自己的盒子自己还没打开看过,于是就坐下来歇息一下顺便看看盒子里的东西。


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个蛋。


上面有些尖底下滚圆的一个蛋,泛着淡淡的水蓝色,这蛋还不算小。顾惜朝敲了敲,里面没啥动静,不知道孵出来会是个什么东西。端详了一会顾惜朝把蛋又塞回了盒子里,放进背包准备继续赶路,结果一抬头,好嘛,那家伙爬到悬崖边儿去了。


顾惜朝连忙收拾东西起来,追过去喊:“你往哪儿跑呢,给我停下来。”


龙也没想那么多,它也就是想去看看云罢了,谁知道在顾惜朝心里它就是个不会飞的爬行动物,心里可紧张它会一不小心掉下去,结果龙停下来了,顾惜朝大包小包的一下没刹住闸被石子绊了一下。


这一下可不是小事,人直接就往悬崖边倒过去了。


龙吓得半死,上去一口咬住顾惜朝的衣服把他往回拽,顾惜朝这一跌并没有跌出悬崖,但是他的包裹被甩出去了。于是一人一龙就眼睁睁看着包裹“咻”得一声掉下悬崖,在云海中消失了。


顾惜朝面色铁青站起身来狠狠瞪了龙一眼。


龙装作四处看风景。


这下好了,钱没了,盒子没有,干粮也没了,虽说也没跑多远,但是现在回去要钱也太丢人了。顾惜朝摸摸小布兜,里面还有英绿荷塞给他的一些碎银子当零花的,现在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顾惜朝长叹一口气,点儿背啊!


 


说到那装着蛋的盒子,落进了一家院子。


院子里有一群主人养的母鸡,母鸡在下蛋,咯咯哒下了一个两个三个。


盒子落进鸡窝,那个蛋从盒子里咕噜噜滚了出来,滚进了鸡蛋里。


不久主人钓鱼回来解下斗笠,把竹篓放进屋子里,抓了把米去喂鸡,顺便捡今天的鸡蛋。


他的手伸进鸡窝,把鸡蛋捡进竹筐里,一个两个三个,哎?这个鸡蛋怎么这么大?


主人一头雾水地抱出那个半尺多长的蛋,他看了看蛋,又看了看母鸡。


母鸡无辜地咯咯哒了一声。


他把蛋也放进竹筐,然后摸了一把母鸡说,真是辛苦你了……说完往鸡群的饭碗里加了一把米。


在他背后,竹筐里的蛋动了动,又动了动。



【戚顾/架空】养龙 第三章

在ooc的道路上如脱缰的野马一发而不可收拾。


第三章 论一个优秀神兽饲养员的自我修养


 


养在鱼池子里的龙基本上三种,浅红、金黄和淡青。


其中以淡青色的最贵,其次是浅红,最后是金黄,因为就三种颜色来说,黄色的龙比较普遍,价格方面也比较合理最重要的是金黄色的龙一般长成后体积都不会太大,比较好安置,本身没什么灵力,属于观赏龙。就青色的龙来说,颜色比较罕见,又有些唤雨的微弱灵力,算珍惜家养龙,但是它体积就比较大,一般有钱人是养不起的,因为不知道该放哪儿养,天上的仙君是比较偏爱青龙的,至少带出来的时候就特有气派而且还能下个雨啊什么的。红色的在二者之间,红色龙都是性情温和不爱伤人的那种,鱼池子里的红色龙也没什么灵力,但是颜色比较好看,看起来喜庆,长成后体积略大于黄色的龙,同样挺受欢迎。


现在战事少,又不宜太招摇,能放在龙潭里待人仙来挑拣的都是观赏龙了,至于真正的战龙可不是这么养出来的,也不是谁都可以见到的。鱼池子的战龙只有各代门主才能接触,只有亲传弟子才能得到驯养方法。


顾惜朝的大黄就是这么一条普普通股价格低廉的金黄色观赏龙,现在还是幼年状态,两三寸那么长,跟条小鱼儿似的。


顾惜朝以前没养过什么活物,第一次养,也就真的上了心。


他上了心龙潭里的其他小龙就不开心了。


顾惜朝吧爱采紫云雀喂龙这是潭里的龙都特别高兴的一件事儿,因为之前鱼池子的人吧都不爱费这个劲儿去摘,大多就是在池子里扔些寻常的肉类给他们果腹,自从顾惜朝来了之后,紫云雀就多了起来,正餐之后还有小点心可以吃,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可惜现在一切都变了。


本来那些龙就有点畏着这小条黄龙,不敢跟他争东西,现在倒好,贴上顾惜朝的标签之后小顾公子那颗心不知道偏到哪个山头去了。紫云雀摘回来了先往小黄龙那儿扔,吃完了再给,什么时候小黄龙肚皮都吃得鼓鼓的了才能轮到其他龙。


深水处的泡泡近来越吐越大了,顾惜朝也不甚在意,现在看书的时候也经常坐龙潭边儿一手拿书然后把另一只手伸水里面而去逗龙,小龙还算乖巧,尤其听他的话,绕着他的手游来游去还蹭蹭,顾惜朝喜欢聪明的东西,他这条龙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是从那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就知道肯定是个有头脑的,不然怎么能这么巧就跑到他背篓里?


想到这里,顾惜朝就把书放在腿上然后探出头去看小龙:“你说你那天怎么找到我的房间的?”


龙不会说话,只是打着圈儿游。


顾惜朝戳了一下,没戳到,再戳,还是没戳到,有点扫兴,龙往前游了两下眨巴眼睛看了看他,又游回来用背顶了一下他的手指,好像在说让你戳让你戳。


顾惜朝被他逗乐了,摸了一把它的背笑道:“你该不是成精了吧。”


这时候正好英绿荷拎着灯笼来换他的班,听他对着小龙嘀咕这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哪儿能啊,咱们家的这仙水养着的,要成也是成仙啊。”


英绿荷蹲下来把他手捞上来:“别老放里面,说了不冷是因为这水质特殊,但是凡人老是把手放在里面左右也是不好的,现在你承受不了这么大的仙气,别回头泡出个好歹来。”


听了英绿荷的话顾惜朝转头看了看小龙,小家伙往岸上爬了一点,去蹭了蹭他的衣摆,顾惜朝冲英绿荷点了点头:“那师姐我先去睡了。”临走时还不忘带着他看了一半的书。


英绿荷目送他离开,对着龙潭叹了一口气:“书有那么好看么,当官有那么好玩么,怎么就不开窍呢。我还想用你困他一下呢,你说他以后会不会顾念着你就不下山了?”英绿荷也想伸手戳戳小黄龙。


谁知那龙行动敏捷,一下子窜入水中不见了,就咕嘟嘟送给英绿荷一串泡泡作为回应。


英绿荷“嘿”了一声:“你个小龙也敢跟我玩这套,姑奶奶三天不发威你们还真不把我放眼里了怎么地。”


 


小龙潜入水底之后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思考龙生,哦,原来他想下山啊,原来他每天看书是想当官啊。想着想着小龙就咧开嘴笑了笑,原来还是想当官啊。接着一个翻身钻进水草里睡觉去了。


 


养了那么一个多月之后,顾惜朝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他双手捧着小黄龙在眼前打量,皱着眉头,把手掌转来转去观察着。


看了一会之后他把龙放回了水里,然后噔噔噔噔跑去找九幽了。


小龙被莫名其妙摆弄了一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往龙潭深处游去。


不知道发生什么可以问啊。


龙潭深处水流湍急而且生物奇形怪状什么都有,里面盘踞着七条成年的巨龙,有四条是鱼池子养的,另外三条是看这里环境着实不错来这儿蹭地方住的。普通小龙不敢轻易接近,一是因为道行不够,去巨龙太多的地方可能会被灵气侵蚀,二是因为力量太小也游不进去。然而这小黄龙一路畅行无阻,很快便到了潭底,七条龙里有两条不知所踪,两条通过暗道游进天界玩了,还剩三条在打着盹儿。


小黄龙游到一只成年红龙眼前,撞了一下它的眼皮,那龙缓缓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楚了来者之后吓得猛地一退,尾巴甩到了石壁上,惊得浅水处的小龙一阵惊窜,其他两条被这么一折腾也都醒过来了,一时间四条龙相对无言。


小黄龙摆摆尾巴,动了动龙须,别拘谨,有点事想跟你们聊聊。


对面三条巨龙小心翼翼地挨了过来,低着头。


 


“师父,为什么我的龙,不长大呢?”


九幽正在浇花,浇的是从玉池上仙那里顺来的摇钱草。前段时间帮着玉池驯了一只罕见的雪鹰,作为回报玉池给了他一棵摇钱草,这玩意好啊,据说养好了能剪下枝叶继续繁殖,每棵都能长碎银子,只要勤浇水,多晒太阳,一般不会有问题。


九幽在专心摆弄他的草,也没注意顾惜朝说什么,随口就是:“多晒太阳多浇水就行了吧。”


浇水?顾惜朝沉思了一会,龙怎么浇水啊?天天呆在水里还喝少了?


但是他质疑谁也不能质疑九幽,天上地下九幽养龙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于是他哦了一声,从院子里拎了个浇花的水壶就去龙潭了。


 


龙看着顾惜朝从英绿荷给他做的小布兜里掏出几个紫云雀,然后又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水壶,说:“来,先吃东西,再喝水,待会带你去晒太阳。”


喝水?晒太阳?你以为养花呢!龙转身就要往水里钻,顾惜朝也是个眼疾手快的,一把捏住小龙就拎起水壶往它嘴里灌:“你跑什么,喝完跟我去晒太阳!我还不信你长不大了就。”


小龙眼泪要飙出来了快,被顾惜朝咕嘟咕嘟灌了半壶水,整个龙都生无可恋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顾惜朝戳它它也不动,顾惜朝看他它就它头转开。顾惜朝现在十分确定这条龙是在给他甩脸子。


那也得晒太阳。


小顾公子把龙托在手里带着它晒了一个时辰的太阳,把龙晒得是两眼昏花。完成了一天的喂养计划,顾惜朝心满意足地把龙放回了池子里,微微笑着说我明天来看你。


龙沉入水底翻着白眼,心说那三个家伙分析的是不错,顾惜朝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才皱眉头的。但是也不能怪它,本来就是化成的小龙身形方便行动,再说之前一直听说小娃娃们都喜欢长不大的东西,谁还能记得起来需要长大……


但是他忘了对于顾惜朝此人来说可爱的吸引力远没有壮硕精神的九天巨龙来得大。


不就是长大吗……哪有这么麻烦,多大不能变啊。


顾惜朝第二天被吓得捧着去喂龙的果子全掉进了水里被迅速出现的小龙们给吞了,他的大黄一口都没吃上。


卷毛都要吓直了好吗。


这真的是他的大黄吗,一夜之间长那么大?!


一条昨天还能捧着手里的龙今天已经有差不多一尺长了,顾惜朝连忙上去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扒拉扒拉爪子摸摸头,熟悉的疤痕告诉自己这确实就是大黄。


他举起龙把小龙的脸对着自己的脸说道:“你吃了什么,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快?”


小龙也很惆怅,昨天被顾惜朝灌了太多东西,早上化形了时候一个没把持住变得有点大了,但是现在总不能再逆回去,只能摇头摆尾装傻充愣。


顾惜朝一头雾水,但是左右龙是长大了,是好事,师父他们这两天在忙着跟京城大户谈青龙的买卖问题也都不在山上,没个人可以问,只能安慰自己是昨天的方法奏效了吧。


龙往他怀里拱了拱,顾惜朝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别急,待会带你去晒太阳。”


 


后来一段时间龙确实没再长得这么迅速,但是问题又来了,顾惜朝戳戳盘在地上的一坨龙:“喂,你最近是吃了多少东西,怎么竖着不长横着长啊……”


好吃懒做的大黄没再疯狂长大,但是体重却直线上升,顾惜朝一开始捧在手心里的小龙在三个月之后已经满满当当地占据了他的怀抱。


九幽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看着顾惜朝在院子里抱着一坨金黄色的东西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晒太阳,温暖的阳光和煦的风,这是已然睡了过去,他怀里的那坨也是。


看这形状看这大小看这画风,是条龙没错,可是怎么圆成这样??


九幽冲身边的泡泡小声说:“你见过这种?”


泡泡摇摇头:“你都没见过我怎么能见过啊。兴许是小师弟喂的好。”


九幽就差没捶地了,什么喂得好啊,再喂下去这龙都快给喂成猪了。他三步两步走近顾惜朝,伸手去拉那龙的尾巴,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长的,龙睡得挺熟,被拉了尾巴也没醒,摆动了几下用脸蹭了蹭顾惜朝的胸就接着睡了。九幽远观近看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好歹来,最后只有得出结论,就是吃多了。


顾惜朝晚上吃饭的时候九幽严肃地告诫他:“把龙喂成猪是一件有辱本门名声的事,你从明天开始必须把你那头猪给养回龙。”


顾惜朝不以为然。他觉得他的龙现在挺好看的,抱着也刚好。


九幽看他显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就准备换种说法:“龙太胖了会对身体不好,游不动也飞不动,你总不能一辈子抱着它满天下跑吧。再说它再这么下去你也抱不动了,我们可没人照料它。”


此言一出顾惜朝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了,他的龙怎么能不会游泳不会飞呢。


第二天一清早小龙就被从龙潭里拽出来了,迷蒙着眼睛看着顾惜朝笑得阳光灿烂地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跟我一起晨练,爬山。节食,多喝水。不准一直睡觉,我会看着你游泳。”


顾惜朝是个自我要求很严格的人,同样,他对他的龙要求同样严格。


 


龙晚上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沉入水底的时候感觉内心有些崩溃。


龙生太艰难了。



【戚顾】不要加陌生人关注 第七章

第七章

 

顾惜朝掏出来一本书。

装帧不甚精良,手写本,上面还有些墨迹和雨水曾经打过的痕迹,但是被保存的小心翼翼,放在布兜里连边角都没有一点皱褶。

顾惜朝拿着书,坐在炕上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他一把拽住戚少商的衣领把戚少商拉近,跟自己头对头,然后把书放到他眼前,低声说:“你看,这本书。”

戚少商被他一连串的动作也给弄懵了,特别现在自己的头还贴着顾惜朝的头,互相交换着呼吸,距离近得让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是手里又举着碗不方便动,就想先轻轻把碗放下,结果他身子一动,因为酒劲上头身体支撑不住而微微依靠着他的顾惜朝差点一下栽进他怀里。戚少商想了想,迅速放下碗然后立刻一伸手把顾惜朝给稳住了,对顾惜朝说:“顾兄弟,你还好吧?”

顾兄弟一点也不好,眼睛朦朦胧胧起了一层水汽,被他一问,马上又迷迷糊糊地凑近他的脸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戚……戚少商?你、你刚才说什么?”

顾惜朝一凑近,戚少商的心突然砰砰砰跳得格外卖力,他一只扶着顾惜朝,一只手伸出去把顾惜朝手里的书捞过来:“我说我看看这书。”

书的封面是大大的两个字“七略”,笔法清逸俊秀,戚少商猜测这多半是顾惜朝写的书,他翻开看了一下,结果看了一页之后忍不住看了第二页,然后是第三页,第四页……他看到兴起处想跟顾惜朝讨论,结果一低头,发现顾惜朝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而且难得没有像上次那样睡相恐怖,反而安静得不得了,一时间酒肆里除了滴滴答答落下的雨声,就只剩顾惜朝绵长的呼吸声了。

烛光打在顾惜朝的身上脸上,使他看起来温和柔顺得像不像话。戚少商小心地把手里的书放在枕头边,然后把顾惜朝又往怀里揽了揽。顾惜朝在睡梦里感觉到狐裘的柔软和周身的温暖,就用脸小小地蹭了蹭。戚少商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击中了,这种情绪一瞬间淹没了他整个思绪,好像全世界在此刻只剩下顾惜朝一个人。

酒肆里一派温馨,酒肆外高鸡血已经被眼前的高能小甜饼齁得把持不住了。

他抹着泪打开了微博,这次没发图片,讲真,舍不得发,想私藏,不管是光线还是构图还是人设都美好哭了,追了这么多年的八卦,最后发现还是自家山头发生的爱情故事最美,于是他最后就发了一句话。

旗亭酒肆V:QwQ啥也不说了,总之戚少商和七略公子一生推,官博君已被甜到哭,已进坑。

结果大家不乐意了,没图你说个JB啊?再说了,你这不是消费我们观众的感情吗,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炒作啊,是不是想红啊,进什么坑啊,是不是故意麦麸啊,滚出微博啊真是烦死了。

旗亭酒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候谁也不知道,但是这句话却像投石入水,那个涟漪荡得啊的是荡出了新一波江湖八卦的壮阔波澜,无数人涌入了戚少商、七略、旗亭酒肆和连云寨的微博,特别是一开始只是个僵尸粉般存在的七略,那个粉丝数哗哗地往上涨,关注为零,粉丝已经破了五万。

旗亭酒肆微博底下不用说了,早就炸开锅了,还有人扬言要是高鸡血不放照片出来以后就集体抵制旗亭酒肆,高鸡血看着微博一头黑线,你们这是网络暴力啊,你们这么说我还就非不这么干了,我就不发,就不发!

铁手无情还有冷血在小楼里盯着微博回味高鸡血这句话,追命去找杨无邪还没回来,但是从他微博的迹象来看,应该也在关注这件事。

诸葛正我进门的时候,他三个宝贝徒弟都正对着微博若有所思,他叹了口气,捻着胡子晃啊晃啊晃到屋中央,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他。

他又清了清嗓子。

依旧没人理他。

他一拍桌子:“反了你们了!都给我抬起头来!”

铁手第一个把头抬起来了,然后冷血也抬起来了,就剩无情,依然慢腾腾地划拉着微博,问:“世叔,追命去找杨无邪讨论这件事还没回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可以通报给你。”

然后诸葛正我耷拉下了脑袋:“唉……你们也没消息啊,咱们六扇门这消息系统不行啊,怎么这么慢,不科学。”

“因为咱们没那么多钱跟金风细雨楼或者有桥一样囤一群专门搜集八卦的人。”无情放下微博,端起茶杯:“旗亭酒肆这件事一定会是这段时间的热点话题。说实话神侯府最近穷得也是厉害,再过两天我都怕得把自己的轮椅卖了才能过得下去。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既能拿到一手资料,又能赚些外快。”

铁手冷血和诸葛小花闻言都凑了过来,问道:“什么主意?”

无情微微一笑:“派个人去前线。”

冷血默默站了回去,抬头望天状。

诸葛小花捻着胡须叹了口气:“唉,我年纪大了,不宜舟车劳顿。”

铁手抖了一抖:“领命。”

 

于是乎在当事人并不知道的情况下,神侯府连云寨外加赫连家有桥集团都派出了人手去打探消息,并为了赶路无所不用其极,非得在天亮前安排好观察位置。七略公子硬生生被鸡血的八卦百姓给刷上了热搜榜,当时大宋娱乐周刊官方是这样评价顾惜朝的——“如今世上四大顶红毋庸置疑,杀猪的盆,庙上的门,顾惜朝的名声,火烧云。”

顾惜朝莫名其妙地火了,傅晚晴可傻了眼了,这什么情况啊,几天没见面而已,怎么男朋友就上了热搜了,还跟一大侠绑定住了。于是傅晚晴去找傅宗书问:“爹,你到底让惜朝去干什么的呀?”

傅宗书其实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人家是丞相,丞相嘛那就是什么都得知道,不知道也得装作知道,他就安慰傅晚晴:“我这是让他去帮我办事的,这都是正经事,所以你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别介意,那些都是浮云,在家好好呆着看书就行了。”

看看看,看球看,傅晚晴当即决定去神侯府找铁游夏。

为什么找铁游夏呢?

因为人家俩算是青梅竹马,私交好得不行,而且八卦一句,傅晚晴暗恋铁游夏暗恋了好些年,可惜铁手不开窍,加上傅宗书跟诸葛正我关系差那是大宋无人不知,铁游夏不开口傅晚晴就不能说,磨磨蹭蹭好多年,一腔热血都给磨成怨念了,傅晚晴遇到顾惜朝的那天上午正跟铁游夏墨迹这件事,她旁敲侧击想让铁游夏明白自己的意思,谁知道铁游夏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就是关注不到点子上,她伤心得不行,告诉自己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结果上天就派来了顾惜朝,对她温柔体贴无微不至,长得还好看。快刀斩乱麻,傅晚晴就打算嫁了。

这下倒好,一个铁游夏没捞着,顾惜朝也快被人拐带走了。

傅晚晴赶到神侯府的时候铁游夏手里拎着一个包裹,正把另一个包裹往马身上堆,一见她来了连忙迎上去:“晚晴你怎么来了?”

傅晚晴垂着眼睛小声说:“那什么,你知道现在那个顾惜朝的事儿吗?”

顾惜朝?铁手摸不着头脑,他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傅晚晴不爱理他,他也在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好意思去问,拖来拖去的倒是好久没联系了,傅晚晴一上来就问顾惜朝,原来这事已经引起这么大波澜了么:“我知道,我这就是去办这件事儿的,你也想听八卦么?那我到时候得到消息给你飞鸽。”

谁想听八卦啊,傅晚晴气的一跺脚:“什么八卦啊,顾惜朝是我未婚夫。”

轰!

铁游夏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无情和冷血在小楼上透过窗子往下看,那画面,那剧情,亏得小冷内力还算不错,才没漏下。无情举着茶杯感慨道:“贵圈真乱。”

冷血点头:“乱。”

无情沉吟:“你说,这关系要是爆上大宋娱乐周刊,是不是也能捞到不少。”

冷血觉得一阵冷风刮过:“大师兄……那二师兄……”

无情抬头看向他笑了笑,极其温和:“你别多想。修书一封,催追命回来,再不回来我会以为他想跳槽到风雨楼。顺便下去告诉铁手一声,要是跟其他人比迟到了的话,扣他半年俸禄。”

 

顾惜朝醒了,眨巴眨巴眼睛,往上看,看到了一张脸,正闭着眼睛睡觉呢。这张脸脸特别熟悉……

“戚少商?!”

顾惜朝一下子坐起来了,头磕到了戚少商的下巴上,戚少商从梦中惊醒捂着下巴眼泪都要飙出来了:“顾、顾兄弟你醒了?”

顾惜朝脑子浆糊一样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头疼得要死不说还整个人都被戚少商揽在怀里,这什么姿势,这什么节奏,得亏是两个大男人,不然还不知道能发生什么呢。

唉你怎么知道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发生什么了呢,顾惜朝你太天真了。

“这怎么回事啊。”顾惜朝把衣服拽了拽,把乱糟糟的卷毛拢了拢。

戚少商没忍住笑了出来。顾惜朝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低气压的炸毛猫的架势,一头卷毛乱得快糊了一脸,插在发髻上的簪子也歪了快要掉下来,他本人又是瞪着眼睛微微鼓着腮帮子。

戚少商揉了揉下巴,从身边把《七略》抽出来,说:“顾兄弟,这真是一本好书。”

顾惜朝看见《七略》在他手上也是惊呆了,自己是喝成啥样了把这书都塞给人家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上去把书抢回来,谁知道还不太好抢,戚少商左躲右闪地拽着书就是不放,一边躲一边说:“行军布阵,你真有一手,我拉着连云寨的弟兄们抗辽,死伤太多,如果有你和你这本书在的话,一定战无不胜。”

顾惜朝僵住了,他用不可置信眼神看向戚少商:“你……看了这本书?”

戚少商点点头:“我看了整整一个晚上,能著作此书的人定是胸怀大志心向天下之人。”

顾惜朝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倏然握紧:“你是第一个将此书看完看懂的人,他们都说我花时间写这些,想行军打仗,出将拜相,是痴心妄想的疯子。”

戚少商把书小心地放进衣服里,然后伸出手覆在了顾惜朝紧握的拳头上,深深地看着他:“胡说,说你是疯子的人,他才是疯子。锥子在囊里总会脱颖而出。”

顾惜朝从未被人这样称赞过,从未被人用这样真挚深情的眼神注视过,他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把手抽回来。或许是因为戚少商的眼神太炙热,或许是因为早晨的酒肆太静谧,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乱七八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心情,他最终选择了回握:“谢谢你,戚少商。”

戚少商笑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一派明媚。

 

旗亭酒肆窗户外,掌柜的高鸡血连云寨的阮明正风雨楼的探子赫连家的死士有桥集团的黑衣人小雷门的八卦分社还有在最后一刻赶到的神侯府的四大名捕铁手,下意识地捂住离自己最近的人的嘴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高鸡血挣脱死士的挟制,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噤声,大家点点头,然后拿下自己的手,统一做着深呼吸。

高鸡血摆摆手,一大波人在他的指引在聚集到了酒肆外的高粱地里。

这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憋得厉害的甚至眼眶都快要红了。

等终于离开了可能被发现的危险范围,大家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喊了出来。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憋拦我老子入坑了!!!!”

“你大爷的说好的一起站白all呢!”

“我明明是all白!让我爬墙一下好吗!!”

“高鸡血所以那天晚上你到底还拍到了什么图快点共享一下不然分分钟剁死你!”

“呜呜呜呜呜呜这对好甜。”

……

阮明正抬头望月,大概是时候通知各位寨主兄弟迎接压寨夫人了。

铁游夏低头看霜,晚晴我这次会把握好机会的。

赫连家死士欢喜跳跃,我家少将军有机会啦有机会啦。

风雨楼的探子奋笔疾书,赶紧把消息通知杨总管!

有桥集团的黑衣人陷入深深地思考,看来想抢头条只有让方小侯爷出柜了……

高鸡血刷得一下拿出一张图,戚少商在灯光下拥着顾惜朝,说道:“闪开闪开,老子要发微博了,都给我转起来行吗?”

@旗亭酒肆V:朋友,你听说过戚顾吗,想要买个安利吗?[图片]


【戚顾/架空】养龙 第二章

                  第二章 拒绝以以身相许为结局的英雄救龙

顾惜朝拿着一卷书,右手端着一个烛台,正往坑坑洼洼的地上照着,小心翼翼地避开小水坑,以免跌倒。

顾惜朝的表情不算愉悦,他实在是不喜欢来这里,潮湿阴冷还特别容易弄脏衣服,抬头看看,还有一些水滴不停地低落下来,打湿他的头发和书。龙潭这个工作地点真是太惹人讨厌了。

虽说龙潭作为一个工作地点确实是不尽如人意,但是说到养龙,天上地下可只有这里是最适合初生小龙生长的。

龙潭是位于青田镇的玉池山主峰山顶天然形成的一个洞穴,它的地理位置极其巧妙,往天上去正对玉池上仙的莲花池,也不知道玉池上仙从哪儿坑蒙拐骗回来一堆灵丹妙药仙土神水的,养得一池子莲花散出来的灵气福泽三界,更别说正处于它底下的龙潭了。

这龙潭里的水,就是莲花池里的水流下来的,水质好啊。

你问为什么会流下来?

很简单,因为那位姓名来历不可靠的宗祖用法术捏了个天道连接天池和龙潭,更直白点就是从玉池上仙的池子里偷水,而且一偷就是几百年。

这龙潭往地下去是妖冥界的忘忧畔,长着一棵十人合抱不来的柳树,柳枝只在每次有千年以上道行的神魔殒命时抽芽,靠的就是自然地吸取尸体散化的灵力。

这灵力柳树它吸收总不能一点都不挥发出去吧,它也是生命也要呼吸的,这时候宗祖就用聚灵葫芦往山脚一塞,好啦,别浪费别浪费全都往山里钻吧!

所以整个玉池山也是四季如春,适宜各种人类兽类植物类居住,但是不能都来啊,那不就占用优质资源了吗,必须给拦着,又是一道简单的障眼法外加小屏障,非我鱼池子之人不得破解要领,凡人看来也不过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罢了。

但是这也不能妨碍顾惜朝讨厌它,这个洞穴常年温度偏低,除却一些钟乳石之外和地上无数的小水坑之外就是中间一个巨大的龙潭,龙潭边只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亭子一边有小石阶通向龙潭浅水处,亭子中间摆一张石桌,一个石凳,是给守潭之人歇息的地方。顾惜朝有点畏寒,加上这地方除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和潭里大龙小龙翻腾扑通的声音之外就没有其他活气了。这真不是个适合读书的地方。

这么想着顾惜朝就有些赌气地把烛台往亭子中心的桌子上用力一放,烛光摇曳了几下又恢复平静,顾惜朝坐在石凳上愣了一会又举起烛台往龙潭里去,低头去看龙潭里浅水处趴着的一些小龙,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两天紫云雀也采不到,你们白天就少吃点吧。”三两只小龙见到他来了游了过来往岸上爬了爬,顾惜朝冲他们摆摆手:“睡你们的去吧,我看书了。”

结果这次转身的时候脖子上的玉坠啪得一声断了,掉到了水里,扑通一声。

顾惜朝听到那一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去摸脖子,果然空了。

连忙举着烛台对着水里照。

潭太大太深,里面暗流很多,顾惜朝的玉又是当时九幽都没看出来质地的稀罕玩意,几近透明,掉了进去还想找出来难度显然高于大海捞针。

顾惜朝急了,那玉坠是从他养母捡到他之前就放在他身边的,连着一起的还有他这个被写在一张纸条上的名字。虽然不知道这玉坠跟自己的身世是什么关系,但是即使顾惜朝现在有了师父师兄师姐,也依然觉得没有归属感,那玉坠好像是唯一可以给他慰藉的东西,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就这么丢了,太让人绝望了。

顾惜朝一边用烛光照着,一边想伸出手去水里捞,但是快触到水面的时候想起九幽告诉过他,这龙潭可以看,但是最好不要碰,毕竟深水处还潜伏着无数条大龙,虽说这里的龙大多性情温和,可一旦出了什么事那是谁都救不了他。

犹豫了一下,顾惜朝闭上眼睛就把手伸进了水里。

没有预想之中的冷冰刺骨,反而有些暖意,顾惜朝惊讶地看着水面,有什么不停地触碰着他的手,他定睛看了看,有三五条小龙在绕着他的手转悠。但是也是等他伸进去了才知道,这看起来浅浅的水面却不是他能触到底的深度。摸索了几把就失落地收回手,把烛台放在台阶上,双手抱膝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伤心。

 

顾惜朝没看见,龙潭中央有幽蓝银白色的光微微地闪了一下又迅速消失,随着水流飘到潭底的玉坠里流出一抹亮白的光芒,在水里渐渐幻化成一条小小的龙。

小龙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深水处无数双巨大的眼睛都张开了,潭里的其他小龙也慌张地四散开来。那小龙欢快地往岸边游去,由于身体太小,也花了一些时间,等他终于游到岸边,透过水面,看到了一个抱着膝盖的小卷毛。

龙愉快地摆了摆尾巴,想游得再近一点,结果下一秒那个小卷毛就刷地一下站起来端着烛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龙就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有些失落地往水里又沉了沉,吓得本来在沙子里趴着的其他小龙哗啦一下四散开了。

龙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翻滚了几下。

你们跑什么,我长得很丑很吓人么。

 

顾惜朝出去站在山顶上吹了快半个时辰的冷风,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地吹回去了。

左右也就是个玉坠,自己好好一个大活人还能被这事给气死么。

要那玩意有什么用,跟自己现在的人生又没有多大关系,能活到现在又不是靠个玉坠。

想通了之后顾惜朝就准备回去继续看龙潭,结果这下回去可把他气得够呛,一个黑衣人,拿着个捉鱼的竹篓,正在龙潭旁边捞水里的东西呢。

嘿,近一百年来可真是没见过来偷东西的。虽然他们守夜就是为了防止这事的发生,但是这个任务在九幽看来都够鸡肋了,鱼池子在凡人眼里就是个鱼塘,谁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山顶上偷鱼啊,有病啊。上仙上神更不可能来偷了,龙养起来那么大一条谁不知道啊,鱼池子出来的鱼都是登记在册的,被发现了丢人可就丢大了。

难道是妖界魔界还是什么界的?

顾惜朝一眯眼,冷笑了一声,正愁没地方撒火呢,右手用力一握就他眼前凭空现出一把双刃无柄小斧,伸手握住小斧用力一甩,伴随鬼哭神嚎的声音只听那人一声“哎哟”,竹篓摔落在地上,里面跌出来一条黄色的小龙,鲤鱼大小,正眨巴眼睛环顾着。

顾惜朝指着躺在地上捂着额头的黑衣人说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敢来鱼池子偷东西,不想活了。”

其实这个人还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他就是个人,还是个倒霉的家伙。

他本来是准备在这里自立个山头以后打家劫舍的,之前打听了一下,说是山上除了有一家养鱼的之外就没别人了,他就自己先来探探路,谁知道晚上找不到下山的路,又饿了,摸着摸着就摸到鱼池子来了,寻思着里面有鱼,捞一条缓缓肚子的痛苦也不错,丫连里面是啥都没看清就动手了。

顾惜朝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决定通知九幽,别看不起凡人,这些人歪打正着的能力障眼法什么的绝对不管用,应该跟对付有法力的人一样,来个防盗屏障,不然自家的龙被偷走了烤着吃了也太讽刺了。

顾惜朝把那人赶跑了之后就顺手捞起了地上的小龙,摸了一下它的脑袋,触感有些不光滑,就着灯光看到它脑袋上一道小小的褐色的伤疤,也没太在意,就放回水里去了。一番折腾下来顾惜朝也疲乏了,看了看时间泡泡也差不多快来要替换他了,就端着烛台回了卧室。

 

被顾惜朝摸了一把的黄色小龙从龙潭里探出头,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爬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英绿荷在院子里晨练。

所谓的晨练就是挨个拍门把其他人喊醒。

“师父起床摘草药去!”

“泡泡起床把大厅打扫一下!”

“龙老大下山去买菜!”

“阿悲大铁躲屋子里面干嘛呢给老娘滚出来喂龙去!”

“小师弟你醒了没?还困的话多睡一会,我待会把早饭给你送回来也行。”

旁边四扇大门一起打开:“你下次再搞区别对待能别当着我们面儿吗!”

顾惜朝拉开门面无表情顶着俩黑眼圈说:“师姐早。”

然后就拎起门口的小背篓:“我先去采紫云雀了,待会我下山去买些墨,你们不用等我吃中饭。”

英绿荷看着兴致明显不高的顾惜朝摩挲着下巴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

九幽眼睛还没睁开:“语气跟欠了他五十万两似的,不是挺对的吗。”

泡泡靠在门框上说:“我看他脖子上带着的玉坠不见了。”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醒了:“哎?!”

“而且他说他要去买墨,上次给他买过也没多久啊,最近这么努力学习啊,真想考状元啊?!”铁蒺藜补了一句。

英绿荷抱头,老娘才不要小师弟走,就这一个水灵灵的师弟,就这一个能拯救我审美的师弟,不放不放不放不放:“我不管,等他回来你们给我旁敲侧击一下玉坠怎么了,还有他日后的打算,反正我不爱看他不高兴。”

九幽打了个呵欠:“你就是祖宗。”

 

顾惜朝拔了几棵紫云雀塞背篓里。这种花结出的果子小龙特别喜欢吃,但是这东西对光照和温度要求比较高,也比较难采,顾惜朝也是闲着没事,他一闲就喜欢去山上采这种草,难找么,既能消磨时间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算了一下时间该去买墨了,顾惜朝把背篓重新背上,准备下山。

结果刚背上,就感觉脖子凉凉的。

他伸手一摸,一拽。

好嘛,从脖子上拽下来一条小黄龙。

顾惜朝抽搐着嘴角盯着那条龙:“你怎么偷跑出来的,怎么藏到我的背篓里的,把你晒成龙干了我可赔不起。”

小龙看着他,歪着脑袋一副“我天真可爱不懂世事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的表情,还挣扎着想往他脖子上盘。顾惜朝一用力把它握紧了卡得小龙快翻白眼了,然后塞进背篓里。那家伙还想挣扎着爬出来,只听顾惜朝凉凉地说:“再敢动我就把你塞泥里。”龙不动了。

泥里,好脏。

得,这么一搅合顾惜朝下山买墨的计划全打乱了,只好拎着龙去找英绿荷:“师姐这龙跑出来的,刚才送它回潭里还不愿意,又爬出来。”

英绿荷正切菜呢,瞥了顾惜朝手里拎着的一条扭来扭去的小黄龙就转过头继续切菜,说:“小黄龙啊,不值钱,你以前喂它喂的多吗?”

顾惜朝摇摇头:“应该没有。”然后他又把小龙拎到眼前打量了一下,越看越眼熟。

虽说每条龙小时候看起来也差不多,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有区别的,顾惜朝看了有一会突然看到这小龙脑袋右边有一个不明显的小小的伤痕,他惊讶地张开了嘴。

英绿荷还在念叨:“这种小龙啊你对它好点它一般也会记得你的,小黄龙,不值钱,池子里大把都是,青龙什么的比较名贵你也知道。它缠着你也是喜欢你,不然你自己留着玩就是了,取个名字放池子里养着呗,告诉师父一声让他别给你卖了就行。”

顾惜朝哦了两声就拎着龙走了。

英绿荷看了一眼笑着想还是小孩子心性。

顾惜朝趴在池子边对小龙说:“我救你那是我的职责(纯属是我心情不好想打人,救你那真是顺便的),你也别感谢我,自己玩去吧。”

小龙在水里翻滚了几下,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和喜爱。

顾惜朝被它盯了半天,想着这龙眼睛是不是比其他的大点啊,又看了一会觉得还挺好看的一条龙。

顾惜朝咳了两声:“咳咳,那我也不太好养你,我早晚得下山的,我不方便随时带着你。”

小龙眼神暗了暗,可怜兮兮的。

顾惜朝有点想掀桌,你一个龙你装什么可怜装什么可爱。

于是一人一龙又对视了一会,顾惜朝撇了撇嘴,说:“那你呆着吧,我晚上给你带东西吃,白天摘了不少。”

小龙欢快地游了几圈表示等你等你等你。

周围的其他龙看到它这个模样,集体沉默地吐起了泡泡,不忍直视,瞎了龙眼。

顾惜朝伸手摸了一把它的脑袋:“那得取个名字?你想叫什么?”

小龙摆摆尾巴,表示不需要。

顾惜朝沉吟:“不然叫大黄好了。”

小龙僵住了。

然后龙潭中心最深的地方升腾起了好几个巨大的泡泡。


【戚顾/架空】养龙 第一章

(慎跳)                  


                       第一章 不想当状元的师弟不是好饲养员


 


这人间说是有四大宗坐镇四方,四方权归中央圣上维持天下安定。


四大宗分别为可引雷唤雨的南方霹雳堂,世间忘情绝爱女子的修仙之地北方碎云渊,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护得百姓太平的东方六扇门和为各路神仙及达官贵人驯养世间奇珍异兽的西方鱼池子。


四方地位平等,相辅相成,世间各路子弟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四大宗中的一员,光宗耀祖。说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


 


“他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鱼池子就是再低调那也是正经的四大宗之一。以前四方三年一会还知道给我们送张帖子,现在倒好,连帖子也不送了,这是直接告诉我们一边儿玩去么?”


鱼池子的门主九幽一拍桌子,手边的茶杯蹦了一蹦,把英绿荷看得心惊胆战的,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杯子拎起来:“师父你干嘛呢,摔坏了怎么办啊,多大人了怎么不知道轻重啊!”


底下并排站着的四大弟子同时咽了一下口水,得,又得吵。


被英绿荷因为一个杯子而骂了一通九幽怒了:“英子这是你跟师父说话的态度吗,我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你就为了个杯子吼我?!”


也不知道这关注点是在“对待师父的态度”还是“因为一个杯子就吼我”。


一身红衣容貌艳绝的四师妹英绿荷翻了个白眼:“你抱怨好了没,抱怨好了我去做饭了。”


“泡泡老龙大铁阿悲你们看她这是什么德性!还吃饭,吃什么吃,我宗都快要亡了你就整天想着吃吃吃,不准吃!”


九幽气得脸上的面具都抖了几抖,快要掉下来。


英绿荷冷哼了一声:“有本事我待会做完你别碰。”


那边九幽跟英绿荷互瞪进入白热化,这边泡泡撞了撞龙涉虚的胳膊,低声说:“你快跟大铁说一声,让他瞅准时机溜出去把小师弟找来劝架,不然咱今天是别想……”


“嘀嘀咕咕说什么呐!”九幽站了起来两步跨到泡泡面前弯下腰,他这三徒弟天生残疾,佝偻着背永远直不起腰,九幽俩眼珠子从面具的俩洞里直勾勾盯着泡泡:“你就这点出息,一出事就知道找小顾,能不能给我长点脸啊,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拿不出手我早带你们去挑了诸葛正我的场了!你们就是……”


“你们干什么呢?”


六个人十二双眼睛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一齐转头看向了进门处。


他们所看之处进来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小童,模样长得精致俊俏,薄唇鹰目,脑后束着一个马尾,额前左右有两缕短短的卷发垂下,穿着紫色的衣衫,背上背着一个竹编的小背篓,小小年纪眼神凌厉,已有些不凡的器宇,此时正抿着嘴有些疑惑地看着众人。


“就是……就是还不快去帮小顾拿东西,看这人都到了。英子快去做饭,别饿着大家。”九幽的音调陡然拐了九曲十八弯,愣把在场的人身上寒毛都恶心竖起来了。


英绿荷撇撇嘴放下杯子,嘴里咕哝着“见天儿就会瞎折腾”,然后安慰自己大人不计师父过,换上灿烂的笑容,扭着腰走向厨房,路过小顾时还顺道捏了一把孩子的脸,虽然孩子看起来不是很情愿但是显然也已经对这种调戏的行为习惯了,根本懒得反抗,只自顾自把身上的背篓拿下来递给走到他面前接背篓的泡泡:“这段时间雨水不行,紫云雀长得不好,找了半天也没几个熟的。”


九幽又走回座位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一手托腮,托不到腮只能托面具,道:“不打紧,反正最近也没啥生意,饿它们几天也不会怎么样……你们四个带小顾下去收拾收拾等吃饭吧,让我一个人在这儿静静地思考一下我派的未来……”


小童——顾惜朝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了英绿荷对鱼池子的评价“听师姐一句话,做人就要像咱们鱼池子在四大宗里的地位一样,虽然低,虽然人家都不拿咱当回事,虽然人家就觉得我们是养猪养鸭的,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四分之一我们赖也得赖下去,懂不”。


原来还有未来么,真的不是自欺欺人么。


铁蒺藜拉了一下顾惜朝的袖子,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别发愣了,顾惜朝一抬头看见他二师兄长得相当“别致”的一张脸还对他做着丰富的表情,差点没吓得蹦起来,好在天生不是个动静大的,只脸色白了白。顾惜朝忍住不是冲九幽拱了拱手表示退下。


九幽好不忧伤地看着五人离开的方向用手指翘着桌面:“人生啊真他娘的艰难。”


 


这就是鱼池子的现状,人丁凋敝,要名没名,要权没权,要势没势,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唉,对,但是我们还有钱啊。


要说这鱼池子,对外的定义是“豢养天下奇珍异兽”,但是实际上呢,它的主营业务就一个——养龙。


千八百年前,仙界与人间的天然屏障被无意中打破,一时间囚在镇妖司的和被私下养在各位上仙府上的妖兽仙兽纷纷流窜至人间,对三界平衡造成了长久的伤害,尤其是妖孽入了人间之后大肆吞食伤害普通百姓,迫得圣上不得不广招天下豪杰侠士修仙之人联手剿灭。


而鱼池子的宗祖是个奇葩,在逃命的逃命,为国立功的为国立功,天下一派大乱的时候,他偏偏做起了生意。


此人姓名不可考,来历不可靠,但是有一手驯养神兽妖兽的绝技。他先是驯养了一部分神兽,然后把它们卖给朝廷或者名门正派去用来剿杀作乱的妖物。同时也帮助天界丢失仙兽的上仙来获取酬劳。一来二去打出了名声,赚了个痛快。最后拜托交好的上仙看中了人间一个山头,聚集天地灵气,可吸日月精华那款,开立“鱼池子”。


鱼池子一直以来收的弟子就不多,所以驯养的神兽也有限,这些主要是因为宗祖太懒,管不了这么多人也管不了这么多兽,到了后期干脆其他的也不怎么养了,主要就是养龙,一来是因为龙的销路多销量好,二来龙啊龙的喊出去也觉得好听呀。


但是随着这次灾难的逐渐平息,妖物也隐居山林不敢大规模作乱,鱼池子养出来的又都价格昂贵,来买神兽的人越来越少了,由于跟普通百姓的生活联系又太少,不是达官贵人上仙天王的又不跟他们打交道,鱼池子的知名度也是直线下滑。


随着一百年前圣上派去屠龙大军全凭军队的力量就斩杀了连云山脉里被传为人间最后一条妖龙的妖物之后,仿佛他们鱼池子已然全无用武之地了,现在养出来的龙只供给天界和人间部分兴趣爱好奇葩又钱多的没的花的人。


到了九幽这一辈,鱼池子在山下百姓的口中已然成为了“哎对面山上那些养鱼的”。九幽极其郁闷,心里也知道这也是京城里那个皇上的阴谋之一,怕他们带着神兽作乱呗,造反呗,但是碍着面子和长久的交情不好下手整他们罢了。在九幽当鱼池子弟子的时候山上的人已经基本都转投其他门派了,他接任门主的时候他师父简直是急急忙忙就把委任状塞给他然后自己升仙去了,连个人都没给他留。好嘛这些年一直在山下捡孩子,捡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就一个小姑娘长大了水灵灵的看着漂亮,但是性子泼辣得不行,全门派上下自己地位给挪第二去了。


看看,那时候还是第二呢,等顾惜朝来了之后直接降到第三。


 


顾惜朝是谁?


顾惜朝是九幽几年前下山捡回来的一个孩子,那时候小娃娃被一群半大不大的孩子欺负,说他头发是卷的,说他怎么打都不服输,没人养没人教没人要,是个妖怪,小妖怪你把你脖子上那块玉给我们玩玩我们就不打你了。


九幽听着一下子火就上来了,当时英子也是他从怡红院救回来的,当时也是这种情况,一大堆人欺负一个小娃娃,没出息。


但是他这次出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因为英子说再捡回来一个这么丑的就连他一起打包扔鱼池子的龙潭里喂龙去。


九幽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冲进人群抱着孩子就跑,留下一堆傻了眼的在思考刚才那一阵风是个什么鬼。


顾惜朝从出生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爹妈是谁,是被青田镇上一个妓女抱回去养起来的,养到六岁多,妓女死了,他就流落街头了。小小年纪吃了不少苦,一开始因为他养母的缘故受人白眼,后来养母死了就受人欺负,这样直接造成了他别扭的性格。


比如刚开始抱回来的时候他以为鱼池子里都是坏蛋,加上英绿荷一见九幽把他抱回来气得盆都快砸了,嘴里叨叨着师父你老大不小了能靠谱点吗怎么又捡孩子回来你这审美求别再上街了好吗。看啊,莫名其妙把自己抱回来还遭人嫌弃,顾惜朝就咬着牙想跑,没跑成,被九幽拖回来塞英绿荷怀里,说别那么多事。


英绿荷是个嘴硬心软的,衣服和澡盆都给顾惜朝准备好了,等孩子收拾好出来之后这小姑娘尖叫着就冲到大厅去了,大厅里由于天生的毛病不能见光需要长期带着面具的无颜型九幽和四个丑出了人间四种不同画风的师兄一脸错愕地看着小师妹蹦蹦跳跳说不出话。


“师师师师师父,小师弟小师弟……”


“小师弟怎么了?不就丑点吗,没事,我都习惯了……”


“漂亮!真漂亮!”


英绿荷脸憋得通红憋出来这一句这话大厅里五个人光一般地窜了出去。


七岁的顾惜朝,粉琢玉砌的脸蛋儿,披散着一头小卷毛,脖子上挂着个小玉坠,带着明显防备的神情扫视了一圈,这张脸洗涤了鱼池子全体神兽饲养员的心灵。


龙涉虚感慨,以前在鱼池子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如果是个瞎子就好了,现在不一样了,小师弟简直就是我们人生的唯一光明。


英绿荷捧着脸嘤嘤嘤嘤被小小顾惜朝萌得找不着北,但是也没忘记照着后脑勺给龙涉虚一巴掌:“说什么呢你,老娘长这么漂亮哪里瞎你眼了。”


顾惜朝看着面前五个奇形怪状的师父师兄外加一个周身泛着粉红色泡泡的师姐,突然觉得还不如在山下经受人世间千八百种磨练呢……


在鱼池子这种颜值低于人间平均水平的门派里,顾惜朝就是一个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九幽也曾经感慨顾惜朝简直是本派镇山之宝。


顾惜朝一阵恶寒,这个已经把看脸当成门派唯一宗旨的地方真是活该没有什么前途。


后来顾惜朝和他的师父师兄师姐们就过上了拔拔草、打打怪,外出采风,养养龙的小日子。


 


前面九幽说到的三年一会,是四方势力每三年就会进京进行一次和谐友好的交流,名头是这样,但是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的优秀弟子新的绝学拿出来秀一秀炫一炫,互相施个压的武林大会。


  鱼池子因为门派凋敝,一直被其他三个看不上眼,而且人家都说正儿八经的练硬功夫的,他们就一养鱼赚钱的,所以从一开始鱼池子就不太爱参与进去。刚开始那些时间还派人去看看,后来干脆就不去了。但是不去是不去,你帖子不能不送吧,再这样下去四方分立就变成三分天下了。


  但是由于这些年吧其他三方也挺忙,尤其是六扇门的接下了圣上给的新任务,骨干弟子常年外出打抱不平,所以三年一会后来变成了五年一会。今年鱼池子没去,可是往年其他三宗都会传书来通知他们内容,现在等了快仨月了也没音信,这已经是不把我们当一回事了。


  饭桌上九幽扒了一口米饭然后说道。


  英绿荷显然没在听他讲什么,给顾惜朝夹了一块鱼说:“多吃点,长身体。”


顾惜朝哦了一声。
  孤狐悲把一碟青菜往顾惜朝那推了推说:“多吃青菜,对身体好啊。”


龙涉虚拿出个大勺子:“要不要先来碗汤,我采的菌子相当不错。”


泡泡和铁蒺藜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汤被推到了顾惜朝面前,欲哭无泪。


九幽默默地看了一眼大家,又扒了一口米饭,接着说:“所以说我准备参加下一次的大会。而且人选我也已经决定了,小顾你去。”


啪!


这是勺子筷子落地的声音。


顾惜朝艰难地放下被堆得满满当当的碗,皱着眉说:“不行,那时候我得去参加科举。”


“科举?!”


九幽的筷子终于也和大地来了个亲切会面。


 


童年教育很重要。


顾惜朝他养母特别喜欢在他耳边叨叨只有当官只有出将拜相走上仕途才能不会被人欺负,才能不被人瞧不起,惜朝啊等你长大了你就去考状元吧,这样娘就不用再受苦了你也不用再受苦了。


顾惜朝点点头。


 


鱼池子的人特别不理解为什么顾惜朝这么执着于去参加科举,在鱼池子吃得好住得好钱也不用愁,非得考个状元然后跟六扇门那帮人混在一起吗。


九幽忿忿不平。


龙涉虚安慰他:“师父啊你应该这么想,科举啊,每次都那么多人去参加,小顾机会很小的,考不上到时候也就知道回来了。”


铁蒺藜咬着狗尾巴草摇摇头:“不见得,小师弟那么聪明,科举而已,一堆穷酸书生都能考上,他肯定没问题。”


英绿荷撇了撇嘴:“一堆杞人忧天的,离科举还有四年呢,你们都担心个什么劲儿,中间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啊,等他再长大点就知道那玩意没用了。泡泡老龙走,跟我一起去巡龙潭去。”


泡泡说:“今天不是该小顾么?”


英绿荷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说托山底下的人帮忙买的书到了得去拿,没时间。”


孤狐悲扶额:“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要玩正式的。”


九幽又叹了一口气:“养徒弟啊真他娘的艰难……”



【戚顾】无意义对话

“这愁云惨淡的,息红泪又呛你了?你自己都说带刺儿的美人难采,自己选的花请哭也捧着哭。”
“你昨儿晚上哪儿去了,放我鸽子好玩么?”
“大哥是你说昨天是息红泪生日,你不还火急火燎地要去准备礼物?”
“我们俩不是两个月之前就说好昨天晚上去看电影的么,那我怎么着也不会放你鸽子啊,电话也打不通,我昨天等你一个多小时还以为你被拐卖了让我一通好找。”
“我后来不是给你发短信说了么我跟晚晴在图书馆,没开手机。放开手啊,继续攻略你过冬的衣裳去,别再烦我这蜈蚣的手足。”
“傅晚晴不适合你。”
“晚晴不适合我难道适合你呀。”
“我比较适合你。”
“你被息红泪拒绝傻了?”
“昨天红泪约我去生日聚会我说不行晚上和你还有约。”
“你是真傻了,我去找息红泪谈谈。”
“你别动,你先跟我谈谈好了。”
“我们谈什么?”
“恋爱。刚才我睡个觉你眼睛就没挪开过我。”
“你这就属于无耻了。
“我懂,带刺的美人难采……哎呦,你属狗的啊怎么下得了口!”
“你全家都美人。”
“行行行我美人我美人。”

【脑洞】陆厉/网游

当时金逐流知道史红英玩这个游戏,一激动就拉着仲燕燕去玩了,玩了才知道游戏里有个大帮帮主要追史红英,逆水系统的要求是建帮至少得三个人,金逐流戳开那个帮主的ID顿时就傻眼了,嘿,星之南,这人不仅他认识而且熟得到可以抄作业都不打招呼。金逐流当时就哭着敲开隔壁寝室的门一派忧郁地说,厉南星咱俩谈谈。
厉南星当时正架着眼镜跟那儿苦读专业书呢,一头呆毛乱翘,明显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看着抱着书的厉南星金逐流意识到哪里不对:“不是,你没玩游戏?”
厉南星摇摇头:“没,看书呢,游戏卸了有一段时间了。”
“星之南那个号呢?”金逐流问,厉南星这人不爱麻烦,所有ID都是星之南,从小用到大。
“哦,卖了。”厉南星说得云淡风轻,然后才想反应过来:“你去玩逆水了?”
金逐流内心顿时烟花绽放,差点以为抢了大嫂,忙不迭地说:“对啊,我把燕子也带进去了。大哥你考完试了把游戏装回来吧,带带我们俩呗,顺便建帮要三个人,我俩不够。”
厉南星内心三道黑线:“连云寨都没出去呢你就想着建帮?”
“那必须,做人要有追求,我的目标就是打倒天魔教称霸大宋登上侠骨丹心pk榜首。”金逐流豪气干云。
厉南星沉默了半晌,推了推眼镜:“你为什么会进侠骨丹心……我半年前我A的时候它的人流量就不太行了,早晚会鬼,你或许再等一段时间大家都走了你就登顶了。再说你要追史红英也不用非得在侠骨丹心,她在凤凰传说也有号。”
厉南星说得诚恳,金逐流听得太阳穴直跳:“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你怎么知道她也有号?”
厉南星抿了抿嘴,说道:“我之前打游戏就是为了追她。”
金逐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厉南星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后来发现我们不太合适。她以前那个号我还帮忙练过。你也别在侠骨玩了,转服吧,趁现在还没下连云寨。”
金逐流听到这话特想跑角落哭一会,大哥你能别说话一会一个炸弹么,我年纪小经不起吓,在心里抹了把泪说:“那你来玩么?”
厉南星咳了一声:“我就算了吧。”
“别呀,你忍心看我和燕子在游戏里无家可归么?!”
厉南星扶额,我也不能给你们俩一个家啊,更何况……
脑中浮现半年前帮史红英练级时的一些画面,实在是,不忍回首。
金逐流并不死心,最后发动了仲燕燕当说客,基本上厉南星对仲燕燕的抵抗力为零,硬着头皮答应了他们俩,默默地想,游戏那么大总归不会再碰上,就算碰上也不认识,没事的。

但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人生如戏,狗血得让人无力。

【戚顾】逆成娃娃梗

顾惜朝一觉醒来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其实他很少有觉得对劲的时候,他身上伤病太多,又因为魔功的缘故经常神智不清疯疯癫癫的,只要他醒着,身上就会痛,心里就会冷,所以当他每天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他觉得有些遗憾,因为梦中总是有些现实中他无法拥有却渴望得到的东西让他留恋。
但是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感觉到以往的疲乏和疼痛,也没有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正常得过于不正常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奇怪,他垂下眼睛看了看周围,为什么他的床变大了?
而当他打量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床变大了,而是……
“这不可能!”
顾惜朝震惊地跳下床,裹着宽大的衣服光着脚跑出卧室。
是的,现在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窗户门楣,都有些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他伸出双手到眼前。
白白嫩嫩的手,小巧可爱。
一双属于五六岁儿童的手。

顾惜朝失魂落魄地爬上椅子,呆坐着。他的衣服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显然太大了,而他也并没有在家中置备儿童衣物的习惯,这真糟糕,而且他头上的簪子也显得有些大了,歪歪扭扭地横在脑袋后面别着卷发。
铁手是他这个前逼宫钦犯的主要负责人,可惜负责人这段时间外出办案,一时半会回不来。也好,不用这幅样子面对铁手
顾惜朝专注地胡思乱想着,这种情况好像也只能胡思乱想,他想到自己的童年,想到自己的抱负,想到前半生的坎坷和不甘,想到晚晴,想到逆水寒一案……
他想着想着想到了他那个大仇人。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每次想起他心肝脾肺肾都会不对付,而且还会特别想喝酒,喝完酒迷迷糊糊的会想得更多更深,久而久之他就告诉自己别去想了,那人是扫把星,天生来克自己的,要想也得等病好了再想。现在他的病似乎是好了,可是情况却更糟糕了。
老天爷似乎特别喜欢拿他开玩笑,这下好了,他的人生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不仅是个笑话,还是个新奇的笑话。
顾惜朝撇撇嘴,他觉得心底里有些压抑了很久的感情需要释放,而且他有些憋不住了。
于是他哭了起来,大声地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他就是个孩子。

戚少商捏这手上的信,信上说派人去城外的一处地方照料一下顾惜朝,天气潮湿,他的病情估计不太好。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这是给风雨楼的信?”
杨无邪站在戚少商旁边问道。
“不愧是杨总管,随意一瞥就看到了重点。这信当然,不是给风雨楼的。”戚少商收回目光,笑了笑:“神侯府的信鸽,误打误撞到了我这里。”
杨无邪太阳穴跳了一下,这鸽子得多误才能从神侯府误到你怀里?但是一个专业的总管是永远不可能拆领导的台的,于是杨无邪点了点头:“那需要派人送回神侯府?”
“不用了,我亲自去一趟吧。事情机密,出了岔子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戚少商说得严肃恳切,杨无邪又是点了点头。
楼主你开心就好。

戚少商并不是故意拦住铁手的鸽子,虽然他确实想从无情那里顺一只鸽子回楼煲汤—无情又对他冷嘲热讽放了很多枝暗剑,虽然他知道这是故意做成神侯看的,但是还是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治愈一下他受伤的心灵—但是没想到顺到了一只腿上绑着信笺的。
信笺打开扫到某三个字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被灼了一灼。
一二三四年过去了,汴梁的江湖势力都更迭了好几拨,他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大仇人。
是的,顾惜朝要活命就要隐姓埋名躲起来,过上追杀时他曾经过过的日子,绝望痛苦挫败,不见天日。
但是不能言说的是,至今为止,他仍会为这个名字这个人感到痛惜。顾惜朝活该么?该。但是你觉得可惜可叹可悲么?是的没错。那日里夕阳下楼梯上端着酒菜的书生像腹部的伤痕一样狠狠地烙印在戚少商的心口。他怎么能苟延残喘地了此余生呢。
他想起鱼池子顾惜朝对自己说,如果知道你今日是这个模样,我恨不得一早就杀了你。
铁手信里的顾惜朝不容乐观,比起鱼池子中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我是不是也该恨不得一早就杀了你。

戚少商刚踏进那个院子就听到了哭声。哭得撕心裂肺,是个孩子的声音。
怎么,顾惜朝这是连孩子都有了?
戚少商轻手轻脚地靠到窗户旁,往里看。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或者说,没有一个大人。而在大堂的椅子上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哭,戚少商眯了眯眼睛,是个小孩子,身上裹着的那身衣服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顾惜朝的青色衣服。
孩子哭声渐小,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的。戚少商又看了一会,周围还是没人来,就决定进屋看看。
谁知道他刚把脚踏进去,那孩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一看,又是哇得一声:“戚少商!”
戚少商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这孩子居然认识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也快步走了过去弯下腰。
不过虽然戚大侠剑法高超,智计千条,琴棋书画也随手拈来,可惜还真没哄过孩子,一只手悬在卷毛上面不知道该不该揉下去。这边大侠还在尴尬着,那边孩子已经一把抓着戚少商的白衣服蹭到他怀里哭着:“戚少商,我不想这个鬼样子,我控制不住自己老是哭,我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救我。”

是的没错,虽然成人的意识还在,但是行为举止会不自觉地儿童化,比如这场惊天动地的哭。孩子不会隐藏情绪,想哭就哭,想说就说,于是顾惜朝哭得昏天黑地,见到戚少商更加想哭,丢人丢到大仇人面前,奇耻大辱。

戚少商一时消化不了,他把孩子从怀里拉开,打量着。
得,脸都哭花了,可怜儿见的,小卷毛都糊上去了快,拨开头发,嗯,小粉团子,这发型,这眉眼,这人中。缩小了好几号的顾惜朝,头上甚至还别着那个木簪子。
但是这也太可笑了吧!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几年没见逆成一个粉团子了这真的接受不能啊!
“……你真是顾惜朝?”

真是顾惜朝,发起火来那眉毛挑的那小嘴撇的。
戚少商拎着剑在屋子里转悠几圈,然后回到顾惜朝面前,蹲了下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件衣裳,待会带你去找大夫。”
顾惜朝低头,沉默中。戚少商越看越可乐,这五岁左右的娃娃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来怎么看怎么好玩,虽然知道这人就是顾惜朝,但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人家的脸。
被突然捏了一下,顾惜朝显然没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变成孩子了情感表达更直接了,他一下子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迷茫,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啊?”
戚楼主捂住胸口,顾惜朝,你不要随意使用杀伤性武器。
戚少商拍拍他的脑袋:“等我回来。”
看着戚少商一个纵身消失在院子里顾惜朝才回神:“谁准你拍我头的!”

换好戚少商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衣服,顾惜朝被他拎上马塞怀里直奔风雨楼。
杨无邪打量着自家楼主和身后的孩子,咳了一声,凑到戚少商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楼主,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兄弟们,亏我还一直为你的人身大事操心。”
戚少商一把拍开他:“杨总管你脑补能力不要太强,这是顾惜朝。”
杨无邪沉默了半晌:“楼主你等我一下,我帮你去喊树大夫,你还有很多要事得处理,万万不能垮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你身体微恙。”
“你们风雨楼兼职说相声?”小顾公子跨一步向前,用稚嫩的童声开启了嘲讽技能:“童叟无欺杨无邪,我本以为以你白楼的资料储备遇见什么事都该见怪不怪。”
“好了楼主我相信你了,在他人屋檐下还能拽得这么二五八万的这世上也就他了。”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一旦理解了发生的事情那效率就是没得说的。
树大夫对着娃娃望闻问切,得出个结论,中毒了。
“这种毒基本上是缺什么来什么,估计顾公子这是童年缺失,把缺的补回来,自然就回去了。”
这是什么有违自然原理的毒?
“那我怎么才能补回去呢?”顾惜朝困惑了,童年怎么补。
戚少商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可能知道。”
“哦?”小顾公子眉毛又是一挑。

戚少商问顾惜朝:“你确定一定要跟着我走么,你这体型,街上人那么多,人贩子一来,那出什么事可不好说。”
有人抓住了自己衣服下摆。
戚少商接着说:“人挤人的,一不留神可就散了,再遇上个什么欺负人的。”
有人的手从衣服下摆移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花样都得在上面才能看到,在下面只能看大腿了。”
小手在大手里动了一下。
戚少商微笑着一把把小顾公子抱了起来。
看吧,果然还是孩子心性,摸清了这毒的效果之后戚大侠利用的得心应手。
小孩子逞能,就吓吓,哄哄,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玩得尽兴才行。
想着戚大侠就把糖葫芦塞顾惜朝手里:“这家的好吃。”
顾惜朝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愣什么?”
一转眼就是戚少商的脸,大酒窝,大眼睛,顾惜朝默默地用一只手揽住戚少商的脖子,对着冰糖葫芦就是一口。
“酸的。”

【戚顾】觉悟问题

傅宗书拉着顾惜朝的手说,女婿啊,给你个升官发财的机会,去帮我干掉戚少商。
顾惜朝抽回了手,说,我不去。
傅宗书怒了,为什么不去啊!
顾惜朝撇撇嘴,戚少商是男一号,我去干掉男一号那不是找死么。
傅宗书指着他,你你你,你怎么知道他是男一号?!
顾惜朝说,我通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人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男一号?反正我不干。
傅宗书笑着说,你去追杀男一,你不就是反一了么,至少是个一呀,你要是不去,那就是男四五六七八九号了,不划算。
顾惜朝思索了一下,感觉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反派下场都很惨,他不想死得很难看,那怎么办好呢?
哎,对男一留点情放点水不就好了么,说不定结局还能逆转一下,总之男一只要不死就行,说不准还能混个善终的反一。
于是顾惜朝就去了,万万没想到他真的善终了,而且直接把女一挤了下去。戚少商一见他就知道他不是个寻常人,就去泡他了,好巧不巧的是,顾惜朝也觉得这哥们真帅。
于是剧组通知雷门毁诺城金戈铁马十八尊皇城神威镖局的都可以收工了,因为第三集戚少商就拉着顾惜朝拜堂了。
不忍直视。

【戚顾/草佑】古今会谈梗

戚少商是个鬼。
如假包换的在北宋年间抗过辽泡过妞混过江湖的鬼。
“这么说你以前也是个黑社会?”夏松荫用筷子扒拉着面前的麻辣烫问道。
黑社会?
戚少商的眼神传达了他的困惑。
“黑社会就是……拿着刀背着枪,平时磕磕药,收收保护费,欺压一下弱小,走非法途径,的那种人。”夏松荫指了指自己的胳膊:“通常还会纹一个这样的东西在身上,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戚少商看了看夏松荫胳膊上的那只卡通小老虎,摇了摇头。他有气概,但不用通过这种东西来表现。至于非法途径,他想了想,大宋律法的擦边球他和神侯府一起合谋着倒腾过不少次,通辽叛国的事儿虽然没干过,但是帮楚相玉造反也不是没想过,可总而言之,欺负弱小的事他绝对是不会做的。再者说黑社会怎么听也不像是个好词。
“我曾是连云寨的大当家,统领过抗辽义军,后来加入六扇门就任捕头,一段时间后临危受命接任金风细雨楼代楼主。”
“虽然我其他的听不懂,可是那个六扇门我还是知道的,原来你以前也是个警察。”夏松荫一拍手:“祖宗!”
戚少商皱皱眉头:“你不是……黑社会吗?”
夏松荫低声说:“我有任务在身,是个卧底。”
闻言戚少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失敬。”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警察祖宗你是怎么跑到我家来的呢?”

2005年秋,夏松荫接受顶头上司黄sir黄锦仁交予的卧底任务,至话事人宋波处调查毒品案件,这是他就职小混混的第三天,回到家里却看到了客厅中央站着一个与自己身形相仿一身古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人。

“我也没有搞清楚。我本来是在地府,前几日地府鬼门开,出了纰漏,我被错放出来了。我在人间等了三日,没有人寻我回去。我只是信步走到了这里,如果打扰,我可以出去。”戚少商抱拳,说话不卑不亢,长相英俊不凡眉宇轩昂,端得一派英雄气概。
夏松荫想说确实很打扰,但是由于他从小就是英雄控,见到戚少商根本把持不住,思来想去作出决定暂时收留这个鬼。
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决定。
养只鬼很容易,也很省钱,不用吃不用喝甚至不用抢厕所,偶尔还能听到古代非著名小说桥段。
“所以他就把你从连云一直追杀到了京城?”
戚少商点点头:“这件事改变了我后半生。”
“你有没有杀了他?”
“没有。”戚少商垂下眼睛:“我放了他,就不会再杀他。”
“戚大侠,如果我说这个故事我听过,你会不会觉得挫败?”
戚少商猛然抬头:“这个故事居然还能流传下来?”
“其实我本来呢是不知道的,我不是很喜欢看电视剧,但是昨天呢路过音像店,我不小心看到了这个东西。”
夏松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海报,打开:“《逆水寒》,改编自武侠大师温瑞安四大名捕系列同名小说,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武侠剧之一。这是前年拍摄去年播放的一部电视剧,收视一般般吧。”
“但是,在网络上反响倒是不错。不要问我网络是什么,你就当它是一个很多人都可以在那里集会的地方吧。更有意思的是,在网络上有很大一部分人,以女性居多,认为你…”
“我?”戚少商莫名奇妙地指了指自己。
“和顾惜朝有一腿,也就是所谓的,儿女私情。”
“荒谬!”
戚少商拍桌,当然没拍着。


“我跟他连兄弟之情朋友之义都没有,何来儿女私情!简直荒谬!”
于佑和揉了揉眉头:“网络上的东西以娱乐调侃为多,你可以不用这么介意。”
顾惜朝愤怒得头发都直了不少:“世人为何如此愚昧,我与戚少商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以讹传讹也未免太过分。”
于佑和摊了摊手,反应何必这么大,活像被人戳破了心事:“你真的不用介意,更何况,戚少商和你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
闻言顾惜朝动作微微一顿。
对,戚少商也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
于佑和看着眼前的不速之鬼不知道被自己说中了那里,周身气场变成了凄凉的“让我一个人静静”。
于佑和盯着网页上《逆水寒》的简介若有所思。

【戚顾现代】警局的扯淡生活梗

戚少商调侃顾惜朝,长这么漂亮不去当明星来当什么警察,顾惜朝挑挑眉,你懂什么,我是仗色欺人的人吗,行走江湖你要用脑,局长选我进来就是看中了我的履历。
后来单位聚餐,诸葛局长喝高了,拉着顾惜朝对大家说,当时上头派来俩,让我选一个,我想也没想就选了小顾,好看呐!
顾惜朝铁青着脸差点犯上,后来被戚少商连拉带拽强行压下了。


电梯出故障了,眼前一片黑暗,顾惜朝有轻微的空间幽闭症,戚少商讲笑话试图缓解气氛,一个两个不顶用,他摸黑走着走着摸到了顾惜朝的脑袋,一头卷毛触感不错,蹲在角落一声不吭,戚少商把他拉起来叹了一口气,刚想接着说话就一阵猛烈的晃动,也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晃动技巧把戚少商的嘴晃顾惜朝嘴上面去了,顾惜朝还在幽闭症,接着电梯恢复运行直升十九楼,电梯门自动打开的时候全办公室的人一起举起了手机。
戚少商跟顾惜朝从一楼吻到十九楼的故事一时传为佳话。


赫连春水问雷卷,你说戚少商怎么不跟大家解释清楚?
雷卷哼了一声,他就是想跟顾惜朝不清不楚。
戚少商微微一笑,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卷哥。


职业警察业余摄影爱好者顾惜朝办了个影展,英绿荷帮忙打理,第一张请帖发给了戚少商,顾惜朝探头探脑地在门口等,等了半天等来了临时有案子走不开的短信,顾惜朝撇撇嘴把香槟递给英绿荷说既然人都来了那麻烦你招呼了,我先走了,我去现场看看案子。英绿荷跺着高跟鞋恨铁不成钢。


英绿荷拍着桌子说,老娘用了三年都没泡上的顾惜朝他戚少商三天就搞定了。
阮明正幽幽地喝了一口茶,我的大当家可是被顾惜朝用一眼就摆平了。


雷卷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着顾惜朝默默来了一句,顾大寨主是天上的凤凰。
顾惜朝不明所以,当他又发病了。
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他才知道戚少商有个诨名叫九现神龙,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顺路街边买了把张小泉菜刀直接杀到了档案室。


庆功宴上顾惜朝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歌一群人起哄戚大当家来一个,戚少商摆摆手,我除了军体拳就只会太极拳了。
最后在大家的坚持下,伴随着顾惜朝弹唱的法文歌,戚少商悠哉悠哉地打起了太极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