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无二

【相爱相杀三十题】物极必反



顾惜朝曾经疯狂地想杀了戚少商,那种念头在一段时间里把他紧紧地纠缠着,束缚着,引领着,让他喘不过气,睡不着觉。
那些时日里他睁开眼睛是他,闭上眼睛也是他。
目露凶光的戚少商,血泪满面的戚少商,咬牙切齿的戚少商,奄奄一息的戚少商。
他有的时候也会在深夜里感到孤独。
他想着,他的路和戚少商是一样的,都是不管不顾,没有后悔的余地,也没有第二种选择,赌上一切,背水一战。
但是这时最理解他内心的不甘决绝和坚持的人,却永远不能再次坐下来同他谈天说地,只能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思及此,他又迫不及待地想与那人一战,给二人一个果断的了结,把这一切理不清的让人火大的情感直接斩断。
时间久了,各种各样的戚少商以各种各样的死法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出现,血染红了他们追逐走过的每条道路,漫天漫地都是血红,空气中泛着兵器的冷涩和血液的腥甜。但当他在追杀时真的撞上戚少商时,他却会不由自主地手下留情。
或许是梦中的血腥味让他太过反胃,或许是每一种以死亡为结尾的场景都丝毫没有减轻他的窒息感,更或许是因为人有了念想,即使知道不可能,也想会有奇迹发生的一点点奢望,如果我们能再次坐下来,如果你能再听我说完一次话。
不管是什么原因,最想要杀掉戚少商的人,却在紧要关头成了最手软的人。
他一路追杀,最后一败涂地。
有趣的是,当他被他的剑狠狠压制时,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眼神,那种眼神传递着握剑人不可言说的情感。
他突然很想笑,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从来都是一样。

那人举起了剑,他拖着毫无力气的身体用力往台阶下一滚。
他必须逃。
他知道自己这么一逃,很有可能是同时给了两个人生路,两个肝胆相照的敌人,两个仇深似海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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